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遇见妳》月望天涯

3、意气风发 第二天难得

　　第二天难得起了个大早，没吃早饭就出门了，无数次血的经验告诉我，前天组织相亲活动的那个杜媒婆会上门。这种神话般的人物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早晨八点，车间里正式开工，我换上工作服准备下楼巡视。
　　做人事工作的，可以没有熟悉的业务，专业的知识，但必须要有亲和力，人非草木，你对他好他自然会记得，所以，我只要在公司，必定会时不时地下车间转转，虽然我对生产工艺流程根本就不懂，我只需要工人师傅们清楚，公司与他们同在。
　　人和，是立国立家之根本。
　　“对不起，韩总，我们唐总不在办公室。”
　　“是吗？那我在他办公室等他，我就不信这小子不来公司。”说话间门开了，韩飞从门外大步跨了进来，“哟，这不在吗？尽跟我说谎。”
　　“什么风把韩哥吹来我这小地方啦？坐坐坐。”我满面春风地拉过韩飞，在沙发上坐下，回头看看江玲，“倒点水。”
　　“不用了。”韩飞一摆手，俨然一副老总派头，“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吃了赵敏那边的400吨货。”
　　我看着他继续傻乐：“有这事，孙明今天去签合同。”
　　听了我的答复，韩飞半天没说话。我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掏出一包没拆封的软中华，递了一根过去。韩飞甩手打开了我递过去的香烟：“你小子玩过分了吧，也不想想两年前你们刚开始的时候是哪个在后面帮衬着你们，现在过了河就想拆桥？400吨，你们吃得下吗？赚的钱会花吗你！”
　　我还是傻乐，没说话。
　　“那时候你们要货没货，要钱没钱，在我那做代理，不是我你跟孙明能有今天？现在混出个人模狗样来了就翻脸不认人，生意大家做，你匀四分之一给我我也感谢你全家啊，何必赶尽杀绝呢。你跟孙明真他妈的大尾巴狼啊，我怎么早没看出来！”
　　我又抽出一根烟递到他嘴边，替他点上火：“韩哥啊，我们认识也快三年了，我唐子铭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向来恩怨分明。你韩哥的确帮衬过我们，可是我们那些业务也没白替你做吧。”
　　韩飞右手叼着烟放在嘴边吧嗒吧嗒猛抽，没说话。
　　“你呢，后来又是怎么待我们的？就因为我们不肯进你公司老老实实为你打江山，硬是让你二奶跟我们的关系户接上头，把我们踢出局了。你别瞪我，这是人尽皆知的事你别在我这装委屈。”
　　韩飞看着我，话似乎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那些老皇历咱不翻了，俗。就说最近的。我们虽然是同行，但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做你的船厂生意，我做我的电厂买卖，你现在跑赵敏那插一脚是什么意思？也怪你韩哥调查不够仔细，赵敏跟孙明一兄弟是穿开裆裤就认识的铁哥们，他要是能从你那买货，我的头给你当球踢。”
　　韩飞扔掉手中的烟头，站了起来：“好样的，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算我韩某人栽了。山水有相逢，明儿不济的时候记得还有我这么一个韩哥。”
　　我笑笑：“放心，到老都不会忘了你对我们的好。”目送着韩飞出了行政楼的大门，我转头朝江玲嘿嘿一乐，“怎么样？有点意气风发的意思吧。”
　　“你们这两年走得也太顺了点，凡事还是小心点好，400吨的货我们确实是有点吃力。”
　　我推了推鼻梁上的框架眼镜，皱了皱眉：“这样，一会你去查下还有多少资金，不够的我去银行贷点，再说孙明也不一定就能签回来400吨，酒桌上的话有50%的真实度就可以杀鸡拜神了。”
　　正说着，电话响了，江玲拿起听筒“喂。”“嗯”“嗯”“我知道了。”然后放下，看了看我，一脸严肃：“准备拜神吧。”

　　下午，孙明驱着他的马六风风火火进了公司大门，扬了扬手中的合同：“今天晚上行政人员聚餐，谁跑了明天就别来上班了。”
　　“孙总，还是老地方吧。”
　　“该换换啦，那地方档次有那么一点点低了啊。”
　　“你小子懂什么。这叫开源节流。家里人吃饭吃的是气氛，再罗嗦去吃大排档了啊。”
　　不可否认，中国的饮食文化已经达到一个空前的高度，中国美食独具特色，很大一个原因是因为中国的食客太厉害，就那几个菜色的确不够几亿张嘴反复吃的，单纯为了填饱肚子也就算了。谈生意，请客户吃饭，儿子考上大学，请老师吃饭，请人帮忙，下馆子，就连平常打个招呼都是“嘿，吃了吗？”
　　记得上学那会，我在学校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大二时候，CCTV3同一首歌栏目到我们学校办晚会，每个院有几十张免费门票，我顶头上司怕给了某人不给某人得罪人，□□的任务落到我头上。
　　整整一个月，我出入于无锡各大饭馆，吃完火锅吃烧烤，最后吃得我都分不出咸淡了，敲我宿舍门生拖硬拽请我下馆子的还是络绎不绝，最后实在没办法，票扔给宿舍里的哥们，我旷了一个星期的课去金陵散心，晚会结束了才回学校，倒是便宜了我宿舍那帮小子。

　　晚上，一行人走进一直光顾的饭馆，挨个坐下。说是全体行政人员，挤挤靠靠也就一桌多了一两个。我一直强调，进了公司是老板与员工，出了公司便是姐妹与兄弟，所以也没有人客气得把我跟孙明让在主位上。我靠窗口坐着发呆，任由技术部的张涛帮我倒了满满一杯白酒。
　　“今天咱不醉不归。”
　　见我也没反抗，江玲开口了：“张涛你是不是跟唐子铭有仇啊，明知道他不能喝，每次还都是你闹酒。”
　　“玲姐，这话我不爱听，今天唐总也没说什么不是吗？”
　　江玲还想说话，被我拦住了：“我也该锻炼锻炼酒量了。”
　　听我说这话，桌上几个能喝的都开始往外跳了，一个个滚车轮似的灌我，酒过三巡，我还是异常清醒。难怪人说举杯消愁愁更愁，我为什么想买个醉都不可以。
　　“你就喝吧，就算你今天倒在这叶欣也不会帮你代酒了。”
　　我猛然抬头看着江玲，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可能是凶恶，也可能是无奈，总之江玲是被我镇住了。她看着我，脸上写满了惊愕。一瞬间，席间的纸醉金迷我都听不到了，只感觉到火辣辣的脸上有两道先是滚烫，然后慢慢变成冰凉的痕迹。
　　我伸手擦了擦脸：“妈的，真丢人，喝酒喝得眼泪都掉下来了。”然后就直接趴在饭桌上，跟被枪打了一样，再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