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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晨露 所以,一日 ...

  •   金主知道TOP成功晋级,又请大家吃饭。
      “可以带家属。”队长转告金主的话。
      “我靠,这个餐厅好贵的!”
      “知道这家,会员制餐厅,不是会员进不去,今晚要有口福了。”
      “景哥做东,大家多多捧场。”
      热闹中,胖奶近到队长身边,低声告假离开。

      医院里,她面无表情坐在长椅上,身边是一起听完医生病情告知后久久沉默的胖子。
      进入这层楼起,里面遇见的人,目光都互相闪躲,仿佛生命之外,还有很多可笑的东西值得在乎。
      她和胖子是整层楼唯二陪同的“家属”。
      用手机进入银行账户操作了几分钟,从背包里拿出银行卡,交给胖子,“里面是50万,密码是123456,你拿去给她。”
      胖子没有接,他知道这笔钱的源头,惊讶道:“你还要用这笔钱搬出旧城区的。”
      “人命更重要。”
      “可.......也该直接交住院费,让医院调配这笔钱,而不是交到她手上,虽然很过分,但我也要说,他们那地方的人,不可信......谁知道灿灿把这钱拿去做什么?”
      “她想做什么都行,她自己决定,我付出我力所能及的,就不会后悔了。”她语气没有一丝波动,就像她的人,她的房间,总是安安静静,进出都无声无息。
      就不会后悔了?后悔什么?胖子没问,他还处于她豪掷50万的震惊中,这钱,落在一个没多久好活的人手里,只能是有去无回,他见识过她赚钱的模样,像个亡命之徒,而亡命之徒的钱,却轻飘飘给出去了,一时之间他的金钱观遭受巨大冲击。
      “茵姐,至少,这钱你应该亲自拿给她吧。”
      “我忙,忙赚钱,这些琐事就交给你。”

      她漫无目的走在新买的土地上,此时她应该去交易区查看地皮价格的升跌,看新大陆地皮的走势。
      很多职业选手都有理财的习惯,一是他们日常训练紧张,缺少花钱的机会,二是他们不知道自己职业生涯还会有多长,富有危机感。
      据说以前她所在战队的队长退役时,理财积蓄可以买一栋小别墅。
      她当时属于另一类,跳伞,蹦极,深潜,一放假就沉溺在这些极限运动中,没少花钱。
      醒悟过来后,她也走上了队长那条路。
      可能人根本是不同的,她财运很差,模仿队长没有模仿到一星半点,目前积蓄只有打工赚的几万块,还倒贴了一半进五十万凑了整数给灿灿,然后就是游戏里的这几块地皮了。
      不用看都知道旧大陆的地皮还在下跌。
      她打起精神,去了趟城里,买了些药草种子,然后花了一小时犁地,种完药草种子,已经晚上十二点。
      因为去医院,临时往打工的地方请了假,今晚她还可以继续干点别的。
      她打起了邻居地皮的主意。
      “喂,你的地能拿来种药草不?”
      想也能想那边灯红酒绿到会很晚,她并没有指望能得到回复。
      叮铃铃......
      正在浇花弄草的她抬起头,点开私信。
      貔貅王子:老地图垦荒?
      貔貅王子:没跟你女朋友一起过?
      想不到他们又一次遵照听队长的话,没超过十二点就散场了。
      闻风:我没女朋友。
      他很快就回复了。
      貔貅王子:渣男。
      闻风:地荒着也是荒着,不如让我种点东西,到时候给你土地费。
      回复得特别正经八百。
      貔貅王子:密码6个1,等着。

      进入邻居的地盘,她不知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坐在田垄上,属于邻居的土地上,有人正赶着一头牛犁地。
      大守护者内的时间和气候可以调控,和中央空调的使用方法差不多。
      头上正是清晨光线,不昏暗,也不过分明亮,一切笼罩在薄雾之中,脚边还有晨露浸湿的凉爽感。
      那三寸钉身影可能扶锄头困难,居然想到租一头耕牛回来,自以为是西部牛仔在地里跑来跑去,那模样不算顺利,但很快乐,快乐得像参加某个乡村体验节目。
      可这儿哪有观众?除了睡着的她。
      “你玩这个游戏的目的是什么?”
      田里的人抬了下头,等到牛返回离她近一点的地方时,他声音带着奔跑的喘气,高声回答:“赢得比赛吧!”
      “圣杯职业赛还是明星赛?”
      又犁了行地,靠近她盘坐的这边田垄。
      “不一定圣杯职业赛,也不一定明星赛,比赛是团体的,一个人左右不了,能走到哪,团队说了算。”他顿了顿,说了真心话:“我希望能陪大家一起走到最后。”
      她感到惊讶,想跟现在这夕阳红团队走到最后?虽然TOP经过两个月来的训练,没再是一盘散沙,但也绝不是一支真正职业的队的精神面貌。
      还有那个“陪”字,令她侧目。
      突然她问:“你之前战队怎么没一直走下去?”
      她的问题让他停下来,解开犁铧,没忘记动物园园长的嘱咐,把牛栓到一棵树边。
      他来到她身边坐下,早有倾诉的欲望,只是憋了很久。
      “胖哥,你有没有这样的经历——怎么走,都原地踏步,举步不前,别人早已走得很远,远远把你抛在后面,不,或者说,你怎么也赶不上他们的步伐?”
      “不管是家庭,还是事业,还是玩游戏,他们都能走得很远,你就只能原地盘桓。”
      他说话时望着前方,这说明他话中的“你”,是指他本人。
      “你的队友后来去了哪?”
      “做了成功的人,在他们想去的领域发光发热。”
      看来他说的不止他前队友,还有他现实世界的“队友”。
      “可能你不够自我吧。”她说,随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在战队里,你希望人与人之间公平,所有人能发挥所长,机会均等,又不能违背规则,像个好好先生,理想主义者。”
      “我确实有点理想主义,但——好好先生?我吗?”他低头想了想,再向她确认了一遍:“不应该是海藻百川吗?”
      不,是你的大号。
      平息队员之间的纷争,给队友送装备,送头盔,送保健品,发补贴的是你,一个很擅长收买人心的老板。
      相比之下,现在的貔貅,就没那么圣人化,时而笨拙,时而激进,更像个有情绪的普通人。
      “海藻百川可不好好先生,他每一次出手,每一次说话,都会选择有利于他的时机,不会有废话,也不会有废招,再精致利己不过了。”
      他露齿一笑,“说人坏话很不好......”头靠过来,靠近她的脸颊,灿烂星眸上挑着与她对视,充满狡黠,“但我也这么觉得。”
      瞬间的亲密让不喜怒形于色的人都有些恍惚,几乎同时他也意识到姿势的不妥,僵硬在她右肩前方。
      看背影,小个子正和大个子相偎相依。
      尴尬没超过三秒,她推开他,动作沉稳幅度小,刚刚好将他扶正。
      “理想主义和精致利己主义之间的区别就是,精致利己者最终总会走上他想走的路,而理想主义者很容易泯然众人,一事无成。”
      他一脸受教地站起来,手握拳头,“我懂了,你想说我不接地气对吧?”
      胖奶没回答,望向犁好的土地,远处还有大片山野,“能让我全部种草药吗?”
      他想也没想就说:“可以,犁完的地你拿去用,林子就不要动。”
      “为什么不行?犁完的地不到你地皮的二十分之一,其他二十分之十九全是林子,你不开垦拿来做什么?”
      他睁大眼,很惊讶的样子,“当然拿来观赏啊,这么茂密的冷杉,外面要长很多年才长得出,还得是高海拔的地方,这种山脚下的土地根本长不出,你不觉得这是巧夺天工的构造吗?想象里面建一栋玻璃屋,人住进去,环境得多美。”
      “哦,你想搞民宿?”
      他一噎,“不搞,怎么什么都能拐到赚钱上去?”
      “因为我接地气啊。”
      他便明白了,面前皮笑肉不笑的胖子,是想证实他有多不接地气。
      但他还是坚持,“开垦完的地皮我可以妥协,你拿去种什么都可以,树的部分就不要动它。”
      胖子眼神鄙视,他被迫转换成对方能听懂的思路:“地皮增值比种草药更赚钱。”
      胖子眸光一闪,“为什么肯定旧大陆的地皮会增值?”
      三寸钉便随口告知了个“小道消息”,今年圣杯赛决赛前,猪獾的新版胶囊将大规模面市,售价只有老版的一半,游戏承载器门槛降低,将会为圣域引入大量新玩家,不仅今年圣杯赛的赛事观看会创新高峰,还会使游戏里的不可持续再生物品可售卖的土地增值。
      比起远远没有开拓出来的新大陆,旧大陆在一段时间里,仍然是宜居的首选。
      胖子激动地站起来,要去城里取全部积蓄拿来买地皮,三寸钉却悠悠道:“晋级赛开始前,旧地图的所有购地卷已经从市面上消失,买不到了。”
      她颓然坐下。
      他说的是实话,上次她拿着一半积蓄去买的时候,已经是旧大陆地皮商的最后一次倾销,她是看着身边的三寸钉把地皮商的所有库存买完的。
      当时她内心还在嘲笑,地主家的傻儿子,败家子。
      不得不说,有钱人赚钱是滚雪球,越滚越大,精打细算的穷人就配小打小闹。
      她甚至怀疑,此次地皮的涨跌,又是垄断商在背后操纵的结果,目的就是为了将地皮捏在少数人手里,为日后炒出天价做准备。
      万恶的资本游戏!她在心里骂道。
      “你画的是什么?”他目不转睛盯着地面,状似不经意地问。
      地面被她用树枝戳了个下大上小的图形。
      这能是什么?明眼人都看得出,花瓶。
      “对了,胖哥,我没说过以前参加过战队,你怎么知道以前我有队友?”
      “什么怎么知道?”她拿出草药种子和锄头,从田垄上下来开始争分夺秒搞种植,从现在起,时间都是金钱,因为地皮涨价后她将全部卖出,那时她想种什么都不行了。
      “你不是战队退役选手,你能被选入TOP?”她不耐烦的语气,就像他问了个傻问题,“除了老板和他小弟。”
      “你可以叫他们名字,大家都是一个团队,他们当你是队友,你却当他们是‘老板和小弟’,这不利于团队协作,而且,他们也是退役选手。”
      大家都是退役选手,大家都是平等的,没人比谁更高一等。
      弯腰插种的人简直想为抄手站岸上的大少爷叫绝。
      体验了两个月普通队员,就当自己明白人间疾苦了?是了,景辛宁和他两个助理上一只战队惨败,才有了现在的TOP,严格意义上他们确实也是退役选手——可参加明星表演赛的战队,能跟正式的职业战队比吗?这就像练了一学期的啦啦队和经历几载寒暑的篮球队的差别,你可以编一套带投篮动作的舞蹈,但不代表你就等于上过球场打过比赛。
      可真把自己当回事。
      她哼笑,不自觉流露出轻慢不屑。
      岸上的三寸钉是在大染缸呆过的人,什么戏精没见过?自然知道田里劳作的人嘲笑什么。
      但他此时觉得,那嘲笑里还有更深的意味,模模糊糊,真真假假,令他做不到隐忍不发。
      况且,貔貅的存在,就不是为了忍。
      “你骂我花瓶?”
      身上的防装忽然飙高防御属性,这是周围有人锁定她为目标。她错愕转身,就见三寸钉站在岸上一动不动,但肯定已经拿出武器,她为了方便下地,卸了盔甲,只穿了布衣,突然拔高的武器攻击属性让布衣防御属性瞬间升到顶峰,想不察觉都难。
      他是想拿大炮轰飞她吗?
      她收回工具和种袋,腿脚上全是晨露,可当太阳升起来之际,它们就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踱到三寸钉面前,在那紧绷的俊脸瞪视之中,突然握住他的腰,将他带入怀里。
      “你看看你生气的样子,跟个小媳妇似的,你说这么好看的人,能不是花瓶?”
      貔貅震惊到一时没有反应,任胖子紧紧搂着他,一面镜子贴他脸,映照出他呆愕的表情,而旁边的肥脸撅着个香肠嘴越来越近,就要亲上白玉般的俊颜。
      所以,一日之计在于晨的意思,就是有花堪摘直须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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