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华惊墨》淘花鱼

2、第二章

　　墨色的荆棘爬满平原，烟雨朦胧下阴沉的可怕，七星随着侍卫带领来至湖边水榭，那是红木所建的小楼，外有竹亭延伸至湖心，竹檐飞翘，瑾纱环绕其四壁，只需一阵风便可飘飞。
　　“七星大人，我便只能送至此。”侍卫弯腰立于湖旁木桥入口。“劳烦了。”走上木桥，未到石亭便可隐约看见王作于石桌前，白泽沉默立于其后。至石亭，便隐约听见王与白泽在商议，王把玩着手中的棋子似漫不经心听着白泽禀告近期的事物。“参见王。”七星弯腰行礼。
　　冥王微抬下巴凝视着七星，虽是坐着抬头却似高高在上的睥睨，凤眸轻挑不动声色，而七星也一直保持着拜见之礼。良久冥王才开口，“免礼，坐吧，陪吾下一盘。”略施小法棋盘上的子便纷纷飞起，落入黑白分明的棋盒之中。玉石碰撞清脆声响似敲在七星心头，气氛带了点点的凝重。
　　身后的白泽对七星做了请的手势，原本的黑白棋盒瞬间调了位，七星执黑将第一子落于天元。对此冥王只是扬起有趣的嘴角，手中的白子落于小目之上。子一颗一颗的落下，棋盘上已是黑白分明。
　　七星眉头紧蹙思索着下一步，冥王盯着棋盘不烦不燥，当七星落下一步他便紧随落下。七星手中的子犹豫不绝，良久之后将子放回棋盒，淡淡的说出最后的结果“我输了。”乍看棋局似难分难解，唯有当局者知自己的所下每一步尽在对手掌控之中，不出五步他必败。
　　“心不在，何来输赢之说。”冥王立身望着平静到没有波纹的湖面，清冷语气将话题一转，手中的棋子随意的打在湖中，河面倒影着熊熊大火，“一步错，步步错，从你落下的第一子时结局便已注定，过程固然不可否认，而你却没有逆天之力。”
　　“敢问王，七星何错之有？”七星自嘲一笑，刚来时的不动声色，刻意为之的棋局，一切一切的心理压力竟是为了此事。
　　“擅离职守为一，私降人界为二，火烧潭家为三，该当何罪。”冥王转身将七星的倔强看在眼底，“你可有不服。”
　　七星跪地不语，长发遮住面颊，阴影下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七星无话可说，任凭王处置。”
　　“很好。”冥王衣袖一佛，不怒反笑，“自作聪明。”
　　七星却仍有不甘了，“还望王不要辜负他的牺牲”
　　“辜负。”冥王渐渐敛起漫不经心的笑意，猛地向前扣住七星的下巴抬起，对上满是不服气眸子。
　　松手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即日起，未经传召，不得踏出观星台半步，白泽，其余的便交于你善后。”话落人已无踪。
　　白泽负手而立，淡淡的瞥了眼起身的七星，“七星，你逾越了。王将此事交予我，自是不想罚你，你走吧。”七星蹙眉，他以为白泽是懂的，“你也认为我错了，难道你就不担心吗？”
　　“生死同命，他生我生，他亡我亡，我的职责便是守着他。”白袍飘扬，白泽眉宇间充斥着淡淡的忧愁，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
　　长安，随不及皇城繁华，却也灯火阑珊，今夜一年一度的元宵佳节，细雪霏霏更是难得情趣，昙华坐在客栈客房的窗边望着热闹的大街小巷，当日潭家失火后昙华便连夜出镇，好在当初将所有的银子全带了出来，才能在这长安城安顿下来。
　　路上行人如织，有表演绝技的艺人，有花灯猜谜的商人，有孤寂弹奏的乐师，有相约赏灯的情人，一抹蓝影格格不入，流云鬓发，秀眉如冰雪裁叶，芳心如月梦霜烟，不媚不艳，却足以倾国倾城。她不紧不慢的走着，所到之处行人皆让出行路，眼眸观赏着一路风景却没有一眼让她驻停，走进同福客栈前抬头，两目相视微笑点头，昙华沉浸于那双琉璃眸中久久没有回神。
　　在看时，那腰间的一个挂饰引起了她的注意。
　　“咚咚。”敲门声拉回了昙华发散的思绪。“进。”
　　“姑娘，是否如往常一下准备晚饭。”昙华已在客栈住上许久，小二基本了解了昙华的生活作息，由于今乃元宵佳节，怕其另有安排便特地过来询问。
　　“是否有一蓝衣姑娘过来吃饭。”
　　“你是说京墨小姐。”
　　“你可知其来历。”
　　小二尴尬的笑笑，昙华取出一锭银子扔给小二，“现在可否说了。”
　　小二接过银子便有声有色的讲起，“话说着京墨小姐啊，不仅是长安第一美人，更是长安第一富商，五年前出手大气的买下各种染布坊，生意越做越大，如今长安的布料都产自她家。不过她究竟是何身份无人知晓。平日里鲜少出门，一般外地人很少知道......”
　　昙华轻点案桌，“今日不必准备晚餐了，我自有安排，去拿笔墨纸砚。”待小二再次拿着文房书宝进入时昙华依旧理出空桌，吩咐，“磨墨。”
　　提笔取墨，接着轻轻点点，朵朵红梅盛放，她并未再点雪花，却另择一处画亭，之后又转回红梅处画人，搁下画笔，一幅深冬观梅映入眼前。只见画境在雪花纷飞中展开，大地银白，红梅似火，亭中置有酒菜，梅下一人独赏。
　　“替我交予京墨小姐。”
　　“好嘞。”小二捧画离开，酒楼因佳节有些冷清，二楼只有京墨一桌，“京墨小姐，这是楼上小姐让我赠予你的。”桌上并无位置放未干的画，小二只得拿在手中。
　　“昙华。”京墨起身看画，落款处的字迹偷显潇洒，便已明了其中含义，“替我先收下，待墨干之后送到府上，去请送画之人下来一见。”
　　“是。”再次来到昙华门口，“姑娘，京墨小姐请你过去一见。”
　　昙华宾退小二，走到楼梯口便能对二楼一目了然，木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她却丝毫未动，手中拿着精致的酒杯，饮完复到，如此反复却不见醉意。窗外的雪簇簇地落，红梅盛放，一边银凉，宛如画中。
　　“即已来，何必躲躲藏藏。”不知从哪取出一只酒杯，京墨已然在对面摆好。“京墨”
　　“昙华。”昙华笑意吟吟的落座，拿过酒杯斟了一盏，又拿过一双筷子尝了一口菜肴。“如此之夜，倘若只喝酒不吟诗岂不可惜。”
　　京墨放下酒杯，“相逢即是缘，若是知音更为难得，既是以雪为媒，便吟雪吧。不知意下如何。”
　　昙华起身驼步思量，在饮完一杯酒后昙华灵光一闪“那我便先献丑了。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好一句雪却输梅一段香。姑娘好才情。”京墨为昙华添满酒杯，昙华饮完一杯又一杯，京墨的诗却没有着落，“京墨姑娘，你的诗呢？”不知为何，突然感觉有些醉意，不知是这具身体缘故还是这酒问题，意识渐渐迷糊，她朦胧中听到了京墨叹息，“你醉了，这诗便留到下次见面吧。”
　　夜已深，长安街已停下喧闹，下至一楼，小二递过白色披风，一把油纸伞，京墨慢条斯理的披上，撑着伞踩着白雪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