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荆棘》撒娇换和平

2、第二章

　　“苏杭，你怎么才回来啊。”玩着手游的汤楚抬头瞥了一眼刚回来的苏杭，又低下头玩游戏。
　　“送漂亮女生回家。”
　　苏杭故意丢下一句话就拿了浴巾进浴室洗澡，想逗逗汤楚，然而他话音刚落汤楚就丢下手机弹坐起来，兴奋地朝他问“：我靠，苏杭你可以呀，真是工作泡妞两不误了啊？谁呀？快点儿跟我讲讲。”
　　苏杭没有应话，浴室里只传来他洗澡的水声。汤楚狐疑又兴奋地继续问：“不是我说，你还真是到哪儿都魅力不减呐，这儿都不是北京了你还这么招桃花，怎么认识的啊”
　　“她叫吴温尔。”淋浴间哗哗的水声中传来苏杭答非所问的一句话。汤楚更懵了，“谁问你她叫什么了，我问你怎么认识的！”他好奇死了，贴着浴室的门朝里面的苏杭大声问。
　　又连着问了几句苏杭都不应他，汤楚想着等他洗完出来再好好盘问，就又坐下继续打游戏。
　　过了一会儿，苏杭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了，头发湿漉漉的还没有完全擦干，看着汤楚目不转睛地盯着游戏界面，他突然把头探到汤楚眼前，猛地就是一阵甩水。
　　“苏杭！你他娘是狗啊！”受到惊吓的汤楚丢下手机，一边吼着伸手打苏杭，一边缩着身子躲。
　　苏杭笑得不行，头发甩干了也就不再戏弄他，管自己坐下穿衣服。一旁惊魂未定的汤楚还想揍他，突然反应过来，苏杭还没向他交代今天的艳遇是怎么回事。汤楚皱着眉头故作严肃，将手捏成拳头作话筒状凑到苏杭的下巴前，清清嗓子，问“咳咳，请问我这平日里故作清纯的兄弟，怎么又招惹到桃花的，尽管向哥哥我从实招来吧。”话毕他的眉头拧巴得更严肃，嘴巴还憋着不正经的笑。
　　“是今天的观众，散场之后我在路上刚好遇到，让她带着我到处逛了逛。”苏杭穿好衣服，扯过汤楚坐在屁股底下的被子，靠着枕头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在床上躺下，拿过了床头的书开始翻阅。
　　“你这话可疑点重重哈，几百个观众里的一个女观众刚好和你这个幕后人员对上眼了，还那么巧回去的路上碰到，你当演戏呢。”汤楚侦探一般的口吻咄咄不休地逼问苏杭，然而苏杭眼睛都没从书上移出来过，他耸耸肩，轻描淡写地敷衍到“：缘分吧。”
　　汤楚见状也大概知道苏杭只是随便逗逗他，便无心再问，麻溜地滚回自己床上继续打游戏了。
　　苏杭听着耳边又响起的游戏提示音，眼睛看着书里的字，却也提不起什么阅读的兴趣了。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到吴温尔撑着伞走在前面的样子，暴雨那天第一次见她，透过雨幕也可以看到她对自己的笑反馈而来的小鹰般的敌意，然而今晚的她却格外温和，甚至有点落寞的样子，至少苏杭是这样觉得的。他想到自己刚到北京读书那会儿，学了很久的表演，在真正进入学院系统学习时，他突然怎么也提不起激情了，他努力地去走遍四九城的大街小巷，贴近普通人的生活，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他却怎么也没有共鸣。他想，那一刻走在北京街道上的他，也像吴温尔一样，茫然而落寞吧。
　　干嘛用自己的过去揣测别人的心境呢？他回过神来，放空了几秒钟，索性合上了书。
　　他在任九剧团已经工作了将近一年。毕业以后同班的同学大都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演员，其实大家是从大二就开始陆陆续续出去拍戏了，苏杭也收到过无数的邀约，但他拒绝了所有影视剧，顶多去参演一些话剧里的角色。后来毕业索性到任九剧团应聘幕后的职位，起初任九剧团的团长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苏杭一个顶尖艺术学府的学生甘心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幕后人员，考进这个学院学表演的学生，无不希望自己在影视界发光发热的，然而多次询问苏杭无果之后，他也就不再追问了。
　　苏杭从那时起就加入了任九剧团，有时候帮忙搬道具，有时布置舞美，有时候帮忙把演员服装拿去店里修改。闲暇的时候，他就在角落靠着，点支烟看着他们排练。瞋痴怒骂，浮生若梦。排练室里，舞台幕后，他就静静地沉浸在这些故事里。没有人可以说他不热爱戏剧，他比大多数人更热爱戏剧，然而不知何时起他的性格变得极为淡然，让他成为某一个角色的时候，他会感到疲倦和无力。他有时也在想，到底去走怎样的路，才是正确的。

　　吴温尔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在房间里的她竟然觉得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傅也明的声音。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她迷迷糊糊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一点光线都没有的房间里，她耳朵边傅也明的声音更加像是外太空飘来的。是梦吧。
　　“吴温尔！快点起床，也明哥哥回来了。”妈妈在外面用力地敲门，清晰的咚咚声让吴温尔顿时清醒过来。她猛然睁开眼睛，竟然不是在做梦。“噢噢噢噢我起床了妈。”她慌张失措地从床上连爬带滚地下来，打开衣柜就是一通翻找，衣柜前的镜子不断提醒她，突然出现在她家的傅也明和刚起床像母猴子一样丑陋的自己都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在做梦。
　　她好想叹气好想哀嚎一声救命，但是情况紧急，她的目光快速扫射衣柜里的衣服，但是每一件好像都不是那么得体。她一只手尽量梳顺自己杂乱的长发，一边抓起外套往身上套。
　　门突然打开了，妈妈穿着围裙推开门，大剌剌地朝着手忙脚乱的吴温尔喊“：你半天跟大明星似的不出来干嘛呢。”
　　吴温尔绝望地扭头，妈妈背后的客厅沙发上，傅也明似笑非笑，投来好奇的目光，并且无声地挥挥手向吴温尔做了个hello的姿势。吴温尔被冲击到了，跟做梦一样，傅也明没有什么变化，穿着黑色的外套，还是温润如玉的好看，坐在那里就像古时候的翩翩公子一样。她欲哭无泪地朝傅也明挥挥手，紧接着就被妈妈推了出去。
　　“赶紧坐下跟也明哥哥聊天，今天他在咱们家吃饭。”妈妈兴高采烈地把吴温尔按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哼着歌去厨房做饭了。
　　原来今天傅也明从上海回来过年，刚好碰上傅家妈妈出门办事，在小区门口又刚好让出门买菜的吴温尔妈妈碰上了，便兴高采烈地硬把他拉回家来吃饭了。
　　吴温尔只觉得只要傅也明再看她一眼她就要把自己埋进茶几里了，她尽量得体地尴尬笑笑，边摸头发边遮住自己半张脸。
　　“好啦，在我面前没有必要感觉窘迫哦。”傅也明看出了她的慌乱，温柔地笑着，把吴温尔手里快被她扯断的一边头发解救了出来。他的手握住吴温尔的手，只是短短一刻，吴温尔觉得自己很难控制住不激动得发抖。“去房间好好洗漱打扮完就快点出来陪我聊天哦，快去吧。”傅也明好笑地看着吴温尔，吴温尔如获大赦，随即屁股抹了油一样从沙发弹起来要回房间，临走还在保持走路仪态，企图留给傅也明一个端庄美丽的背影。
　　傅也明还是那么该死的善解人意。吴温尔关上房门冲进浴室，暗暗地想。
　　过了半个小时，吴温尔总算像个人样似地出了房门。吴妈妈已经煮好了一大桌子的菜，招呼吴温尔和傅也明来吃饭。吴温尔出奇乖巧地盛好了三个人的饭，默默拿起一碗递到傅也明面前。
　　“也明啊，你得有半年没回家了吧，阿姨感觉都好久没有看到你了，你们这些孩子还是长得快，转眼都是大人的样子了，”吴妈妈解下围裙坐在了傅也明对面，慈爱地看着傅也明，她突然看向傅也明边上埋头吃饭的吴温尔，话锋一转，“不像吴温尔这个死丫头，读了大学也没个人样，还越来越蔫巴巴的了。”
　　“温尔没有变得蔫巴巴，还是很漂亮。”傅也明扬起嘴角笑笑，将手上剥好的虾放进了吴温尔的碗里，吴温尔一怔，继续埋头扒饭。
　　“哎呀，你就别跟小时候一样惯着她了，小时候被我骂就跑到你家吃饭，现在长大了还是没手剥虾啊吴温尔。”看着长大的傅也明越来越懂事优秀，吴妈妈难免对自家女儿产生了恨铁不成钢之意。
　　“这次回来待到什么时候啊？”吴温尔抬起头看着身边的傅也明，半天憋出来一句话。
　　“大年十五过了就回上海吧，手上还有一些工作要回去处理，”傅也明又剥了一只虾放进吴温尔的碗里，就像小时候吴温尔来自己家吃饭的时候一样，傅也明的妈妈总让他好好照顾这个妹妹，所以他也慢慢养成了只要跟吴温尔在一张餐桌上就给吴温尔剥虾夹菜的习惯，“吃完饭我们出去逛逛好不好。”他放下筷子，侧着头询问吴温尔的意见。
　　吴温尔无声无息地点点头，看着碗里剥好的虾，她突然很想哭。身边的妈妈跟傅也明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什么，无非就是工作前景，生活得如何，吴妈妈问到傅也明的感情状况，他也只是打趣着说工作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谈恋爱。吴温尔听到这个释然了一会儿，心里顿时又更堵了。傅也明谈不谈恋爱跟她又有什么关系，他们两个这辈子除了温柔的大哥哥跟爱闯祸的倒霉蛋之外，估计不会有其他关系了，她连关心问候他最近好不好都怕太唐突。
　　但是傅也明，十多年来，我的心意你真的一点都看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