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桌是黑粉》汤七

4、你闯入的世界 理想总是不

　　“开学典礼？”
　　简阳在镜子前刷着牙，口吐泡沫含糊不清地问道。
　　高战看着他的眼神幽怨得好像能看出个洞来，无奈地耸了耸肩：“以前学校特别敷衍的，大学嘛，基本上搞这个都是自愿形式的，可是这个学期不一样。”
　　简阳停住刷牙的动作，疑惑地看着他。
　　“因为你，大明星来了。”
　　“关我什么事，我没有要求吧哈哈。”简阳用水盘接了温水，将毛巾放下去浸泡后扭干，然后慢慢敷在脸上。
　　这精致的做法硬是让站一旁的糙汉子高战看得一愣一愣：“没办法啊，你不知道这个学校有多少你的迷妹，千人联名让学校赞助，咱们学校一半的妹子啊……呜呜。”
　　高战欲哭无泪的样子丝毫没有感染到简阳，而是将他逗得笑到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简爷我果然魅力四射！”
　　“就你还简爷，长得如花似玉的。”高战看着他白皙的皮肤，大眼睛小嘴巴小鼻子，觉得‘爷’实在不能用他身上。
　　“诶，小简，你那么白，什么保养秘诀跟哥几个分享分享。”
　　在听到‘如花似玉’的时候简阳就已经开始炸毛，将刚洗了手带着水的甩他脸上，然后立马跑走。走之前还不忘甩下一句欠扁的话：“小爷我天生丽质。”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高战若有若无的勾起唇角，用手肘动了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的莫寒，笑得意味深长：
　　“不像你说的那样啊，他挺有意思的。”
　　莫寒朝他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
　　开学典礼定在晚上，在众人强烈要求下，主角简阳自然而然也被赋予众望的参加了表演。
　　搭建好的舞台虽然没有自己平时站在上面唱歌的地方大，但是却是一个圆形舞台，没有任何遮挡物，能够和观众安全无障碍地交流，音响布满整个场地，闪光灯装在教学楼的顶部，可以很好的扫射全场。
　　距离典礼的开始还有两个小时，简阳作为压轴出场，有着充足的时间准备。
　　对待音乐比对待自己还要认真的简老板这次没有唱自己的拿手专辑，而是选了王力宏的歌，是一首小清新的曲子，打算来一次吉他弹唱。
　　夜幕降临，典礼即将开始。
　　刺眼的闪光灯从远处延伸下来，四处扫射，时而变成五颜六色闪着光晕，时而变成耀眼的金色打在舞台上。音响制造浑厚的声音在耳边躁动，随着台上的精彩节目一次次地表演，观众席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此时此刻坐在台下的莫寒十分郁闷，本来说和宿舍一起出来吃个饭，没想到被那三个叛徒坑蒙拐骗给带来看开学典礼。
　　一个个口中说着“看完这个节目就走”，结果看了五六个了还赖着不肯动，莫寒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这群哥们真正想看的是什么东西。
　　“喂，我肚子饿了。”莫寒捂着一直在叫的肚子，表情不耐烦。
　　“勿急，待吾观赏之后再下定论。”高团两眼放光看着舞台，好像要把它看出个洞。
　　莫寒深吸一口气，强制不让自己失态，当他无助地看向马岩和高战的时候，他们俩都很默契地扭过头，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啧，你们不就是想看那个小白脸的节目吗？”
　　这句话的语气，连莫寒自己都能体会到其中满满的恶意。
　　“嘿嘿，寒哥懂我们就行，大明星的表演相当于一场免费演唱会，不看白不看。”高战这下才回应莫寒，转过头冲他咧嘴一笑。
　　果然是简阳。
　　一想到他，烦躁，没法控制的烦躁。莫寒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得讨厌一个人，自从知道了简阳这个名字，他的人生好像到处都有着这个人的痕迹。
　　比如说跟妹子们讨论着哪个男生比较好看，简阳第一名；在网上刷个微博，简阳热搜不断；看个什么热火综艺节目，必定有简阳；听个每日推荐歌单，推荐简阳的……
　　累似于好多这样的情况，莫寒都觉得无所谓，这只是他生命中一些琐碎的小事不足以让他挂心。可是当这个男孩，面带虚假的笑容闯进他生活时，在某些方面，莫寒已经不知不觉提起了警惕性。
　　你越是认真，你就越是输的甘拜涂地。
　　看着眼前正看得精神满面的仨人，莫寒无奈地叹了口气，讨厌一个人毕竟是他自己的事，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让全世界都讨厌他。
　　“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玩。”
　　回应他的，只有三人敷衍的摆摆手。
　　.
　　校园的小道有点弯弯绕绕，小路两边是长满了绿油油树叶的小树，每棵树顶上都挂着一盏照明灯，发出来的光是温和的暖黄色，夏风吹拂而过，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脆脆的，很是好听。
　　越走越远，那喧闹的声音渐渐地听不见，那股烦闷感也随着被丢失在身后。
　　莫寒沿着小路快绕了校园半圈，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见，就算看见了，莫寒也只当自己是产生了幻觉，毕竟除了那典礼上，别的地方哪可能还有人，全都去看小白脸去了呢，呵呵。
　　那小只不过是一个小白脸，究竟哪里好看了？
　　莫寒开了手机闪光灯，走到一块草丛里蹲下来，随便拿了根小木棍在地上画圈圈，嘴里还不断念叨着什么，白色的光打在他硬朗的脸颊上有点诡异，不知道的人从远处看要么以为是鬼火要么就是有人在作法。
　　“不知不觉，我们的开学典礼已经接近尾声，而下面，也到来了我们观众最期待的节目。”
　　女主持人洪亮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吓得莫寒差点坐了个屁股墩，他猛得抬起头，看着树顶上那个发出声音的广播音响，眼神变得锋利寒冷，仿佛要把它穿透冻结。
　　“有请，我们的特殊嘉宾简阳，给大家带来一首《春雨里洗过的太阳》。”
　　主持人结束话语的那一刻，就算没有音响，莫寒也能感受到现场的掌声雷动和沸腾的气氛。
　　对面的灯光机投射出一束光，直直地打在他身上。简阳脸上化着淡淡的妆，面上带笑，身穿浅蓝色的校服缓缓地走到从舞台中央，整个人乍一看上去更像校园中干净无比，青涩懵懂的小少年，从他身上丝毫看不见那在娱乐圈经历过风吹雨打的痕迹。
　　“大家好，我是艺设学院大二七班的简阳。”
　　台上的少年举手间都是泰然自若，甚至有一种享受的感觉，台下的观众欢呼雀跃，大部分女生尖叫不停，哭喊不断，还夹杂着男生的嬉笑声。
　　简阳抿嘴轻笑，温柔地看着台下的许多张面孔，即使他不可能全都看得完，看完了也不可能记得住，但是他会永远记得，有那么一群这样的男孩女孩们曾经爱过他，即使他们只是万千尘埃中最渺小的那一粒。
　　音乐前奏响起，大家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激动，都默契地安静下来。
　　“分开之后另一年的春天，
　　记忆也像下雪一样溶解，
　　那些有你在身边的影片，
　　忽的一声飞得老远老远
　　……”
　　夜幕降临，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寂静，只剩下在耳边乱飞一通嗡嗡作响的蚊子以及头顶的树上正在播放的音乐。
　　莫寒坐在草地上，边用石头在树上刻着字，边听着来自他最反感的一个人唱的歌。
　　在广播响起的那一刻，为了自己耳朵的安全着想，莫寒本想抬脚就走，可是当听到那首自己最喜欢歌从简阳口中唱出来的时候，那种微妙的感觉瞬间袭卷全身，活生生的把他刚跨出去的脚步收了回来。
　　“我在淋过一场大雨之后的晴朗，
　　那是春雨里洗过的太阳，
　　每个冬季带来失落伤得多深，
　　每个呼吸都是新的芬芳。”
　　记得曾经没有讨厌简阳之前，莫寒在微博上刷到过一个老歌唱家对简阳的评价，他的声音是一点都不干也不燥，反而是那种被春雨洗涤过的温润，唱起歌来空灵剔透，就像是在一颗暖玉中精挑细选出最华丽的那一点美。
　　莫寒在过去很久之后再次起这天晚上，为他因为提前走掉而后悔了不止一心半点，他错过的不仅仅是一个大明星的表演，而是他没有亲眼看见那个少年唱他最喜爱的歌的模样。
　　握在手心里的石头慢慢放松，连掉落在地上都不知道，直至音乐结束，莫寒才表情凝重地拿起石头继续往树上刻着字，几分钟过去后，看见被自己雕刻在树上的“傻逼小白脸”几个字清清楚楚的呈现出来，如同解恨了般，哈哈大笑起来。
　　“春雨里洗过的太阳是我最喜欢的歌。”头顶的广播适时的响起。
　　莫寒的表情一秒变得阴狠，猛得站起来，拿起一块石头用力抛向远处的小溪，过了几秒才听见扑通掉进水里的声音。
　　“出现在我生活中就算了，连我喜欢的歌你都要抢！”莫寒奔到湖边蹲下来，把双手分别放到嘴巴两旁大声地喊着。
　　“谢谢每一个关注，也谢谢每一个喜欢我的人。”简阳的声音似魔音贯耳，刺激着莫寒的耳朵。
　　莫寒把自己的脸投映在湖面上，浮现出来的是一张英俊帅气的脸庞，只不过向上走到眼尾更显得他整个人凶悍了起来。
　　“啧，这辈子喜欢你这个虚伪的人都是瞎子。”
　　.
　　沿着小溪边的夜路慢悠悠地走，混合着一点青草的清新味飘在空气中，天空逐渐变得沉闷，雨珠一滴滴洒落下来，打湿了地板。
　　莫寒觉得自己今天真是糟糕透了，简阳的事先不说，回宿舍淋成了落汤鸡就够他记恨十天半个月的了。
　　“马岩，帮我放个水洗澡，我淋湿……”
　　还在宿舍门外的走廊上，莫寒就已经开始大声嚷嚷，谁知一开门，恰恰迎面对上简阳，他手上拿着一把伞，脚下正忙活穿鞋，看见莫寒进来晃了晃手中的伞道：
　　“他们说你还在外边，正想出去找你。”
　　莫寒没那么多时间顾着搭理他，把湿透的鞋子和袜子一甩就冲进厕所，开始与热水的奋战。
　　“小简，我就说别理他了，这小子会自己想办法回来的，他就这样。”
　　高战好像打着什么刺激的游戏，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得激烈，还不忘安慰着简阳。
　　简阳笑了笑，不置可否，看了看禁闭的厕所门，以及手里刚刚准备送出去的伞，无声地叹了口气，不由自主感慨着莫寒同学真可怜，慢热到了这种地步，宁愿独自淋着雨回来也不麻烦别人，真好。
　　莫寒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赶紧穿好衣服，裤兜里的手机铃声恰恰响起，由于手还湿透，随意地瞄了眼没有在意，可是这铃声依旧不间断地响，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莫寒你大爷的，管管你的手机！”高战在卧室内大声喊着。
　　莫寒翻了个白眼，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到来人的名字，立马接通电话，眼睛露出欣喜。
　　“小雨？怎么会想到打电话给哥哥，是不是想我了？”
　　“不是的，我听妈妈说，简阳哥哥在你们学校是吗？”女孩甜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软化了人的心肠。
　　“……”莫寒表情一瞬间凝滞，他看着浴室镜子上的自己，已是一幅阴沉沉的样子。
　　小雨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他的不对劲，在电话那头滔滔不绝地讲着：“简阳哥哥是跟你同桌吗？他跟你同宿舍吗？他近距离看长得怎么样？唱歌好听吗？人是不是真的很温柔？”
　　“莫寒哥，你怎么不说话？”
　　“医生叔叔说我的病很快就能好起来了，到时候简阳哥哥真的会来看我吗？”
　　铺天盖地的问题，全是关于简阳。
　　女孩银铃般的笑声在耳边回荡，莫寒攥着衣服的手握成拳头，冒出青筋，他拿着电话的手忍不住的颤抖，嘴唇动了动，好不容易才挤出几个字：
　　“放心吧，哥会让他去看你的。”
　　“你要听医生、听妈妈的话，哥抽空回去看你。”
　　关于自己的生活，莫寒想过很多很多，比如说上个大学毕业后事业有成，拿着很多很多钱给欢欢治病，然后买一栋房子，给从小照顾自己的小姨好好生活，再然后结婚生子和妻子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偶尔和马岩他们几个哥们喝喝酒唱唱歌。
　　可是理想总是不现实的，简阳的闯入，将他所有的幻想踩踏的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