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奇侠传四外传以剑问情》天赐残翼

152、 第四章 疑冢烟云 (42) 重回剑师 山内不知山

　　山内不知山外事，山外已过飘摇年。当子阳再踏入剑师时，这个曾经熟悉的地方在他面前显得陌生起来，大门里不断进进出出的新面孔，对他的到来都是一脸的漠然。回想起自己当年逃离牢狱以后，在妖狼幻界得到神兵谱至今已是数十载，子阳不免一声轻叹。蕴玉听见子阳叹气，急忙扶住他的手臂以示安慰。

　　“蕴玉，你在此稍等，我去上前同他们说明情况。”子阳望着门前守着的两位不认识的弟子，示意蕴玉先停下来，走上石阶。

　　“站住！乞丐你想做什么！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这种人可以随随便便进出的吗？”左边的弟子厉声喝住子阳。

　　“就是，背上还背了把破剑！”右边的弟子用一种傲慢的语气打量着子阳，一身满是补丁的衣袍，长发虽然梳理过，但依然比较凌乱。“就凭你？也想混进剑师？”

　　“……”子阳没有回答他的话，也没有抬头瞧他一眼，心里却是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自己走时享有剑师门人的尊重，如今沦落到被人耻笑，不过剑师门人何时开始如此自大了？

　　“诶诶诶！都说了不准你这臭乞丐进去了，你要硬闯的话，可别怪我师兄弟俩对你不客气了！”右边的弟子一把推开子阳，又急忙在将手擦了擦。

　　“剑师门人向来与铸剑炉为伴，蓬头垢面是常有的事，何时剑师门下弟子有这种洁癖之好了？”子阳用低沉的声音问道，这时剑师门口的弟子全都停了下来，被子阳与守门弟子的争吵所吸引，站立在一旁围观三人。

　　“找死！”左边弟子喝道，朝着子阳飞踹一脚，子阳侧向一边退让开来。

　　“！！！”左右弟子面面相觑，没想到眼前这人身手如此敏捷。

　　“上！”左边弟子对右边弟子使了个颜色，右边弟子会意，便先夺出一个空当，伸手便是一掌朝子阳劈砍下去，子阳腾出右手，手背轻拍在弟子的手背上，弟子手背轻松地弹到一边。右边弟子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其实刚才那下是佯攻，自己的左手已作拳撞击向子阳的下腹。哪知子阳的手更为迅速，先挡下劈掌以后，右手似风一般落下，不过他并非要抵挡那拳头，子阳右手已坐成掌状，未等拳到掌先到，右边弟子只觉得自己胸口一热，便被推到木门上。

　　“！！！”右边弟子惊魂未定地抚着自己的胸口，却没有感到一点点的疼痛。

　　“师兄！”左边弟子急忙回过头去，见师兄没事，便抽出剑来，刺向子阳。刚跨出一步，忽然觉得自己脖子一凉，一把明晃晃的长剑已架在自己的颈脖上，左边弟子被吓得右手失力，手中长剑叮当落地。

　　“好！好！好！”门内忽然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紧接着，走出一个白胡子的老人，在他身后紧跟着两名中年男子。子阳一眼便认出了来者正是自己的师叔——欧炼子，在他身后的，则是青虚子和青衣子。

　　“师公！弟子不力，请师公责罚！”两名弟子跪在欧炼子前不敢抬头。

　　欧炼子摆了摆手：“这并不怪你们，你们子阳师叔一去数十年杳无音信，打不过他是理所应当。不过这也反映出你们学艺不精，谅你们是初次便不再追究，下去吧！”此时的欧炼子在子阳眼中俨然一副门主的样子。

　　“师伯……”子阳下拜正欲说清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不过立刻被欧炼子给制止住。

　　“有什么话，先回养剑堂再说，你刚回来想必也累了，快些进去吧。”欧炼子抚着自己的花白的胡须说道，但是子阳依旧跪在地上不肯起来。欧炼子问道：“怎么了子阳？莫非真有什么要事？”

　　“也……也不是，只是相较于剑师来说。这只是弟子的私事，但弟子身为剑师门人，自当向禀报师门才是。”子阳开始显得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何事？”欧炼子静静地看着子阳。

　　“师伯！”这时在子阳的示意下，蕴玉走入剑师，在众目睽睽之下拜在欧炼子面前喊道。

　　“！！！”欧炼子吃了一惊，指着蕴玉说道。“这……这是何解？”

　　“师伯，蕴玉如今已是弟子的妻子，自然应随弟子叫。”子阳说道，俯身下拜等待欧炼子的责罚。

　　“原来如此，既然她是你妻子，亦便属剑师。”欧炼子听后便不以为然地说道。“好了，你跟我进来吧！”

　　“师伯！？”这次轮到子阳吃惊了。“难道师伯不打算触犯门规的弟子吗？”

　　“门规？”欧炼子转头反问道。“自从师兄驾鹤西去，门规多多少少会有改变，尘世一物，不变则亡，顺之则兴。”

　　“不变则亡，顺之则兴……”子阳喃呢着欧炼子所说的话，领着蕴玉一道走进了养剑堂，当初辞别剑师的一幕幕又再度在眼前上演，令得子阳唏嘘不已。走到尽头，之间欧炼子已站在门主的位置，青虚子和青衣子各站其左右。子阳再次领着蕴玉下拜：“弟子子阳鈜拜见师伯。”

　　“子阳，数十年前你同青虚子青衣子一道受师兄所托寻找巴山中的神兵谱，如今归返，可是寻得此物？”欧炼子缓缓问道。

　　“是的！这些年来，弟子心中无时不刻牵挂着剑师，弟子于妖狼幻界寻得此物以后，便立刻携妻子回来。”子阳说完，转身从自己身边包裹里取出一卷竹简，竹简的连接处已枯朽，散乱不堪。子阳小心翼翼地将它捧起来，交到前来取竹简的青虚子手中。

　　“这……这就是神兵谱！？”欧炼子颤抖地捧着竹简，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上边的符号只有铸剑之人能够读懂，但是竹简有数千块，散乱的竹简上零星片语哪能读懂，欧炼子捧着竹简问子阳：“子阳按此书上的铸剑方法铸过剑？”

　　“弟子没有。”子阳答道。

　　“真的？你的佩剑可给师伯一观？”欧炼子不相信子阳的话，双眼忽然盯在了子阳的身后那柄长剑之上。

　　“可以。”子阳完全遵照欧炼子的话做，取下身后的长剑又递到青虚子手中，青虚子转交给欧炼子，欧炼子一把将剑拔了出来，可是却未发现这剑有什么特别之处，造型和做工都与普通的剑无异，欧炼子这才又命青虚子将剑还给子阳。

　　“子阳，竹简在你手中有那么长的时间，你都没有研究过？”欧炼子再次问道。

　　“没有。”子阳答道，语气中不带丝毫感情。

　　“哦……”欧炼子从子阳口中问不出话来，显得有些失望，朝子阳挥了挥手。“这样吧，你们长途跋涉必定累坏了，就让青虚子和青衣子二人带你们回房去。”

　　“两位师弟，许久不见，你们进来可好？”在回房的路上，子阳青虚子和青衣子，只是二人一直都默不作声。

　　“呵呵，我已经不再计较当年的事了。”子阳以为二人还就会当初囚禁自己的事，便先行说道，但二人依旧默不作声。

　　“奇怪，他们俩是怎么了？从一开始到现在没有说过半句话。”子阳轻声嘟哝道。

　　“怎么了？子阳？有什么不对吗？”蕴玉听见子阳说话，又见他一副困惑的表情，便问道。

　　“没什么……”子阳急忙答道，好不容易才回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剑师，此刻怎么能让这种心情给破坏呢？子阳于是又换了幅表情，一路为蕴玉介绍着各处的由来，就如同剑师是自己家一样。

　　回到屋内，子阳临走时的东西都还原样地留在那里，只是岁月让这些器物蒙上了一层灰。子阳环顾着一石一木，眼中全都是当年的情形。待青虚子和青衣子退出去以后已听不到脚步声，子阳方才舒了口气：“呼，幸亏师伯没有看出这剑的端倪。”

　　“可是子阳，你不将它交出去，真的好吗？”蕴玉眉头轻蹙，脸上挂满了担忧。

　　子阳摇了摇头：“它看起来和普通剑并没有两样，况且这几年它也长大了不少，应该不至于像刚出生那样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了。”子阳抚摸着长剑，蕴玉见状也依偎在了子阳的怀中。

　　“其实，我也并不想将它交给师伯，毕竟它有我们的血……”蕴玉望着微微一笑。

　　“我们的小瑶……”子阳轻声念道，眼神和蔼地望着七曜瑶光剑，就像一个慈祥的父亲看着自己的孩子，此时七曜瑶光剑如同感应到子阳和蕴玉了一般，剑锋上闪烁着一层微光。

　　“叩叩叩……”忽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这温馨的时刻，七曜瑶光剑微光顿时暗了下去。

　　“谁？”子阳警惕地问道，悄悄走到门边从门缝里往外瞧，只见有一只眼睛也在往里瞧，子阳一把将门打开，把那偷看的人拽了进来厉声喝道：“说！你都看见了什么！”

　　“子阳，是青衣子师弟！”蕴玉在一旁提醒道。

　　子阳这时才注意到被自己拽进来的人的模样，这才松了手，青衣子一脸神神秘秘的样子，将门轻轻带上。

　　“师弟，你怎么又回来了？”子阳问道。

　　青衣子低下了头：“师兄，你真的肯原谅青衣子所做的一切吗？”

　　“当然，难不成记仇一辈子啊？”子阳答道。

　　“那好！那你们马上离开这里，永远被再回来！”青衣子忽然抬起头，步入中年的青衣子早已摆脱了当年的稚气，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为什么？”二人同时问道。

　　“若是我猜得没错，师兄你今日所交给师伯看的剑，必然是按神兵谱上铸造而成，仅仅是形体上同普通剑无异。”青衣子说道，又见二人表情无动于衷，知道二人还不相信他，便从自己身后取出了一柄被切断的长剑。“方才我又去找过看门的弟子，这是他的剑，师兄你当时以极快的剑法将他的剑切断以去除对自己的威胁，旁人的眼神都跟随着你守门弟子，自然无法瞧见断剑。试想一下，要做到削铁如泥，世上有几柄剑能做到？”

　　“这便是你要我们离开的理由？”子阳将七曜瑶光剑收好，交到蕴玉手中，示意她放好。再转过身来盯着青衣子。

　　“神兵谱被排好只是时间问题，若是让师父知道你欺骗他，他一定不会轻饶你的！”青衣子显得十分焦急。

　　“师弟，这件事我希望你不要说出去。”子阳冷冷地说道。

　　“什么？”青衣子惊道。“你们真打算留下来？”

　　“这把剑虽似神兵，却由不是神兵。”子阳转过身去，背对着青衣子。“好了，我该说的都说了，望你能保住我们三人间的秘密。”

　　“师兄……”青衣子见子阳主意已定，转身退出了房间。“若是有什么危险，我会提前通知师兄你。”临走前，青衣子留下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