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只配强者拥有》潇潇玉笛

70、美人只配强者拥有 蛇

　　送走清风后的日子变得平静了许多，没了不太懂人间常理总是需要人操心的小灵剑，鹤鸣也不再一直试图避开他，日子看上去的确重新步入了正轨。
　　有的时候青岚会想，自己也许是做了一个正确的抉择。
　　一个对所有人来说都正确的抉择。
　　没过多久，鹤鸣的实验取得了新的进展，这次他选择的媒介是玄冥剑。
　　对于挚友的所作所为青岚从不多问，也从不阻拦，所以他直接将自己的佩剑交给了对方。
　　第一次见到玄冥时，青岚确实有些惊讶。
　　和保持在孩童状态的清风不同，玄冥的外貌完全已经是一个成年的男性。
　　“所以，这位应该就是我的主人了？”
　　这个崭新的灵魂笑着侧过脸，左右打量着青岚，凑到了青岚的身前。
　　“玄冥。”
　　鹤鸣在他身旁出声想要制止他像这样逗弄青岚。
　　但看上去他的话对玄冥来说也没有什么约束作用，玄冥只是似笑非笑的回头瞥了鹤鸣一眼，就继续饶有兴致的凑到青岚跟前。
　　“你看上去很强，我喜欢很强的主人，特别是不会折断的那种。”
　　玄冥笑着，伸手靠近了青岚垂在身侧的手，像是要用指尖勾住他那般探了过去，最终却没有碰上青岚，转而抬起双手，似乎是想要捧起青岚的脸细细打量一番。
　　在他抬起双手的那刻，鹤鸣隐约皱了下眉头。
　　但还没等他靠近，青岚就用手指抵住了玄冥额头把他往后一压。
　　“你倒是和我原先设想的剑灵不太一样。”
　　被按着额头推开，玄冥眯了下眼睛，有些新奇的摸了摸自己被青岚按住的地方，倒是意外的安分下来，没再做些特别的举动。
　　“因为我本来就不是剑灵呀，我只是用了他的能量。”
　　玄冥的目光落在了青岚腰侧悬挂着的玄冥剑上，就像在暗示着什么一样，轻飘飘的吐气。
　　“玄冥。”
　　鹤鸣再一次出声，这次他沉着脸，面无表情的看着玄冥。
　　他小幅度的侧了下头，玄冥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让他离开的意思。
　　解读出鹤鸣的意思，玄冥也没有太大反应，虽然他可以不那么听话，不过此刻他还是顺了鹤鸣的意，只是耸了耸肩，朝青岚挥了挥手做道别。
　　“貌似我还在调整阶段，下次再见吧。”
　　直到看着玄冥的身影消失，鹤鸣的表情慢慢放松下来，等他望向青岚，却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他没有马上说话，也许是在试图揣测青岚的反应，可在看到青岚毫无变化的表情后，有些犹豫地开口：
　　“抱歉，玄冥他……”
　　他本是想为自己造物的言行负责的，可是当他真的开口，他又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去辩解。
　　青岚没有让鹤鸣继续踌躇下去，他打断了鹤鸣的迟疑。
　　“你的研究看上去很成功，恭喜。”
　　“是吗……？”鹤鸣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那样的茫然实在太过显而易见，明显到他流露的感情已经近似于无助，他几乎是下意识对青岚的贺喜感到疑问，很快又在意识到对方说了什么之后，快速地接话，“嗯，对，很成功。”
　　而这样的肯定之后，鹤鸣便陷入了沉默，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辩白”也得到了不需要说出口的赦免。
　　于是他便再也无法开口。
　　青岚原先停留在玄冥离开方向的视线终于回到了鹤鸣身上。
　　他们好像很久没有这样面向对方了，甚至有太长的时间，他们都没有办法跟对方进行一段完整的对话。
　　疏远好像是一种必然的命运。
　　可此时此刻，在这一刻，青岚似乎再次在鹤鸣身上看到了第一次相见时的无措。
　　如同走进了死胡同，不知道出口在何方，也不知道该向谁求助，孤立无援的那副表情。
　　青岚微微垂下眼，轻轻向外吐出了一道几乎消散的叹息。
　　沉默是保护所有人的牢笼，可青岚第二次试图挑战命运的权威。
　　“你并没有在为此高兴。”
　　他的语气变轻了很多，这不是一句疑问，因为鹤鸣的犹豫不决已经告诉了他答案，所以青岚开口，戳破了鹤鸣的伪装。
　　鹤鸣条件反射一般猛地抬起头，然后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青岚的眼睛，他应激一样想要向后退去，让自己的影子从那双眼睛中逃开，却又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他摇了摇头，又很快低下头。
　　“不，我是高兴的。”
　　他几次吸气，又重重呼出压在胸腔的闷气，声音中带着干涩，费力地想要反驳青岚。
　　他低垂着脑袋，看着地面，看着两人相对的鞋尖，看着悬挂在青岚腰间的玄冥剑，声音变得滞塞。
　　“……我应该是要高兴的。”
　　这句话让鹤鸣无力地闭上眼睛，却在下一秒又重新抬起头，收起了所有的犹豫，定定地看着青岚，再次朝着他摇了摇头。
　　“不，青岚。我的实验成功了，这就够了。”
　　没有迷茫，没有慌乱，只剩下了两人之间蔓延的沉默。
　　鹤鸣的表情重新变得果断。
　　青岚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鹤鸣，看了很久，但鹤鸣的表情没有再出现任何变化，他的神色中再找不到那副求助般的无措。
　　最终青岚转过身。
　　“我知道了。”
　　他离开了，没有其他话语。
　　但当青岚真的离去，鹤鸣那副坚定的假象却再次出现了裂痕，他下意识的想出声叫住对方，又在一瞬的恍惚后反应过来。
　　他依然是迷茫的，可是他不能迷茫。
　　“为何不求助？”
　　轻飘飘的，仿佛雾气一般如影随形的声音紧挨着鹤鸣的耳边响起，冰凉的温度从他的耳根一直延伸到后背。
　　那样的语气带着笑意和考量，更多的却是恶意。
　　那是玄冥的声音。
　　本该早就离开的人此刻正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鹤鸣身后，没有人能够察觉他究竟是何时折返的，就连他是否真的有离开，还是一直都在暗处观察都没有人知道。甚至就连那个青岚，也没能发现他的影子。
　　玄冥伸出手，他慢慢向前倾身，整个身体从背后靠上鹤鸣，以一个将对方完全笼罩的姿势贴近他。
　　他的手顺着腰，一点点向上滑动，直到他的手掌贴住鹤鸣的脸颊捧起。
　　这个被赋予了灵魂和生命，赋予了人类躯壳的“生物”在此刻终于还是流露出了他与人类相去甚远的一面。
　　轻薄的雾气缠绕着鹤鸣的全身，在某个瞬间倒是有些像水下拖住脚踝的水草。
　　鹤鸣没有挣扎，寒冷的触觉依然令他恶心，可他没有动：“为何要求助？”
　　他将这个问题重新还给了发问的人。
　　“是啊，为什么呢？”可惜玄冥根本没有认真回答的意思，反而语气又添了几分轻佻，“可能是你那副等待主人回头的表情太过可怜了？眼巴巴地望着，眼睛里只有对方……”
　　“够了。”
　　玄冥的话被打断在中途。
　　“玄冥，挑衅我对你会有什么好处？”
　　鹤鸣的语气听不出起伏，他皱着眉头，似乎真的对这件事感到疑惑。
　　“……”
　　身后那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原本围绕着鹤鸣的雾气比起之前减弱了几分，那只捧着他脸的手慢慢向后收了回去。
　　那只手收回之后，鹤鸣这才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身后，两人的目光总算对上。
　　看着鹤鸣眼睛里属于自己的倒影，玄冥的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当身形真正映入人类的眼中之后，那副非人的面孔再也察觉不到分毫，诡异的雾气随着他抽手的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此时此刻在鹤鸣眼中的身影只是一具普通的人类身体。
　　“当然没什么好处。”玄冥摊开双手，朝着鹤鸣耸肩，“只是我想这么做。”
　　他的回答很坦诚，甚至理由坦率的有点过分，但这个答案显然不是鹤鸣想听到的。
　　“只是这样？”
　　“居然问出这样的问题，看来打破禁忌的也不一定是天才，也可能是蠢才。”
　　玄冥的恶意从诞生起就是这么直白且不加修饰，这一点同样让鹤鸣不解。
　　“你为何如此厌恶我？”
　　鹤鸣的疑惑让玄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再次伸出手靠近鹤鸣，那只手落在了鹤鸣的胸口左侧，他低下头垂眼望着自己手掌按住的地方，感受着胸腔内部一阵阵的跳动，重新抬眼去看那张诞生第一眼就在眼前的面孔。
　　“因为我所吸收的养分便是如此。”
　　鹤鸣的眼睛因为错愕睁大了一瞬，很快他的神色又冷下来，并抬手挥开了玄冥的手。
　　鹤鸣向后退了一步，侧过头不再与玄冥对视。
　　“我不会求助的，他并非我的救命稻草。”
　　没错，他不能迷茫，因为鹤鸣深知，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而他此刻的回答似乎已经成为了新的养料。
　　玄冥笑了。
　　眯着眼睛发出轻笑，如同始终盯紧他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