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爱上妻子/冢不二）》落叶归途

13、别离

　　季雅一脚将门踢开，愤怒得几乎要喷出火来，不二站在门外，看不出情绪。

　　“哥——”

　　手冢回过头来，瞧见门外的不二，明显一窒，脸上是少有的慌乱。

　　“哥，你不解释一下吗？”

　　手冢沉默着，他想从不二的眼中看出些什么，不二低着头，刘海遮盖了眼睛，看不真切。

　　屋子里静得出奇，除了柳音小声的啜泣，手冢低头看她，见她脸上惨白一片，抱着柳音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这个微小的动作看在季雅眼里又是一窒，此时此刻，她竟然胆怯地不敢回头看不二的表情。

　　“哥，她真的——”怀孕两个字硬生生地被季雅吞了回去，毕竟大家心中都已明了。

　　“解释的话，我以后再说！”手冢无奈地望了眼季雅，然后视线落在不二身上。

　　“你真相信这个女人？你不觉得她在骗你吗？哥！”

　　“季雅！”手冢沉声一喊，柳音已经被他伤得体无完肤，不能再在她伤口上撒盐了！

　　“我看她就是装的！”季雅说的咬牙切齿，脸上是再明显不过的嘲讽。

　　“乱说什么？”手冢眉头一皱，望着手冢季雅的眼神已经有些怒意。

　　“哥！你难道不明白吗？这个女人在想方设法地拆散你和周助哥，你为什么不替周助哥想想？你这样让他如何自处？哥，我向来是最崇拜你的，从小就是。可是你为什么会和这个女人搅和在一起，甚至连孩子都有了？”

　　“季雅！这不是你该管的！”手冢一张脸沉得吓人，不二远远地站着，脸色苍白。

　　“我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资格，可是我看不过你这样对待周助哥，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他为了——”

　　正说得激动，不二险险出声，打断了季雅的哭诉。

　　“小雅！”

　　季雅堪堪收住欲回转的头，眼神中承载着太多手冢看不懂的东西，一瞬间让他恍惚得近乎恐惧。

　　“什么？”手冢不解的眼神在不二和手冢季雅之间一扫。

　　“不为什么，Tezuka，这是我和小雅的事。”

　　手冢觉得自己仿佛被狠狠地煽了一个巴掌，不二的话无疑似一支利剑，戳得他心口疼。

　　“Fuji，我——”

　　手冢正想解释，接着就传来一声柳音痛苦的呻吟，耳边是不二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声音：

　　“Tezuka，她的脸色不好，快送她去医院吧。不顾孩子，总还要顾一下大人。”

　　手冢愣了愣，想要解释，可是，听着不二如此平静的语气，手冢连一丝一毫狡辩的勇气都没有了。他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也不知道不二此刻的心情，更不确定不二对他的感情。可是，此时此刻，他根本不敢去细想，有些东西，已经完完全全脱离他的掌控了。

　　手冢心里痛苦，脸上却看不出什么，季雅以为他默认了，再瞧不二一脸的苍白，堪堪说道：

　　“周助哥，我总以为这些年你是幸福的。”

　　不二抬起头来，扯出一个再悲伤不过的笑容，手冢看了一惊，心痛如搅。

　　多年以后，当他回忆往事时，总是感叹：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那么是否就能避免这以后漫长的分离？答案却是否定的，因为他们之间的误会和猜疑早已深得只有时间才能化解了。

　　

　　手冢是从来不相信命运的，因为在他看来，命运的安排从来都是弱者的借口罢了，是无能者给自己最好的理由。然而，从他眼睁睁地看着不二离开那一刻开始，他突然有种强烈的无力感，仿佛明明之中真的有些事是注定好的，是强求不得的。

　　如今，手冢发现自己居然卑微地只能靠回忆当年他那瞬间即逝的苦笑来聊以自慰，以满足自己那少得可怜的自信。不二走了，彻底地走出了自己的生活。四年前，他又再一次将那人推走，彻底地不留一丝机会让他去弥补和挽回；更令人悲哀的是：他连“我爱你”都没能说出口。不二走得那样决然，甚至吝啬地不给自己一个萧瑟的背影，以证明他对自己些微的留恋和在乎。

　　生活依旧平淡得乏味，手冢却连在索然无味中寻求一丝快乐的能力都没有。悔恨和挫败，随着时光流失，在内心深处发酵，渐渐化作一种苦涩的无奈，磨平了人快要渐渐熄灭的热情，不禁令他悲叹：是否有那么一天，他对那人这份最纯粹的感情也会悄然流逝？多年后，当回忆往事时，只能感叹造化弄人的悲凉和苦涩，仿佛一切都只是错觉，甚至可笑自己曾经的痴狂……

　　在不二离开后的三年里，手冢的心中一直被这样一个问题充彻：不二是何时恢复记忆的？他之所以肯定不二已经恢复记忆了，其实大半也是源于多年来对不二的了解。那个人，看似柔弱，却比谁都来得坚强；说他坚强，其实也再脆弱不过。他可以比谁都容忍，却又比谁都来得坚持。他有他的骄傲，固执得不容任何人践踏，即使是他手冢国光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