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茝》壹颗何番薯

3、小何记恨我了？

　　“你可别忘了，许揽月他爹可是丞相阿！你把这个策略转述给赵彦，不出意外，应该没有人会拒绝这送上门的良策吧。至于资金问题，邺州连年旱涝灾害，今年的气候更是反常。皇帝已经为此下了罪己诏。你可以建议赵彦劝劝皇帝，若是能说服皇帝，节省下宫廷中吃穿用度的开支，将会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我也会与皇后多走动，慢慢让她接受这个计划。许丞相为百官之首，若我能够说服他向皇上请命减少俸银并捐出悉数财物以支援邺州水利修建，不仅能让皇帝对许丞相高看一番，还能带动文武百官的效仿，这样一来，资金说不定还能余下一小笔来安顿邺州百姓。至于建筑材料，人力这方面的问题，就留给七王爷自己解决了，毕竟作为这个时空这个国家的君主，还是需要有两把刷子的。”
　　小何点头表示同意，“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开始行动吧。”
　　我回到了鹊仙桥，这里依旧人山人海。好在小姑娘们眼力好，隔着十多个人就看到了我。为了找我会和，她们用尽全力将娇小的身子挤进行人与行人中隔着的小缝，有时还需要踮脚，或是曲着腿侧过身通过。等她们来到我面前，我才注意到：原本垂在两肩的小辫儿现如今已歪的不成样，甚至还被挤出了几屡碎发；整洁的衣裳都被折腾出了褶皱。
　　看到她们这幅模样，我觉得有些好笑，可是不觉间鼻头一酸，想起自己每每与弟弟玩闹过后也是这幅模样，从眼角悄无声息地落下几滴泪，与从额上流下的汗混在一起，倒是叫人看不出来。
　　秋梧拍了拍自己的衣裳，抬头对我笑：“小姐，您与刚才那位公子去哪啦？他怎么就让你自己一个人回来呀？”
　　夏荷比了个一的手势，对秋梧挤眉弄眼：“这月黑风高，孤男寡女，郎有情妾有意的，能干的事情可多着呢！”
　　眼前忽的出现小何温热的手和白白嫩嫩的耳朵，我脸上的绯色越来越明显，小姑娘们的笑声也更甚。转念一想，除了牵了个手，其余的时间都在论史论策，没有任何出格之事，我又长叹了一口气。
　　春芽以为我在对她们的举止生气，连忙行了礼并解释道：“小姐对不起，我们不该开您的玩笑……”
　　我被她这番吓到，用手轻轻掐下她的脸：“不必道歉。不过是我倾慕于何公子，他对我并无意，你们误会了。”
　　“当——”河畔钟声又响了。灯市渐渐分散开来，人们也开始从各种灯会活动中退出，陆陆续续往回家的路上走。不再拥挤的河畔很快就遍布凉意。身上衣服的单薄，让我此刻脑海里全是床上棉被的暖和。
　　于是转头对小姑娘们说：“我们也该回府了。”
　　丞相府，天禄阁——
　　这天禄阁，是许丞相的办公室，也是书房。但它的布置着实不如它的名字般贵气，除开旧的要褪色的书柜和梨木书桌，满室的书，和整齐摆放着的将要呈给皇帝的奏章，这屋子里也没什么东西了。许丞相也算是朝廷中的一股清流。他不喜奢华显贵之物，莫说这个书房，放眼整个丞相府，最值钱的藏品也就是字画了，珠宝玉器几乎没有。就算有，那也只许揽月有，可见许丞相对揽月真不是一般的宠爱。
　　我走进去时，许丞相正在写奏折。
　　“女儿参见父亲。”我上前，行了礼。
　　许丞相看清来人，瞬间就放下了笔，对我亲切问候：“今年灯会如何？玩得可还尽兴？”
　　“多谢父亲关心，今年的灯会女儿很少喜欢。今日前来，是因为女儿有一事相求。想必父亲最近一定在为邺州水患而忧心吧？女儿曾在某本书中看到过一个国家关于水利工程修建原理的介绍，父亲可愿意听听？”他默许。
　　接着，我把都江堰修建的原理再次复述给许丞相。他坐姿端正，微蹙的眉头和带有思索意味的眼神，表现出此刻他已专注在我关于这个原理的解释中。陈旧的书房偶尔会飘灰，但他不为所动，依旧保持着洗耳恭听的动作。
　　语罢，他爽朗的笑声让我看到了接下来劝说成功的希望，“不愧是我的女儿，博览群书心怀天下，为父为你骄傲啊！”边说，他边捋了捋他的胡须。“月儿可是希望为父将这良策转告给陛下？”
　　“非也。父亲莫怪女儿，这良策也有七王爷谋士何沅茝何公子的参与，其实女儿今晚的灯会是去与他商量计策呢。吾与他商量好，修建这个工程的提议，让他告诉七王爷并由七王爷禀报陛下。而女儿是为了让父亲参与投资。若要修筑这邺河堰，财力物力人力缺一不可。身为相女，女儿不忍心看到邺州百姓颠沛流离居无定所，女儿能做的只有捐助善款来帮助工程的修建。当然，女儿一些姑娘家的玩意值不了几个钱，所以想请父亲一起捐助。只是绵薄之力，父亲在明日早朝时上书陛下，让他减少修建期间的俸禄以助邺州。而有了父亲您这个领头羊，下面的百官怎么会坐以待毙，当然是效仿父亲您。这样一来，克扣下来的俸禄就足够大力支持邺河堰的修建。”
　　“月儿心系天下忧国忧民的情怀，父亲能够理解。克扣俸禄对我们来说只是小事，若能挽救邺州百姓于水火之中，也算是一件功德了。”他又捋了下胡子，像是意识到什么，突然看向我，笑道：“那何公子可有婚配？”
　　我作含羞态：“不曾。”
　　“那需要为父帮你探探吗？”
　　我连忙摇头：“谢过父亲好意，但是不必了。女儿对心仪之人不强求，情爱之事，讲究顺其自然。”
　　　 早朝过后，七王爷带着小何来到丞相府。
　　“想不到，揽月一介女流尚有此般才识，吾自愧不如。”赵彦眼眸里满是敬意，连带对我说话的语气都好了许多。
　　“王爷接下来打算如何？”我问。
　　“父皇将此事宜全权交给我，明日吾将会带着工匠们从京出发，去到邺州。若是邺州的地形地势条件符合修筑要求，吾会在那招募民工，开始修筑邺河堰。”
　　“如此也好。只是，邺州流民，王爷打算如何安顿？”
　　“吾已向父皇请粮，这粮食将会随着我们的车队一齐到达邺州，姑且足够邺州百姓撑到下季度粮食收成时。沅茝也会与我同去，分发口粮由他来办。”
　　“如此，小何叔叔，揽月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吗？”我一时疏忽，竟就顺口唤了小何“叔叔”。
　　小何和赵彦的眼中同时闪过一抹惊异，最后是赵彦开口：“沅茝大不了你几岁，叫叔叔反而生分了。唤他哥哥便可。”
　　我抿了抿嘴，笑着说：“那小何哥哥我可以与你一同去邺州吗？”
　　他的耳朵逐渐浮上一层绯色，稍后反应过来，才答到：“自然是可以。”
　　翌日清晨，王府的马车早在不远处的茶楼门前侯着，我收拾了行李，在床边留了一封辞别信。趁着小姑娘们还没醒，偷偷溜出了房门。堂堂丞相府千金为何这般偷偷摸摸，还不都是因为昨夜丞相不同意我与小何同去邺州，说什么地辟偏远条件艰苦，姑娘家受不住之类的话。可是既然小何也去了，怎么能让他只身范险呢？他在这无依无靠的，又没什么能说话的人，我这个盟友自然得陪着他。所以便有了这般情景。
　　本想从正门出去，可是毕竟是丞相府，戒备森严。看来只能采取翻墙之策了。我踩着两个叠着的花盆跨上院墙，不爬还不要紧，一爬上来却惊愕。天呐，我怎么忘了，我踩着俩花盆上来，翻过去后哪有花盆给我落脚啊！正当我以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姿势跨坐在院墙上绝望时，原本在偏门前候着的小何注意到了我向我走来。
　　为了不引起侍卫的注意，我极力压低声音：“小何哥哥，我下不去阿！怎么办！”
　　“你宽心，我在下面接住你，你只管跳。”他安慰我说。
　　“那.......那我跳了啊，我真跳了啊！”语罢，我闭上眼睛，一鼓作气往下跳。
　　一秒后，我成功落地。“唔，小何你也太棒了真的接住我了”等我睁开眼睛，发现被我压在身下的小何时，我忙道：“小何哥哥对不起对不起。”直到我看到小何颈上的弧线滑动了一下，我才意识到我们现在的姿势有多尴尬。我把抵在小何身上的双手往他身侧的地板上撑，紧接着小腿一蹬，起身，一气呵成。仿佛只要我够快小何就看不见我脸上的羞赧。我转身，等待小何起来。
　　顷刻，我发觉我的裙角似乎被轻轻扯着。紧接着从地板上传来孱弱的声音：“我......好像......摔到......腰了，能不能......扶我一下。”我一惊，转身伸出手用尽全力才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我不禁疑惑：这书里的地板难道也是颜控？也爱帅哥？
　　作为罪魁祸首，我不得不以许揽月瘦弱的身躯搀着一米八出头的小何向茶楼彳亍着。
　　茶楼外——
　　察觉到外边的动静，赵彦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我搀着小何，不便行礼，只能道：“七王爷。”他似乎被小何的状态吓到：“沅茝这是？”安静了片刻，他意识到我们对此事闭口不谈，就弃了追问的念头。他指了指我面前这辆马车：“许小姐，你与清歌同乘这辆马车。沅茝，你随我来。”
　　我对赵彦的行为恼怒，无奈只得长太息。天呐这真的是玛丽苏文男主吗竟如此不开窍！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趁着我们没来跟孟清歌培养培养感情吗？看来我们的助攻之路其修远兮！
　　我给小何使了使眼色，对赵彦说：“王爷，揽月先给你赔个不是。小何哥哥都是因为我才受伤的，自当让我与他同乘以便照顾他。王爷莫要担心男女同乘影响不好，我相信王爷和小何哥哥都是正人君子，不会做什么出格之事的。”
　　“如此，也好。”说完便往孟清歌在的那辆马车上跳去，动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呵，毕竟是玛丽苏男主，逃不过“真香定律”
　　的。
　　轮到我们登上另一辆马车。小何一手撑着车边，一手借着我手掌的力，艰难地上了车。而我就提起裙摆，轻轻一撑，就上去了。于是，我对小何的愧疚愈发强烈。
　　孟清歌和赵彦在他们的马车里发生了什么，尚未得知。我只知道，我们这安静地出奇。马车行了有一段路程，由于对小何的愧疚，我全程头都不敢抬。后知后觉，我想抬起头看看小何，这时我的头已经如千斤鼎一般沉。眼看就要把头抬起来，不自主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啊”。
　　这一下引起了小何的注意，我只能佯装“啊小何哥哥你看这个太阳它又大又亮......”说完我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小何给足了我面子笑了两声，我们又回归沉寂。
　　我无奈右手插起腰叹气，却突然想起，以前在家的时候，妈妈每逢腰酸背痛都会让我给她按摩。
　　于是我对小何讪讪笑笑：“小何哥哥，需要我给你按摩一下吗？我技术很好的哦！按完可能就不疼了哦！”
　　他只道：“可以。”接着转过身，示意我开始。
　　我双手搭上他的腰际，开始轻轻揉按。不得不说，小何的腰好细阿，也难怪容易伤着了。透过三四层衣裳，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柔软腰肢也不是小说女主独有，小何的腰也好软。我想得出神，由着手不自主地边揉边描摹他腰际的弧度。
　　突然小何的手搭上我的手，我一愣“是手法太重了吗？我轻点。”慢慢发觉：不对啊，三四层衣服呢，我都没用力阿。我的疑惑摆在脸上，就差放三个问号在我头顶了。
　　小何这才拿起他的手，吞吞吐吐地解释道：“没有......你的手法很好，现在......好很多了。”听到这，我把手挪开。他也慢慢把头别过去。也不知是不是这车厢内温度太高，他的耳朵红得仿佛能冒烟。
　　我抬起手，在他耳畔扇风。却也被他阻止。我疑惑，怎么回事嘛，这是记恨上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