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遇见妳》月望天涯

5、这个下午有点刺激 几年没见，

　　几年没见，陌生中微微透出一些熟悉，毕竟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是奔着结婚的光明大道去的。
　　我妈见我回来了，起身下了楼，客厅里就剩下我们两个，我面对着她坐下，清了清嗓子：“大城市的贵族，怎么有空来我们这穷乡僻壤度假啊？”她爸是金陵农业大学的教授，称呼贵族应该无伤大雅。
　　“来阳城公干，顺道来看看。你现在看起来不错啊。”
　　“托你爸的福，终于混出点人样了。”那时候虽然我们因为陌生而产生好感，又因为熟识而发生争吵，但从没想过分开却是两个人没有口头表达过的共识，最终导致分手的根本原因是她爸的一句话：“这小子没出息。”
　　我知道她爸的原意是让我考研，然后报他们学校，他是研究生导师，只要能通过通考，研究生这个头衔绝对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我拒绝了，因为我断定我根本没有那个实力通过通考。我说：“叔叔，不是我不想考研，而是我怕给你丢人。”可能老头没把我这话听进心里，就认为我见困难就躲了。
　　“别这么说啊，我爸那时候也是想家里总要有个撑门面的，我对他研究的东西一点兴趣没有，他只能把目光投向女婿了。”
　　“那你也不能把我往火坑里推啊，什么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接下来彼此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沉默笼罩了整个房间，她看了看表，站了起来：“我走了，能不能送我一程，你们这个穷乡僻壤也没个公交车。”
　　在她下榻的酒店房间门口，我目送着她进门，她看着我欲言又止，似乎在犹豫着是不是要让我进去坐坐。这时候我的电话很识时务地响起，我说我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常来家里坐坐。
　　这时候，从她身后闪出一个小女孩来，看样子大概五、六岁，跟面前的萧雨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圆脸高鼻梁，眼睛就像含着水一样滋润，皮肤更是白的几乎透明，怎么看怎么招人疼，尤其是特别喜欢小孩的我，可能都已经看的两眼放光了。
　　“你女儿啊？”
　　她点点头。
　　“怎么生的啊，这么可爱。”
　　她笑笑，拉过小女孩：“小瑶，跟叔叔说再见。”
　　可能是被我直勾勾的眼神吓坏了，小孩显得有点害怕，她蹙着眉，怯生生地伸出半节小嫩藕似的手臂，冲我摇摇：“叔叔再见。”

　　“叶欣让我送请帖给你。”
　　听到这话的时候我正趴在名典里靠窗户的桌子上看风景，窗外是小城的中心，两条干道相交着延伸向了远方，两旁分布着不算高的高楼大厦以及熙熙攘攘的陌生人群。
　　名典的窗户隔音效果真的很好，虽然外面可以称为车水马龙，但是我几乎听不到声音，仿佛在欣赏一部无声电影，我看着外面忙碌的人们演绎着自己平淡又轰烈的人生。
　　人生就像一部电影，不到最后一刻，你不会知道结局是悲还是喜，好像我一样，半年前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叶欣结婚了，新郎不是我。
　　陆凯在我的对面坐下，递给我一张红色信封。那架势一派胜利者的趾高气昂。也难怪他，毕竟叶欣是要跟他结婚嘛。
　　高中那时候我们几乎是同一时间喜欢上叶欣，他除了学习之外没一样能跟我比，可是这孙子居然就敢因为这个原因去找叶欣表白，结果是换来叶欣一脚踹翻了他的桌子以及一句狠话：“再不滚连你一起踹。”
　　他很愤怒地冲叶欣的背影大喊：“我哪点不如唐子铭？”
　　叶欣很疑惑地转过头，看着他的脸研究了半天，说出一句更狠的话：“我要踹你跟唐子铭有什么关系？你有病就赶紧回家吃药，少在这丢人现眼。”
　　青少年就是这样，眼里只有自己的最爱以及情敌。
　　当然以上的过程并非我亲眼所见而是根据目击者的讲述杜撰出来的，参照陆凯的结果，单恋叶欣两年的我最终没有在高中里向她表白，因为我也害怕被踹。
　　有时候也会想，如果那时候表白了，也许我不会一个人去无锡上学，也不会有一段记忆犹新的爱情，更不会去开店，我会很平淡地上学、恋爱、结婚，生活会变得波澜不惊，没有半个月一次的火车，没有连续旷课两个月的记过处分，当然也不会有挖到第一桶金的大喜大悲，但是经过了才知道，人为生活所迫，整日辛辛苦苦，兢兢业业，夜以继日，永垂不朽，所追求的也只是平淡的日子而已。
　　原来在我决定不表白的时候，我的日子就已经天翻地覆。
　　我晃晃脑袋，驱赶着脑子里如大海般波涛汹涌的思绪，伸手接过请帖：“怎么是红色的？不是粉色么？”
　　“粉色那份作废了。”陆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欲言又止，“我想问你一件事。你们为什么会分手？”
　　我抽动了一下嘴角算是露出了一个笑容，这小子哪是来送请帖，绝对是欠揍来了：“事到如今问这个还有意义么？”
　　“我随口问问的。粉色那份是叶欣买的，上面新郎那一栏填的都是你的名字。”说这话的时候陆凯已经离开座位走向门口，一个转身，消失在我惊愕的目光里。

　　公历 10月4 日（星期日）
　　农历 8月16 日
　　为陆凯先生和叶欣小姐举行结婚典礼敬备喜筵
　　恭请唐子铭全福光临

　　我看着喜气洋洋的结婚请帖，唐子铭全福，意思是让我带全家去吃她的喜酒么，还打算看我全家人的笑话？叶欣，你玩得够狠啊。
　　“先生，您的电话在响。”
　　“什么？哦，谢谢。”我放下请帖抓过电话，是萧雨打来的，说公事已了，明日回金陵，晚上一起吃个饭当是践行。
　　看看表，离约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不知不觉已经在名典坐了一个下午，我揉了揉已经麻木的双腿站起来，走出了名典，外面的太阳照的那叫一惨烈。
　　驱车赶到约定地点，她已经比我先到了，还把那个小女孩带了过来。
　　我走过去，捏捏小孩的脸，面对着她们坐下：“来这么早啊，叫东西了吗？”
　　萧雨一个巴掌拍在我的手上：“别捏，脸要被捏大的。”
　　“不就捏捏么，看你心疼的，我又不是没分寸。”
　　“那个……”萧雨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转过脸，神色暗淡，“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件事请你帮忙。”
　　“说吧，能做到的我尽量帮你。”
　　“我以后不能照顾她了，所以送她来你这，也好让你尽尽做父亲的责任。”
　　“好说。”我愣了一下，“等等！最后一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是，这孩子是我的？”这玩笑开大了。
　　“她叫敏瑶，今年6岁，我因为她休学两年。”
　　我完全懵了，我的确跟她说过我喜欢小孩并且早就给未来的孩子起好了名字，男女各两个以防生双胞胎，男孩叫敏诚或者敏晨，女孩叫敏瑶或者敏瑄，4年前我也的确每半个月去一次徐州，每次都会住上三天，分手之后我更的确没有她的一点消息不知道她到去年才完成学业。
　　“就凭这些我就稀里糊涂多出个女儿了？你确定她是我的？没……”我还没说完，萧雨扬起的手落在我的脸上，我哆嗦了一下，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告诉你唐子铭，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根本不会把小瑶交给你，你不配做她爸爸。”
　　沉默了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年我们分手，我遇到了失散多年的叶欣，经过一番穷追猛打，帮她写论文、找工作、租房子、接送上下班，如此这般的攻势终于使她良心发现，与我再续前缘。
　　而我在享受甜蜜人生的时候，萧雨因为生理周期一直不稳定的原因，居然怀上孩子几个月之后才发现身体不对劲，而那时候已经不能进行人流手术，只能做引产，当她看见超声图像下一个未成形的小孩轻轻挥动着两只细小的胳膊好像是在跟她说HELLO的时候，她放弃了引产选择休学，生下了敏瑶。
　　当然，这些也是我根据她的讲述进行的杜撰，而现在的情况是，我的结婚对象跟别人跑了之后我多出了个女儿。
　　这一个下午过的……有点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