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灵传说》寂无灵

5、第 5 章 欢喜镇鬼婴

　　原来唐非从祖上开始就在这镇上生活，一直经营着一个小铺子，生活不算富足但也还过得去。到唐非这一代，生意越来越惨淡，唐非整日四处奔波，却还是连生活都难以为继。直到二十年前，有一天晚上唐非走货的时候救回了一个受了重伤的修士，修士为报答他，给他摆了一个聚财阵，赚了不少的钱。但在修士伤好要走的那天他突然告诉唐非，此阵只能保一时富贵，还有个往生聚财阵可以保证唐非一辈子甚至子子孙孙都富贵，但方法太过阴损。唐非被钱财迷了眼，当时就请求修士给他布阵。唐非根据修士的建议在阴时阴月阴日设法让自己的一个妾侍怀上双子，在她生产时杀死她让两个孩子胎死腹中积聚怨气不散，又在当晚子时剖腹取出将他们埋在这株百年合欢树的树干里作为阵眼。之后又每个月的那个时辰用至亲的血浇灌、每年用至亲肉骨魂养阵，二十年了，这棵树下不知埋了多少亲人骨血。
　　“简直毫无人性！”容牧不忍直听。
　　风为颂淡淡补充道：“欲先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我家为颂在我坚持不懈的教导下，终于长大了。”风无邪做惊喜状，还拍了拍手。
　　“语气太假，表情太作。”
　　“嘿嘿嘿，怎么能这么说你亲娘我呢。”
　　“那个修士？”狄墨打断两人的来回。
　　“好问题。”风无邪赞赏地看着狄墨，“那个修士当初以设阵有损自身未由，每年向这王八收取盈利的五成给他用来养身体。”
　　看三人齐齐看向自己，风无邪慢慢坐起，双手托腮，满脸褶子凑在一起，很是无奈，“你们别看我，那人这个月月初刚收了今年的，人，我没见过。”
　　线索就这么断了。
　　“要不我画给你们看。”风无邪眼珠一转，突然兴致昂扬。
　　“别，千万别，想都别想。”风为颂反应极快，斩钉截铁。一个用画符的手法画画的人，全天下也就小白一个欣赏的了。
　　“干嘛，小兔子真扫兴。”风无邪撇嘴嘟囔。
　　狄墨二人看此情形，想来有隐情，也没开口。
　　沉默间，唐芳菲不知何时醒来了，扑向唐非就是一阵撕打。
　　“你竟然敢打你爷爷，你个疯婆子！”
　　唐非已无甚气力，被唐芳菲抓了一身血，躺在地上直喘喘。
　　风为颂见状连忙拉开唐芳菲，“唐姑娘，他已经这样了，保重自己。”
　　唐非见生机无望，整个人蹲在了地上，双目呆滞，犹如风中秉烛，喃喃自语：“唐芳菲，谁让你不听话，我的孙女，自然我做主。我怕死太多人会被人查，女子都是以远嫁不得回娘家为名处理的，男子都是以病弱之名处理的。唐家有宵禁，除了我没人知道怎么死的，谁让你大逆不道大半夜竟然敢跟一个小小的教习先生私奔，撞到了我埋尸体。太不乖了，不乖就去死好了。”
　　唐非丧心病狂地对着唐芳菲狂笑，“你是最应该死的。你妹妹如意挺乖的，只是个给你们引路的，本来应该排在你后面死的，可惜为保护你她自杀了。你知不知道，能用几年的，你害我失去了一个活的祭品。孙子就剩一个了要留着，大的就剩你们两个了，那个左安杀了就杀了，可她很重要，她死了，那你就必须活着。痛苦吗，就算割了你的舌头都没用，你就是个祸害。”
　　唐非眼见唐芳菲顺着自己的话痛哭流涕，更是得意，“再告诉你个更痛苦的，左安的家人一年前我早杀了挫骨扬灰了，只不过给你个借□□着而已，哈哈哈......”
　　唐芳菲闻言愣住了，半晌没缓过来，眼泪唰唰直流。
　　三人从未见过如此狠辣之人，至亲杀亲，心中都甚是震怒。
　　“你！疯子！”容牧额头紧皱，手紧紧地攥着剑，少见的动怒了。
　　狄墨已然剑锋直指唐非脖子，看死人的模样盯着他。
　　“先别杀。”
　　风为颂执扇挑开狄墨的剑，冷冷地瞧着唐非，“得意什么？我这里刚好也有一事，聚财确实聚财，不过往生是谁的往生倒是不一定了。”
　　唐非惊了，激动道：“你这什么意思？”
　　“很简单咯，万事万物皆有运作之法。以阴毒之法养小鬼必遭反噬。以血养鬼的常见，以魂肉养鬼的少见，以至亲之人血魂肉养鬼的极少见。越强大反噬也会越重。你看，你唐家的气运不是要绝了吗，断子绝孙的绝啊。”风无邪幸灾乐祸着，转头又看了看女儿，笑成一朵花，“小兔子，不错哦。”
　　“不可能，不可能，我可是他救命恩人，他不会骗我的。”唐非痛苦地摇头。
　　“不信？你问问那边那两个仙门的小子，这阵法虽然对他们来说难了点，但基本的道理应该还是懂的。”
　　又被前辈奚落了，不过也确实是技不如人，容牧对着唐非血红瞪大的双眼颔首，“诸如前辈所言。”
　　唐非方才其实不是不相信，毕竟事实如此，只是不敢相信，现在容牧的一句话，更把他推到了崩溃的边缘。
　　“不是的。”
　　“不是的。”
　　“我没错。”
　　“我没错。”
　　“噗！”唐芳菲拿起地上的短刃捅了唐非肚子一刀，拔出，又向自己脖子抹去。
　　“唐姑娘别......”
　　“不要拦着。”
　　容牧和风为颂两人见唐芳菲就要自杀正要阻拦，却被风无邪拦下了。
　　“前辈。”
　　“娘。”
　　看着四散的碎魂，风无邪少有地正经起来，“唉，该有多绝望，可惜了。有时候，死亡是一种解脱，活着反而更痛苦。年轻气盛，不懂，不懂。”
　　说着话音一转，指着狄墨，“你看，那小子就比你俩聪明。”
　　两人看着倒在血泊中面带微笑的唐芳菲，内心虽有些沉重，倒也能明白一二。
　　“他们可听话了，我对每一个都说我生病了每个月需要他们的血来做药引并嘱咐他们不要告诉任何人，他们都乖乖照做了。我没错，看，我们唐家如今可是富可敌国，谁能比得上！”明明大限将至，命不久矣了，唐非还是颤颤巍巍地自言自语，直至咽下最后一口气，好气又好笑。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财帛迷人心啊。”风无邪摇了摇头。
　　“那两个怎么处理”风为颂示意风无邪那两个还在原地不敢动的鬼婴。
　　“还能怎么办。”
　　风无邪轻挥衣袖，一股强劲的灵力呼啸飞过，肃杀之意充斥三人心头，压抑倍生。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嘭”的一声，两个鬼婴便碎成粉末了。
　　强大！辛苦打了半天不如别人的一挥衣袖，三人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娃娃们，学着点！”
　　看着三人情形，风无邪还得意地吹了个口哨。
　　随后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朝三人摆了下手，“太晚了，你们埋尸，我去睡了。”
　　“又是我。”风为颂看着自家娘亲已飘远的背影，一阵无语。
　　狄墨憋了半晌，看着风为颂，吐了句，“风前辈，不愧是传说中的。”
　　“风？你竟然知道了？”风为颂有些好奇。
　　“不难猜出，自称为仙，精通他术，修为甚高，行事又如此做派的，这世上估计找不出第二人了。”
　　“不知如何称呼姑娘你？”容牧温润一笑，端是清逸，想是一点不计较之前那番事了。
　　“为颂就好。”谎言当面戳破，风为颂倒是心里有些别扭，不过自小跟着母亲养成的厚脸皮，倒也没什么不自在的。
　　“为颂姑娘，清源观栖云子。”
　　“枫林晚狄既白。”
　　三人手脚利索，处理好当下事宜，夜已很深了，便各自道别回房休息了。
　　清晨，云来客栈。
　　容牧与众弟子和狄墨用过早点，休整好正准备一起去唐府向风无邪拜别。正巧撞上了同样来告别的风无邪两人。
　　风为颂一早被母亲叫醒，很是困惑，毕竟对一个正常午时才起床的人来说实在难得了。又听说要去道别，风为颂更有些惊诧了，一向不走寻常路的母亲突然规规矩矩的实在令人心下不安啊。
　　“早，栖云兄，既白兄。”风为颂打了声招呼。
　　“早，为颂姑娘。”
　　“早。”
　　“嘿，狄家小可爱。”风无邪先是朝狄墨挥了挥手，瞧着狄墨中规中矩地行礼回了声前辈，风无邪撅了噘嘴，“真聪明，你那憨憨爹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聪明儿子。”
　　风为颂惊讶，确实够聪明，母亲这个人你越是按规矩走，她反而觉得无趣就越安全。自己这是受了多少教训才明白的道理啊。
　　风无邪转而笑嘻嘻地看着容牧，“你们这是要回去了？”
　　风为颂怎么看这表情怎么奸诈，心下更是不安，母亲到底想干什么。
　　“是，前辈。”
　　“你这小子，身为容家人怎么比辛家的还守礼，拜什么拜，我这儿可不讲那么多规矩。”容牧正要行礼，被风无邪一把握住双手，郑重地拍了拍，“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
　　容牧一顿，本有些疑虑，不过看风无邪如此郑重，想来不至于戏弄自己。咳，议论他人虽有些不对，但从昨夜看来，前辈显然更喜欢旁边的既白，“前辈请交代，容牧能力之内的一定尽力办到。”
　　风无邪闻言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右边的嘴角上扬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活像一只偷油吃饱喝足的老鼠，风为颂心下警铃哗哗作响。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把你妹妹交给你带一阵子。”
　　“妹妹？”
　　“亲妹妹。”
　　容牧甚是疑惑，亲妹妹？父母只生了自己一个，都已过世许久了。且因着自家人多潜心守山修道，成婚的不多，生子的少，生女儿的更少。这一代主支一脉更是只有自己一个，前辈难道说的是旁支的子女吗，也没听说啊。容牧很是思索了一阵，把家中已成亲的所有旁支细数了一遍，毫无线索。于是开口询问，“前辈是否搞错了？不知前辈说的是哪位？现在人在何处？”
　　风无邪倒也不急，饶有兴致地等着容牧慢慢思索询问后，不紧不慢地指向风为颂，朝他眨了下右眼，“那不是嘛，就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