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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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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温尔到的时候苏杭已经在楼下等她了,苏杭远远地向她招手,她看着远处那个高挑的身影,突然有些不确定,她带着突如其来的局促跟尴尬走了过去。
然而苏杭是个仿佛自动能化解她的尴尬的人,上电梯时他问她,“你现在在想什么,吴温尔。”
吴温尔也毫不保留地回答,“我在想我真是太果断了,我就不该来的,想到要面对一群不认识的人,我已经开始尴尬了。”
她听到身旁的苏杭笑了出来,一种似乎是没想到她这么坦诚,所以觉得吃惊的好笑。
苏杭笑着偏头,正好透过电梯的镜面看到镜子里的吴温尔瘪着嘴,满脸的局促,他也觉得自己太过唐突,竟然把她带来这样她完全陌生的局,只是他下意识里觉得,吴温尔似乎是个被平淡情绪掩盖的快乐灵魂。
狭小的空间里吴温尔一回头,便正好对上了苏杭刚好侧过来的眼神,那双好看得不得了的眼睛微微弯着看着她,与此同时她才发觉这样的空间里,她可以闻到苏杭身上好像有淡淡的烟味。她突然不觉得紧张了。
叮咚——
电梯门开了,苏杭做了个请的手势,“放轻松”他说。
剧团的人在酒店的泳池开了派对,月桂酒店服务到位,即便是湿冷的南方冬天,泳池仍然为尊贵的住客们开放,泳池边更设置了烧烤架和小型吧台,以及几张造型别致的聚会桌。
吴温尔刚一放眼就看到两个勇猛的场务一头扎进水里,在泳池里撒欢似地游泳,泳池边上一堆人在摆弄烧烤架,一堆人在围观欢呼。吴温尔简直傻了眼,都说北方男人生猛,但是现实生活中这确实是她第一次看到冬天有人游泳。
不知大家是因为注意到了生面孔,还是因为苏杭太过惹眼。在为派对热火朝天准备着的众人突然把视线投了过来,派对热闹的音乐中,苏杭带着吴温尔走到大家身边,高声介绍,“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吴温尔小同学。”
因为早先他告知过大家会带个朋友来,所以大家并没有表示出太大的吃惊,只是看到是个漂亮女孩,还是难免揶揄苏杭几声,接着就有一个短发的女孩跑过来,高兴地拉过吴温尔的手,“竟然是这么漂亮的妹妹,要不要来跟我一起调酒玩,我教你!”
吴温尔被这么热情的女孩惊到,眯眼笑着回握住她的手回头看了眼苏杭,吐了吐舌头。苏杭笑着说,“都说了剧团的朋友都是自来熟吧。”
那个女孩嫌弃地挥了挥手笑着说,“苏杭你别造我谣,我只跟漂亮妹妹玩。”
苏杭笑着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吴温尔也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跟着那女孩就去了吧台。
女生兴高采烈地拿了一个新杯子摆在吴温尔面前,“我叫金赛赛,吴温尔同学,你可以叫我赛赛,”她说完故作严肃地皱皱眉头,“千万别学他们叫我塞子哦,太难听啦。”
金赛赛确实爱跟漂亮女孩玩。吴温尔极长过腰又极黑的头发有些自然卷,她的头发配上这样的鹅蛋脸本该显得温婉恬静,但她偏偏颧骨高,浓密的野生眉和眼角都有些上挑的弧度,眉骨又生得极高,显得眼窝更深邃了。一眼过去她周身是一种很微妙的特质,金赛赛觉得吴温尔跟她有种共同点,介于热闹和平静之间。
这时吴温尔笑嘻嘻地说,“那你快教教我吧赛赛,我一直觉得调酒师很酷诶。”
于是金赛赛兴致勃勃地开始给她介绍吧台上的每种酒,以及那些大家常点的鸡尾酒是如何调配出来的。虽然她这方面算不上专业,但是说起这些还是侃侃而谈。
“还比如长岛冰茶,就是金酒加上了伏特加,白朗姆酒,还有橙子味的利口酒,另外加上柠檬汁还有可乐,让它喝起来更加适口好入喉,但是度数真的很高哦!”金赛赛一边认真地教学,一边将冰块加入柯林杯。吴温尔仔细地听着,一边有样学样地模仿她的步骤。于是,吴温尔人生中制作的第一杯鸡尾酒完成了,正准备试试,金赛赛就将她自己做的那杯推到她面前,兴高采烈地说,“这是我今晚的第一杯,你尝尝我的大师水准。”
吴温尔也不好拒绝,似乎金赛赛的那杯看起来确实漂亮一些。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扬了扬眉毛,惊奇地称赞,“真的跟我在酒吧喝到的一样耶!”
金赛赛正要得意,苏杭跟另外一个男生走了过来。那个男生跟苏杭一般高,戴着一个灰色的鸭舌帽,显得很阳光清秀。苏杭径直走到吴温尔边上,手肘靠着吧台,撑着脸笑问吴温尔,“塞子话很多吧?她真的很自来熟的。”
金赛赛笑着握起拳起拳头要给苏杭重重一锤,那个男生便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按住了她,“小小塞子,脾气大大,这样不好不好~”他说完笑嘻嘻地向吴温尔打招呼,“小吴同学你好,我是剧团的灯光师,我叫祁蔚然,也可以叫我塞子的爸爸。”
吴温尔还未反应过来,金赛赛便大叫着拧着祁蔚然的胳膊往一边去,两人嬉笑打闹着跑到草坪上,俨然一副欢喜冤家的样子。
苏杭视线落在吧台上,端起吴温尔调好的酒,微微昂首问她,“这杯看起来还没喝过,我能喝吗?”
“啊?”吴温尔回过神来,“这是我的实验品,喝出病了别怪我。”
苏杭闻言笑了笑,喝了一口。随即啧啧称奇,表示口味还不错。两个人靠着吧台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吴温尔一下问问他北京的气候怎么样,一下又问他剧团是怎么运作的,手也没闲着,手机查着其他鸡尾酒的调配方法,学着金赛赛教的开始照猫画虎地调酒。
似乎喝了点酒有点微醺,吴温尔也没那么害羞了,期间有人来与她和苏杭打招呼,她眯着眼睛笑,跟每个人问好,然后介绍自己的名字,又问了对方的名字,再给每个人递上一杯酒,像是一个尽职的调酒师。
夜色渐深,派对的气氛越来越好,音乐也渐渐切换成了节奏轻快的蓝调。有剧团的成员拿来了房间里的吉他,南方冬天的夜里,有人跟着吉他大声唱歌,有人从泳池里钻出头来。
十二点到,大家围在寿星演员的身旁,苏杭举着蛋糕从人群中走出来,生日蜡烛的淡黄色光芒让他看起来不再那么淡漠,反而有些温暖。大家齐唱生日歌,吴温尔站在苏杭身边,唱得更大声了。然后是欢呼着让寿星许愿吹蜡烛。嘈杂的声响中,她听到苏杭凑在她耳边悄悄说,我们也许一个愿吧,蹭寿星的一个愿望。苏杭的气息是温热的,她缓缓闭上眼,许愿,希望以后每天都这么快乐。
蓝黑色黝黑的环境背景里,有淡淡的烧烤飘出的烟和香气,还有鸡尾酒和香槟的味道,同时混杂着蛋糕的甜味。还有,苏杭身上的香气。
她本来就是这么自由自在的人,这么快乐的人,大学这段时间莫名其妙地把她变成了沉默的人。但是在氛围和酒精的催化下,她才觉得自己找回了那种放肆无忧无虑的感觉。
音乐声在她听来逐渐有些大声了,人影绰绰,嗅到的那些气味也开始在大脑里逐渐混乱。苏杭这才发现吴温尔不知几杯烈酒下肚,脸越来越红,于是忙不迭地抽走了她手里攥着的酒杯。
然而吴温尔的意识已经十分涣散,最迷糊地时候她紧紧抓住苏杭的衣角,下意识地依靠着他。苏杭一愣,也紧紧把差点醉倒的吴温尔揽住,他这才发现吴温尔这么瘦,怀里竟然没有实感,夜里的风吹过她,她的长发被扬了起来,几缕发丝从他的脸上掠过。
苏杭空出一只手勾起椅子上她的大衣把她裹住,几乎是相拥着那样的姿势将她带出了派对。他喝得也不少,但还不至于断片,必须趁吴温尔还没彻底醉过去把她送回家。
好不容易把吴温尔带进电梯,她似乎清醒了一些,脚步稳了点,但身子还是歪歪扭扭地靠在苏杭怀里。酒精使人昏沉迷茫,似乎一切都有拥抱纠缠的可能。吴温尔脑子里闪过那些从高中到现在别人曾劝导过她的那些话,女孩要柔软,不可以带刺,要知止,要克制,不要放肆。那些滑溜溜像泥鳅一样的话,她不想听,也不想清醒,她只要拥抱,拥抱而已。
苏杭的外套太冰冷,所以她扬起脸搂住苏杭的脖子,把脸埋在了他的脖间,这里是温暖的,带着苏杭身体的香气。
苏杭一怔,微微低头看着怀里的吴温尔,她的发丝和温热的脸颊微微摩擦着他敏感的脖间皮肤。他感觉自己头更晕了,但是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自己,就算此刻很清醒,似乎也不会拒绝被吴温尔这样抱着。没人可以拒绝温软的漂亮女孩,更何况是看上去温软,但其实似乎带着刺的漂亮女孩。
他又更醉了一分,但确信,此刻除了酒精,荷尔蒙也占据上风。
叮咚一声
电梯到一楼大厅了。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撞入眼帘的就是四五个正准备上楼的房客。他们看着电梯里拥抱姿势暧昧的这对年轻男女,不禁露出难以言喻的神色。苏杭也顿时被尴尬的气息击中了,忙错身,带着树袋熊一样搂着他脖子的吴温尔出了电梯。直到他终于艰难地带着吴温尔坐上计程车,他才松了口气。
车窗半开着,行驶中有夜风吹进来,吴温尔眯缝着眼睛躺在苏杭的大腿上,苏杭把大衣给她盖上,还是怕她冷,正要去关了车窗,吴温尔突然睁开眼睛揪住他的围巾,把他向自己骤然拉近。近得他可以看清楚她酒醉后愈发清亮的眼睛,近得可以感受到她灼热的呼吸。
她说,“我们可以接吻吗?苏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