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幽之国》豆蔻年糕火锅

4、奇怪的梦 福玉连续做

　　福玉让兰儿送走小侯爷后，独自在寝殿发呆，等到天色变暗时，隐约听见远处传来笛音，婉转空灵，似乎暗藏心事。于是，她披衣而出，循声过去，只见淡淡的月色下，杵着一个单薄瘦弱的身影，仔细一辩，可不就是小道士么！
　　“是谁？”小道士几乎同时发现了她。
　　福玉还记着白天的过节，并不想搭理他，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一事，又来到他身前，说：“你把我的通灵玉还来。”
　　小道士不知从哪掏出一张符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贴到她额头上。
　　福玉吓了一跳，立即把符扯落，喊道：“喂！你这是干什么？”
　　“若是夺舍，受此符咒，必会魂消魄散……”小道士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公主既然无事，那便不是被人夺舍。”他自怀中取出通灵玉，递给福玉。
　　福玉接过玉，借着月光细细打量，剔透洁白的玉璧之中隐隐藏着血纹，果真是一枚稀罕的玉璧，不知其中会藏有怎样的玄机呢？
　　见小道士转身要走，福玉连忙收好玉，唤他：“小道士……”
　　他停下步伐。
　　福玉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很多事记不得了，也许是落水时脑袋受了伤，小道士，你那么厉害，能不能帮我恢复记忆？”
　　小道士想了想，说：“您的脑袋没有受伤，这是真真正正的您，坦然接受，顺其自然，便可。”说完径直离去，徒留福玉愣在原地。
　　“真是奇怪的人，说的话……也奇奇怪怪。”福玉打了个哆嗦，顺着原路返回。
　　当夜，福玉做了一个梦。
　　有个骑驴老道笑盈盈地问她：“小鸟儿，当公主的滋味如何呀？”
　　福玉回他：“老道长，您说话可真有意思，小鸟儿是谁呀？怎么又会当公主呢？我叫刘福玉，是岭南汉国的长公主，您怕是认错人了吧？”
　　骑驴老道抚了抚长须，沉吟道：“原来如此，你是遁入六道轮回，重新转世了。这刘福玉是你，你就是刘福玉，真是机缘巧合呀，不曾想你曾经丢的一魄，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寻回。”
　　福玉听得云里雾里，问：“您老说话能不能说完整些，好让我听懂是怎么回事吧？什么轮回转世，什么机缘巧合，还有曾经丢的一魄，到底发生了什么呀？”
　　老道见她着急了，更加卖关子，笑道：“现在不能说，否则就是泄漏天机，小老儿可是要遭天谴的。你啊既来之则安之，这一世好好修行，没准就能飞升紫府，位列仙班了。”
　　“我贵为一国公主，如何修行？莫不是跟着那小道士天天炼丹画符？”
　　老道哈哈一笑，道：“你迟早会记起一切，如今所享的高粱富贵也会化为云烟，那时候会是你这一世的第一个劫。你若渡不过，便只能等下辈子了。”
　　“是什么劫难？”福玉迫不及待想知道，结果一声鸡鸣冲天，老道忽然不见了，她四处寻找，猛地从床上滚落。
　　“哎呦——”福玉揉着屁股喊疼，朦胧间见天亮了，哀叹道，“这大清早的，摔疼了屁股也得算个小劫吧？呜呜呜呜……”
　　这时，外面传来人声，自称是觅云观的童子，来给公主送药。兰儿的声音响起：“往常都是道长亲自来，怎么今日派你来了？”
　　童子回应：“道长这几日要炼丹，忙得抽不开身，所以派我过来，并且往后也都由我来传送。”于是嘱咐了用药火候和次数。
　　这个小道士是真忙还是假忙？他可别是因为昨天的过节，所以生气了不愿意理自己了？福玉爬起来，随意披了一件外套走出去。木屐踢踏响，她远远对童子喊：“和你们道长说一声，下午我去找他，还有事要同他聊呢！”
　　童子应了一声离开。
　　兰儿伺候福玉洗漱，没一会儿，星星熬好药端了过来，福玉闻着气味苦涩，根本不想喝。
　　“你先放着吧，”福玉捏着鼻子吩咐兰儿，“你帮我去御膳房取些蜜饯可好？”
　　兰儿笑道：“公主打小喝药一定要配蜜饯，奴竟然忘了，该死，这就立刻替您去取。”
　　等兰儿一走，福玉端起药琬，走到窗边，手一歪把药全都倒进花盆里了。
　　“公主，您……您不打算喝药呀？”星星大惊小怪。
　　福玉淡定自若地嘘了一声，朝她眨眨眼睛，笑道：“我根本没病，药喝多了，才会生病。你可别告诉兰儿，不然她有的啰嗦我呢！哦，对了，更不能让小道士知道，不然……”她顿了顿，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后果，想起小道士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到了下午，福玉赶到觅云观，童子说小道士在炼丹，不能打扰。于是，她就坐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紫荆花，渐渐进入梦乡，这一次，她梦到一只小鸟儿。
　　这是一只自由自在，五彩斑斓的漂亮小鸟，正在葱翠的山林里与同伴玩闹。忽然，从暗处闯出一只硕大无比的狌狌，一把钳住小鸟的脖子，用尖利的爪子狠狠一拉扯，顿时鲜血四溅，小鸟儿命丧黄泉。
　　“啊啊啊——”福玉一下子惊醒，惊魂未定。
　　小道士一脸漠然地站在她面前，静静地凝视着她。
　　福玉喘着粗气，说：“小道士，你来的可真及时，你是不知道，我刚才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我……我梦见我被一只狌狌给杀啦！”
　　小道士说：“这时安魂香的功效，可以激发内心深处的记忆。”
　　福玉这才发现屋里的香炉正燃着，一缕缕香正朝自己的方向飘来，怪不得刚坐下就犯困，原来是闻了这个安魂香。看来昨晚那个老道说的不假，自己上辈子可能真的是一只悲催的小鸟儿，被一只狌狌给谋杀，也太惨了。
　　“你想什么呢？”小道士问。
　　“哦，小道士，我做了一个……哦，不，是两个很奇怪的梦。我觉得，我必须同你说一说，也许你可以帮我解惑呢！”
　　小道士引她进屋，两人共处一室。小道士打量她全身，忽然问：“通灵玉可收好了？”
　　福玉笑道：“这是必须的，不过我没有放在身上，不是老有妖魔鬼怪打通灵玉的主意么，我就将它藏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嘿嘿，谁也不会找到的。”
　　小道士问：“你藏在……床下了？”
　　福玉苦恼地切了一声，道：“真是没意思，你怎么一猜就中，你是不是昨晚偷窥我了？”
　　小道士低下头，说：“以前，你也藏过。”
　　“不管了，反正我是今早摔下床，正巧发现床下木板有个缝隙，刚刚好塞下通灵玉，一般人都不会发现的。”福玉挥挥袖子，赶紧将这两个梦的大致内容同小道士讲述了一遍。
　　小道士默默听完，见她天真地望着自己等回应，不由叹了口气，问：“你毫无保留地告诉我，就不怕我把你当妖怪收了？”
　　福玉说：“当然不怕，昨晚你亲自验证过，我就是公主刘福玉，何况那老头也说我是刘福玉，我又怎么会是妖怪呢？顶多上辈子是只可怜的小鸟儿。小道士，你快告诉我，你听了我的梦，有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我又该怎么做，才能记起以前的事？”
　　小道士沉思片刻，道：“若我推测得没错，事情也许是……”
　　福玉正洗耳恭听，兰儿的声音却打断了二人，“公主，小侯爷来了，他过来找您了。”
　　福玉不耐烦地推门而出，却见小侯爷手捧一束鲜花。
　　“天没亮我就赶到南山，趁着露水还在，亲手摘了这捧鲜花，赶在完全盛开之前，给您送了过来。”小侯爷将鲜花送到她面前，一朵朵鲜艳欲滴的花朵舒展开重重花瓣，带着露珠仿佛在微笑，“希望您赶快恢复健康，看见盛开的鲜花，心情能够好一些。”
　　福玉自然是欣喜的，她接过鲜花，将口鼻埋入花间，享受着这野外清新自然的芬芳，仿佛置身花海一般。
　　“谢谢你，小侯爷。”
　　“一束鲜花能够换来公主的展颜一笑，是我的荣幸，该是我谢谢您才是。公主，以后有机会，我想带着您一起去南山，看那山花遍野、云蒸霞蔚的美景。”
　　福玉有些感动，小侯爷可真是懂女孩子的心思呢，以后若是成婚，应该会是很幸福的二人世界。
　　小侯爷接着郑重地邀请她：“半个月前，我从长乐府请来一位极会做菜的厨子，今日进宫特地为您做一桌越国菜，公主，可否赏脸与我一同享用晚膳呢？”
　　福玉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回头再找小道士，童子过来说：“道长说他还有事要做，请公主先回吧。”
　　小侯爷侧身请福玉先行：“那么，公主，咱们先过去吧？”
　　福玉无可奈何，只能答应他，一齐赴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