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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骆庄城里人如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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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有宋一朝之期,与中原隔海相望之地,有一庄国,名曰骆庄。此庄国与中原立皇制,尊皇霸的体制有所不同,它是四方即东宛、西楚、南临、北漠为求天下和谐、繁荣与共而选出的最强庄国作为统率庄国。
方今之时,其发展已有七百年之史。骆时七百一十七年,景宁君之庶子骆栾川结束慎应之乱继位为王,号酩悦,年方二十。虽是景宁庶子,可这位继位为骆庄君主的酩悦君在四方百姓眼中乃是一位智德兼修,善谋能断的治世之长才。
酩悦七年九月十四日,骆庄城街上,各处张灯结彩,人流熙熙攘攘。此时骆庄城的客栈里挤满了从四方各处远道而来的贵族和看客。
于骆庄数百里之外的地方,从远处策马而来的一行五人纷纷在紫梨木下停了下来,为首的白衣男子撑开随身携带的梨花木扇,抬眸望向高处,墨色的眼眸深处不自觉地漾起了笑意,低沉却不失柔软的嗓音在四处泛开:“此刻你竟在这里,还真是让我好生奇怪啊。漓灀。”
“百年际遇华灯上,莲莲花开见真情,”空灵却不失娇柔的嗓音在上空响起,只见紫衣一闪,本坐在树上的人便随之站在了他眼前,“如此的百年华灯真情,又怎少得了我风漓灀?”
这眼前之人,是自己极为熟悉的。
如墨如云的乌发简单地用漓玉簪挽了个髻,一双墨色的眸子深处时不时会闪过一丝淡漠的神色,恍若天地万物也不曾映入她眼中,但那唇角随之漾起的笑意却让会你觉得那一闪而过的淡漠神色并非出自她眼中,而纯粹不过是你的错觉罢了。
“这话竟出自你口中,倒是让我有些好奇了。”白衣男子也轻轻地从马鞍上跃了下来,又道,“此时的你不该是在哪个山野角落里悠然自在着么?”
漓灀闻言,微微一征,随即反应过来,便笑道:“这骆庄城的百年盛事,我若是错过了,倒是会抱憾终生啊。”
闻言,白衣男子拱手作揖,雍容风雅地邀道:“既是如此,不知我可否有幸邀请漓灀姑娘共度华灯之夜?”
“哈哈哈……”一阵短暂的缄默过后,只听得一声清脆的笑声于身后响起,往后抬首一看,紫衣女子已骑上了他的马,又笑道,“此等风雅,果真是我们北漠的管箕公子。”
“怎会有如此不解风情的女人?”白衣男子喃喃,又似是不甘得不到回答,向着已渐渐远去的背影问道,“华灯之夜,你究竟应还是不应?”
“能得管箕公子相邀,漓灀自是不胜荣幸。”轻灵的声音似是随风飘来,又踏云而去。马蹄后的尘土过后,紫衣女子早已不见了身影。
得到她的应答,白衣男子随手撑开了梨花木扇,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又淡淡地吩咐身旁的贴身侍从桑离:“你且找个地方住下,明日再来骆城。”
“是,公子。”
四方之大,最高耸、最有名,也最具诱惑力的山峰便当数这骆庄城外的华连山了。避开骆庄的繁华街道,从小径绕去华连山时,也正当晚霞覆满苍穹之际。
如今正值季秋之际,炽日的余晖笼罩着这座传世山峰,高大挺拔的雪杉仿若穹顶之上的神兵将士以昂扬骄傲之态守护着这座传世山峰,望不到尽头的峰顶氤氲着似乎永不能散去的轻雾,给这耸入云端的雪杉更添了神秘之感。
“千古雪杉林,神武将士兵。真真是名不虚传啊,”望着一排排耸入云端的雪杉,紫衣女子忍不住喃喃,“只是,竟真的和梦中的一模一样呢。”
师父曾言,拥有三重灵魂的人,一生本该清心寡欲。在沉雨阁的这十四年,纯然是平息了缠绕她多年的梦魇,可梦中的景象却在那温暖如水的环境中显得越发清晰。
师父也无法解答她的疑惑,那有关前世今生的孽缘,是否真的只有那九重天上的神祗可知了么?她纵然有多么喜欢沉雨阁里的清脆啼鸣、白鹭飞掠,可她也不甘心,不甘心这辈子就要被困在这如真的梦魇里无法自拔。
“你真的决定好了么?”沉雨阁内,师父的言语里依旧如常时般平淡无绪,丝毫听不出情绪的起伏。
“是,师父。”插上漓玉簪,带上紫漓剑,她最终决定踏出沉雨阁,解开在她出生之时起便已有的三重灵魂之谜。
“既是已决定好了,你且去吧!”一阵短暂的缄默过后,师父只淡淡地说了句。站在帘子外的她微微一惊,本以为师父会万般阻扰,却也只是简单地一句话。她想,这样也好。
拜别了师父,她便出了沉雨阁。不知是否是错觉,站在白鹭湖边的她却忽然听到帘子里一声沉沉的叹息,心莫名地一沉,蓝蓝的天幕裹着的四方世界究竟蕴藏着怎样的答案?
“姑娘,这天可要黑了,你一个人可就别在这逗留了,”一位年过六旬的老伯担着柴火经过时,看到孑然一人的漓灀正望着前面的雪杉林怔怔地出神,便忍不住劝道,“天完全暗下来的时候,银狐可就要出来了。”
忽地听到这善意的提醒,漓灀不自禁地弯起唇角和那颤动的睫毛,侧首和老伯道了句:“谢谢大伯提醒,便要回去了。”
漓灀自己也不曾知道,她那侧目的一笑,不仅仅是眼前历经沧桑的老伯,就连隐在林子深处的黑衣男子和华连山上的雪杉也为之动容。
那一笑,是真正散去了眼眸深处的淡漠。那一笑,是与她相识十四年的管箕也未曾见过的。
“漓汐……漓汐,”林子深处的黑衣男子望着漓灀不由得轻唤出声,眸子里的狂喜久久未散,“这一世的你,可还好?”
华连山上的银狐,虽与中原毛色深黑的玄狐有着同样的别称,却不似中原玄狐那般温顺,其生长习性也大不相同。
据《庄城前传》记载:“华连有狐,惯于西沉而出,其性暴虐,好全食。”通身雪白宛如冬季雪花的狐在四方也仅华连山存在,据说这银狐在墨色里瞳孔能发出幽蓝色的光,使其躲在暗夜之人无处可逃。
仅仅是想像这银狐的模样,漓灀就心痒难耐,可如今断然不是与银狐碰面的好时机,下山之时便盘算着何时再来这华连山走一趟,会一会这华连银狐。
真正进入这骆庄城时,即便是如此厌恶人海的她也不免为这四方王城的繁华盛况连连惊叹。满街的商铺林立,虽人流如海却秩序井然,与东宛、西楚、南临和北漠的庄城迥然不同,两者根本无法同日而语。
虽三日后才是华灯之夜,可整个庄城里里外外几乎都洋溢着喜悦的气氛,从四方各处远道而来的各色各样的人物在这骆庄城街上随处可见。华服披身的贵公子,粗麻布衣的穷书生,手持大刀的江湖侠客……虽有如此繁华盛景,可谁也不敢在这四方王城里公然造次。
“看来这繁华盛景也让你惊讶不已啊。”身后,白衣男子的声音忽然响起。
“看来这几年你进步了不少呢,连你靠近我都不曾发觉。”漓灀稍稍地挪了身子,白衣男子随即一闪,便站到了她身旁。
“并未长进多少,不过是你太出神罢了。”白衣男子神色淡然地道了句。
“素来听闻这酩悦君虽是景宁庶子,可却是世人相传的治世长才。如今看去,果真如此。”漓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便道。
“平定慎应之乱,仅用七年的时间便把曾经纤靡浮华之气泛滥的骆庄王城整顿成如今这一派盛世繁华的景象,不可谓治世之长才。”白衣男子的言语里多少带着些赞誉语气。
“主张励精图治、礼贤下士,广纳四海之贤的酩悦君与那初为世子的骆缙确有不同。”漓灀时不时地避开迎面而来的人,又一边附和道。
“骆缙虽出身娇贵,可为人却恣意妄为,更缺善谋能断之才。”往拐角处一转,便来到了骆庄城最大的客栈——云溪客栈。
客栈里的菜香随之传了出来,不知是闻到了菜香还是对这帝君之谈感到意味深长的淡漠,漓灀轻笑出声,道:“表面是如此地恭敬有仪。但普天之下,能坐上那位置的人,究竟又能有几分纯净呢?”
管箕一怔,漓灀如此话锋一转,倒是他始料不及的。望着紫衣女子踏进云溪客栈的背影,他只低声地喃喃:“可漓灀啊漓灀,百姓所关心和拥戴的仅仅是能否带给他们安康的君王。”
夜色渐渐地笼罩了天幕,晚饭过后,漓灀便上了客栈的瓦顶,把喧嚣的拥挤声抛在了脚下,仰躺望着群星璀璨的如墨苍穹。
银汉流贯的天际看似触手可及,可实际却是如此地遥远缥缈。偶有一两只萤火虫,在银色的月光下闪着朦胧的光,就好似碎宝石般闪烁。
“好美。”望着这鎏上银色月光的夜色,她忍不住喃喃。
“这是自然。”白衣男子已然站在了她身旁,也随即躺了下来。
“这等惬意与悠然,神祗也不过如此吧。”她似在喃喃,又似答着白衣男子。
管箕侧首,静静地看着她,忽然无比认真地道:“漓灀,等你的事情一解决,和我一起回北漠吧。”
她侧首看了他一眼,眼神又回到那墨色的苍穹,没了往日的嘻哈,平静无绪地道:“管箕啊管箕,你终究是北漠的世子,而我要的不过是一片星际璀璨的天,一池澄澈无垢的水,一丛蓊郁青葱的林。”
白衣男子顺着她的眼神,同样投向了那浩瀚无垠的天际,又缓缓地道:“若我不再是北漠的世子,若我能给你想要的。那么,你可愿意?”
一阵短暂的缄默,还是不曾听见紫衣女子的回答,管箕侧首望向她。身旁的人已有了浅浅的呼吸声,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便把她抱回了雅房。
庄严肃穆却又不失高雅沉着的骆庄宫宇内,身袭金丝绣边的黑衣华服男子立于霜绪宫的主殿前,神色里有掩不住的欣喜,抬首望着这座霜绪宫的主殿时,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霜绪宫,这是一座虽位于骆庄宫内,可其建筑风格却迥然不同的宫宇。从宫门进入,一条敞道两旁皆种满淡雅清香的白百合。
绕过右侧的小径,便能到达霜绪宫的主殿。主殿左侧以蓊郁青葱的竹林点缀,数米高的竹林覆在了主殿的上空,金色的阳光却能透过竹林洒在了这青砖黛瓦之上,朦胧中又添了几许悠然惬意。
主殿往后一些,是一座高高的亭阁,里面有一张精巧的圆桌和三张矮几,皆以玉石筑造而成。在这里,可望见东方的潮起潮落,云汐翻涌。主殿旁的竹林里在这夜色中时不时传来几声林莺的啼鸣,那是他亲自喂食、养在霜绪宫的林莺。
霜绪宫外的贴身侍从羽墨等得有些焦急了,虽隔三差五主上都会来这霜绪宫走一趟,可从未如这次般待得如此久。
他想进去,可却不敢。这可是主上明令的禁地,连盏溪公主想进去也需请示,何况是他。
又等了许久,门外的贴身侍从终于看到了在拐角处闪现的金丝绣金衣袍,不觉间松了口气。
“羽墨,”黑衣男子唤了他一声,却抬眸望向那缥远的天际,“霜绪宫的主人要来了。”
贴身侍从微微一惊,眼眸不自觉地泛起了一丝欢喜。这霜绪宫是主上继位为王的第二年亲自督建的,本以为是主上与东宛的暮霖公主成亲之日用作暮霖公主的寝宫之用,却不料主上继位后竟清了宫中大半宫女,且到如今也并未纳一妃嫔,而这霜绪宫也空置了六年。
而霜绪宫之于主上的意义,他这贴身侍从是再清楚不过了。如今,可算是要等到了那位霜绪宫之主了么?
暖阳突破地平线,朝高空缓慢升起之时,骆庄城郊外的浅涞湖上也随之泛起了丝丝金黄色的光,湖周边的林子里时不时传来早起鸟儿的清脆啼鸣。这里是骆庄王室的览游胜地,有其专门的守湖人和湖林军看管。
云鬟雾鬓,发髻两旁嵌以白玉透明的金步摇,耳中坠以浅青色的梅花玉环,身袭一身金丝绣边的青色纱裙的雍容华贵却又美丽非凡的女子正于湖边抛去了手里的一片叶子,一只落水湿了翅膀的蜻蛉随即攀上了这张有如救生小船的叶子,在阳光下扑扇着翅膀,似乎在感谢着向它抛来救命绳的年轻女子。
年轻女子似是读懂了它的语言,微微一笑,又轻声道:“不必谢我。这天地间每一种生命的出现都是一种奇迹,每一种生命都有其无需言语便尽其所力活下去的理由。”
语落,那只小小的蜻蛉似乎也读懂了人语,随即扇了扇翅膀,便往那广袤的空中飞去,直到消失在湖边人的视线中。
“如果能飞,就尽其可能地去享受那遨游于天际间的自由吧,毕竟这世上没有多少人能如你这般。”望着蜻蛉消失的方向,青衣女子轻声喃喃。
“眉若柳丝,眸似秋水,肤如凝脂。”忽地,一声空灵的声音于身后响起,循声望去,她只微微一惊。坐在树梢上女子身着淡紫色的纱裙,虽不施脂粉却轻灵出尘,便是如此远的距离她也能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漠然却又对人极具吸引的魅力,纵然被誉为“四方第一美人”的她也黯然失色。而这,竟与哥哥眼眸深处的那一抹漠然极为相似。
树梢上的紫衣女子轻轻地跃了下来,又笑道:“确是确是,这四方第一美人果真名不虚传。”
“你是何人?”她不惊讶于眼前之人如何能避开重重守卫而来到这浅涞湖,反倒想知这气质如此超群的女子究竟是何人。
“我是何人?不过是为了一睹盏溪公主的游人”紫衣女子侧首一笑,又往她身后一瞧,道,“你说是也不是,管箕。”
管箕?北漠的管箕公子?她一惊,往后一看,气质风雅的白衣男子正立于她身后不远处,她竟一点没发觉。
素来听闻北漠的管箕公子风雅无双,如今看去,这眼前之人果真是配得上如此称誉。
“倒也不尽然,”白衣男子才道了句,又走近两人身旁,“此番我和漓灀前来见盏溪公主,乃是有一事相求。”
“哦?”闻言,骆盏溪有些惊诧。
“听闻盏溪公主医术无双,”话说间,白衣男子手中似乎凭空出现了一个虽晶莹剔透却装满血红之水的玉石瓶,又道,“不知公主可否有办法得知此血中所含何毒?”
“这是血?”骆盏溪答非所问,随后却立即反应过来,又道,“你是以兰玉瓶来维持血液的新鲜度?”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似是对青衣女子的聪慧表示赞誉,道:“确是。此番前来便是求助盏溪公主识别血中之毒。”
骆盏溪望了白衣男子手中的兰玉瓶许久,不禁微微蹙眉,随后便向管箕道了句:“听闻北漠的青雅姑娘堪称神医,又何以来寻我这常年不出宫门的人?”
此时,在湖边游玩许久的漓灀听到这句话,忽地回过头来,笑道:“盏溪公主可是说笑了,青雅若上能解此谜,我们何以要在这见公主?”
“噗……”一听这话,骆盏溪忍不住笑出了声,道,“漓灀姑娘说得倒也有理。只是,这兰玉瓶里装的血若不细看,倒与平常的无甚差别。”
“若是细看,便是内含暗黑色的东西。”漓灀接着她的话道。
旁边的白衣男子一惊,望向漓灀。
此前从未与她谈过考睚之事,只道有事要寻盏溪公主一趟。可不过几秒的时间,白衣男子便舒展开了眉上的蹙额。难怪难怪,依她的性子在听到他说要去寻盏溪公主一趟时竟没有丝毫惊讶,原来她早已知悉此事,事先必定去寻过青雅。此番来骆庄,竟也是为了考睚之事么?
骆盏溪一听,微微点头,又道:“青雅姑娘是无法分离此毒,因此才来寻我的吧。”
白衣男子扬起唇角,漾起了笑意,道:“公主乃是医雪谷谷主柳歌的亲授弟子,不知可有法子分离此毒?”
听到白衣男子提起自己的师父,青衣女子的神色黯了黯。于这四方之中,她的师父,也就是医雪谷前谷主,其医术誉满天下。记得遇见师父也是在这浅涞湖旁。
十年前的那天,在自己的极力要求下,父王终是同意让身体极虚弱的她来这浅涞湖散散心。那时,身穿白衣的师父也一如今日这两人一般,忽地出现在她面前。
或许,她命本不该绝,让似乎已经看见了彼岸花的她在师父的精心调理下,这缠绕她多年的恶疾竟一点一点地好了起来。后来的后来,连她自己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她便成了师父医术的传承人。
而今,也不知在世界另一边的师父可还好。
“师父虽曾教过我分离之术,可我也未曾真正试验过。纵然我答应帮你,我也没有十分的把握。”骆盏溪接过管箕手中的兰玉瓶,细瞧了一会,便道。
“若是公主能应允帮忙试验,已是万分感谢。”白衣男子微微作揖,略表感激之意。
青衣女子略略思绪了一会,便道:“提出这血中之毒也需些时日,如今恰逢华灯之夜,不如就请管箕公子和漓灀姑娘前往骆庄住上一段时日。”
“好啊,”漓灀一听,未等管箕答话,便先应允了,“我正想去骆庄王宫里瞧瞧呢。”
看到漓灀如此积极,白衣男子眼眸深处泛起一丝不明的波澜,又向骆盏溪道:“未经酩悦君许可便擅自在王宫里住下,恐有不妥。”
“华灯之夜,哥哥本就要宴请从四方远道而来的各位世子公主。管箕公子乃是北漠世子,且是应我而邀进宫,哥哥又怎会怪罪?”
此时站在湖边的漓灀望向管箕,用其两人才听懂的耳语道:“不曾想你竟怕进骆庄王宫。”
管箕一听,好看的眉毛微挑了一瞬,又以同样的耳语答道:“我这又怎是怕了,不过是作为北漠世子,少不得要顾虑这些。”
顿了顿,他又道:“若你真是要去,我倒不妨陪你走一趟。”
漓灀微微一笑,却不再答话。
“公主既有如此盛情,我们也不好再推却。”于是两人便随骆盏溪一同去了骆庄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