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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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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就像是一个客栈,供学生夜晚归来落脚歇息,待日出山头便离去,过客匆匆,无须深交。
除了当时给林郝晨宿舍老大这一虚职投票决定外,再无瓜葛。快一年时间过去了,其中俩三人的名字陈木还记不得。
所有人都不知道林郝晨的床位空着,只顾着埋头学习。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大学。
每个老师都曾说,“等你们考上大学就轻松了,自由了……”巴拉巴拉一大堆。他们其中大多人不是向往大学,而是自由!
陈木本打算背会单词,书到眼前,睡意就上来了。无奈只能上床睡觉。
翌日。
天色十分阴沉,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不时雷鸣电闪。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陈木起床时还是晴空万里,一刷牙的时间就变了脸。
他前脚到教学楼,后脚雨就下了。豆滴大的雨,噼里啪啦拍打在地上,紧接着一声炸雷,瓢泼大雨哗哗下了起来。
进教室见到劳务委员正在将高考倒计时的“3”涂改为“2”。
很快修改好了,劳务委员箭步跑回座位,抱着一本书啃了起来,生怕浪费一分一秒。
陈木不然,俩年的时间他对知识点都了然于心,对于这道分水岭,他有信心迈过去。最不济也是考个专科。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老师的,她进教室,在黑板上写下了“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八个大字。
不出陈木所料,班主任老师再次开始讲述梦想与未来。
简溪用脚踢了下陈木,脸看着黑板,说,“喂,你的梦想是什么?”
旁边的莫林抢着回答说,“有好多好多钱就是我梦想……”
“……”
这是第一次有人问起陈木的梦想是什么,他思索片刻开口说,“心情愉悦。”
这莫名其妙的回答引得俩人发愣,面面相觑。
莫林说,“你这人真无趣。”
简溪替陈木辩驳说,“你还庸俗呢!!”
陈木辩驳说,“呃,我觉得开心很重要嘛,所有的梦想的最终目的都是在令自己开心……”
“…………”
班主任老师开了个好头,一整天的课都是战前动员。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雨下了一整天,没有一丝收敛迹象。
三人站在走廊上盯着莫林手上唯一一把的雨伞。
莫林问,“怎么办?”
“我淋回去吧,你撑着简溪回去。”
莫林:“那能呀,咱兄弟俩一起淋回去吧。”说着把雨伞递给了简溪。
“不行,要就兄弟姐妹仨一起淋回去。”
陈木:“你女孩子,很容易着凉的。”
“男女平等,我们都是祖国的花朵,需要雨水灌溉才能滋润生长。”
陈木、莫林:“…………”
三人扯皮之际,校门口传来一阵喧嚣声,循声望去,约莫七八个中年壮汉手持雨伞站在校门口和保安大叔议论着什么。
突然间,其中脸上肥肉四溅像极猪头那个抬起肘子,结结实实给了保安大叔腹部一拳头。
保安大叔一下子躺倒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且在微微抽搐着。
旁边有人说,“妈的,这么猖狂。”
没过一会,四个低年级的学生看不过眼,要上去讨个理,都被猪头壮汉撂倒在地。
他们四处张望,边往教学楼这边走来。
见此情景,所有人都吓得傻站在原地。
他们带着目的性的寻找。走一段路就抬头望眼教室号,终于来到陈木教室门口。
猪头壮汉停下了脚步,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条,进行了确认。随后迈了进去。
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陈木心头,他拍了拍俩人,示意他们不要乱动。自己则上前去,躲在教室后门。
猪头壮汉一把抓住正在讲台上整理劳务表的劳务委员,声色俱厉地说,“麻烦给我指下哪位叫陈木。”
劳务委员是个瘦弱娇小的女孩子,被这么一抓,只剩下脚尖着地,半个身子悬在空中,她吓得哭了起来。
全班陷入了肃穆,没人敢站出来,他们发自内心的害怕,怕自己磕着伤了无法赴考,都选择为不公沉默。
突然传来一阵不紧不慢,清脆干净的声音,“他刚走出去。”
猪头壮汉看着陈木,问,“在哪里?”
陈木往校门口随手一指。
猪头壮汉及马仔顺着手指的方向狂奔而去。
陈木想起昨日杨濠临走前特地交代的话,不免将这几人和“瘾君子”联想到一块。
来不及想太多,陈木跑向外面。
简莫二人一脸疑惑,怔怔看着陈木。
简溪:“你……”
陈木打断他的话,颤颤巍巍地说,“简溪,你其实蛮漂亮的,如果可以……”他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别过脸对莫林继续,“你人蛮不错,就别老犯贱,懂吗?”
莫林说:“你怎么搞得像告别似的?”
他们此行来势汹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陈木脑海中出现一连串他悲惨的下场,他预感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们俩了,有些话怕以后再也说不出口。
说罢,他拔腿就跑,往宿舍的方向跑。
到了楼下听到上面传来噼里啪啦嘈杂的打闹声。
“噔噔噔~~~~”下楼的脚步声传来,陈木躲在了角落里。
陌生的声音传入耳畔。
“那小子必须抓他!”
“上面很气,抓到他要nen死他。”
“妈的,玩举报,这条线全他妈没了……”
他们走远了些,陈木探出头,见着了其中一位手里还拿着照片。
这番话听得陈木全身的血液,像是凝结住不流了,心像被老虎钳子钳住在纹柠。他发起抖来,全身的筋骨都在搐动,牙齿和牙齿之间忍不住发出互相撞击的声音。
陈木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堵得自己呼吸都觉得困难。因为双腿发软的原故,这楼梯爬得异常费力。
宿舍门口围了一堆人。陈木勉强挤了过去。
宿舍一塌糊涂,东西物件七零八落散落在地上。
刘海蹲坐在厕所旁,盯着地上一片狼藉。他见着陈木到来,立马起身过去。刘海是整宿舍陈木最眼熟的一个,平日里在学校见着面会打个招呼。
他眼神迟滞,眼角边上有俩道泪痕。
“他们来过吗?”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赶快收拾东西跑步,”他眼神往下滑,陈木顺着他眼神望去,刘海做了个□□姿势,悄声说,“我见着他们腰里别着枪。”
陈木呆伫原地,愣了好几秒,像是想起了什么,立马跑过去从床底下抽出一个三色行李袋,把东西往里胡乱装。
门外传来窃窃私议声,并逐渐喧嚣沸腾,陈木把行李袋一股脑地掀翻在地上,从床垫底下拿出一个黑色袋子就跑到窗户边。
他看了一眼,不顾多想顺着水管往下爬。三层楼的高度对于陈木在农村长大,经常翻墙爬树的他来说不是大问题,易如反掌的事。
陈木下到一楼,身后传来喊骂声也没有回答,一直往前跑,跑出了学校,跑出了小镇,跑到了一个不知何处的地方,跑离了好友,跑离了懵懂念少…………
天渐渐黑了,路上空无一人,死一般的寂静。
冷冷的雨拍打在陈木身上,雨水湿透他全身。他不知道自己跑离了死亡没,忽然一阵微风吹过,陈木冷得打了个寒颤,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
他觉得身体很冷,浑身无力,现在只想找个地坐下去歇会。
走了一小段路,前方出现了辆大巴车,陈木浑浑噩噩上了车,司机问去哪里?
陈木不假思索开口说,“终点站。”
陈木一坐下去就睡着了。
睡梦中,他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在一场葬礼上,他见着了很多很多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简溪和莫林在正对自己环顾四周,杨濠站在旁边沉默不语,以及鸭舌帽男一口又一口的抽着闷烟,自己的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地烧着纸钱,他意识到了什么,转头一看,灵堂上挂着自己的照片。
突然身体一沉,陈木醒了过来。
他缓缓睁开眼,眼前朦朦胧胧,借着路灯微弱的灯光看见了眼跟前的几个人,他们手里拿着陈木的黑袋子缓步离去,那是他所有的积蓄。他下意识要起身去追,手刚一举起浑身酸痛。
突觉半边脸拔凉拔凉的。他艰难地从地上翻了个身,用余光瞥见他们走远后开始呼救。
途中有几人撑伞路过,听见了,但也仅限于探下身子揣摩陈木的凄惨样便匆忙离去。
求救无果。
嗓子都沙哑了,依旧没人搭出援手。
陈木放弃了,就这样静静看着黑夜,雨不知何时停了。
心中愁绪万千,最后只化作一声冷笑,冷冰冰,不带任何感情,紧接着,他咆哮大哭起来。
哭了许久,陈木精疲力尽,上眼皮重重地搭在下眼皮上,很快就再次睡着了。
醒来时陈木已经在医院,不过是三天后的事了。
当时病房电视上正在采访一位高考结束的学生,记者问他有什么感想以及难度如何,一大堆的问题。
那个学生春风满面,喜笑颜开,最后记者问,“你预计分数能有多少?”
学生眼睛眯成一道缝,笑着说,“不好说哦,不过我未来的同学们,咱们大学见!”
陈木躺在病床上,冷冰冰地看着这一切。
恰巧这时一位护士进来送饭,看见电视上的内容,开口说,“年轻真好!”
不料陈木突然指着电视,说,“站在哪的本该是我。”
护士没有听清,探下身子询问,“怎么了?”
陈木没有回应,别过头看着窗外的风景,泪水浸湿他眼眶,眼前白蒙蒙一片。
“这是哪里?”
“医院啊。”
陈木扭过头来,冷若冰霜地说,“哪里?”
护士思索那么几秒,开口说,“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