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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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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已经停了,不知何时从乌云中钻出一片光辉来慰问大地,明明刚才是那样冷面无情,似乎想把地球摧毁,到如今却是一番嘘寒问暖,真是“给你一巴掌又塞你一颗糖”。
二人注视着阳光笼罩下的车站,油然而生出一种末日逃生的壮阔豪情。
沈钟霖看着陆平安在原地扶着腰扭扭脖子扭扭屁股的骚操作,一脸沉醉。
沈钟霖:“哎呀,陆老,腰不太好啊。”
陆平安白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你试过啊?”
沈钟霖:“……要不改天?今我也累了。”
陆平安:“还不是你个糟老头子搞的,死活把你的狗头往我脖子上靠,老子动都动不得!”
沈钟霖:“走吧,还有一段路呢。”
二人嬉笑打闹间便到了附近的公交站,打算搭2路公交直达清源镇。可是等了半个小时,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突然从某处钻出个身着白色塑料雨衣还戴了N95口罩的人,活像披着防毒服的丧尸,差点吓得二人停止了呼吸。
一问这位大叔才知道:”衡县城区严重内涝,运达公司今都停运了,城里没得公交车啦,这一会恐怕只有三马仔上街拉客了。“
陆平安石化ing,头顶飞过一群乌鸦……
沈钟霖心中一万只草泥马飞奔而过……
两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去哪坐的不是宝马320i,不是奔驰s350?风水轮流转,今天他们唯一能选择的就是传说中无牌无证无保险的三马车!要被人知道,他陆平安银城金城武的名号还要不要了!他沈钟霖季州吴彦祖的招牌还要不要了!
此时恰好有位中年发福的妇女开着一辆红色三马到他们身旁,操着方言问道:“帅锅,克哪凯?”
沈钟霖看着这辆几乎散架的车,车皮骚艳又掉漆,车里还有几块生锈的铁皮翘向一边,心中简直卧日了——让他坐着这样的车环城一圈,还不如用马车拉着他游街示众!
陆平安:“阿姨您好,请问从这到清源镇要多远啊?”
当知道还有8公里路时,还是沈钟霖头一个钻进三马车里,对陆平安说:“兄第,别废话了,上车吧。”
三马阿姨使劲蹬了一脚,随即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嘟嘟嘟”声,整辆车就像只抖擞着一身鸡毛的公鸡。
三马车啊阿姨:“帅锅,抓稳,出发了!”
话音刚落,三马车便飞了出去。二人听着没完没了的“嘟嘟嘟”声,头痛欲裂。屁股下不时震一震,差点没把他俩甩出去。陆平安和沈钟霖靠得紧紧的,就像同生死共患难的好基友,一只手抓着座椅,另一只死死地拽住车门的把手。
陆平安的头发被风吹到凌乱,刘海不时被吹进眼睛里。但苦于不敢松手,只好像“海飞丝”广告那样左右甩甩头。
沈钟霖:“干嘛?你家还有白癜风遗传史啊?”
陆平安:“你懂什么?这叫性感!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可乱。”
小三马在水路上艰难地排开一条道,有一段路旁边都是沟谷峭壁,司机阿姨全神贯注,生怕一个不小心,车子打滑三人翻沟里了。
陆平安和沈钟霖对这位阿姨突生敬意——开这么破的车走那么簸的路都没能把他俩颠出车外,真乃神人!
谁知车才走了2/3的路,前方惊现塌方,交警把路面给围了起来,并立了个“禁止通行”的牌子,尚未有人来处理。
三马阿姨只好提前把两货卸下,给他们指导了接下来的路线,再得意洋洋地宰了两二货一顿后便掉头离去了。
两人刚走了一段路,肚子就咕噜咕噜地叫。有一处山谷,河水暴涨涌向路面,二人只好趟水前行。两人又湿又冷又饿又乏。
陆平安万万没想到今天会这么衰,好在沈钟霖也只是哀嚎几句不会没完没了地抱怨。
沈钟霖自知“宝宝心里苦”,但是自己兄弟选的路,跪着也得陪他走完。
更何况有一件事,沈钟霖觉得还挺亏欠陆平安的:起初二人刚学会用弹弓打鸟时,沈钟霖由于技术不佳,石头打偏落到了一个小女孩的头上,在人家头上砸开了道口子,鲜血直流。
沈钟霖很矛盾,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恐惧席卷而来。陆平安闻哭声赶来,赶紧向大人呼救,及时将女孩送往医院。幸亏抢救及时没留多少血,伤口本身也不是很深,医师将女孩患处的头发剃掉,给她包扎了一下,最后留院观察了几日见无大碍,便也没事了。
但是,那日医院大厅里被爆锤的不是他这个罪魁祸首,而是陆平安,医药费也是陆家掏的。陆平安无声无息地,就顶替了这一切。
可能他晓得,沈钟霖的爸爸沈长澔要知道了,宁愿一辈子都养个残疾儿子,也不愿下手时轻点。而自己的老爸嘴硬心软好说话,一个巴掌下去,哭哭鼻子,往他妈妈怀里一抱兴许就没事了——谁不知道他爸爸陆华璟疼老婆,谁不知晓他妈妈袁玥惯儿子陆平安?
可是沈长澔揍起儿子来,沈钟霖要敢吱个声,巴掌直接抡成拳头。从小到大,沈钟霖挨揍了都只敢默默流着泪,牙齿打颤抖抖下巴。有时候实在忍不住了贼小声地“嘤嘤嘤”,一个“飞毛腿”就横空踢来了——揍你却不给你哭,那要憋死强迫症了!
从头到尾只有他俩知道这个秘密,但自始至终谁都不再提及。事后他们依旧嘻嘻哈哈,整日腻歪——要说唯一的改变,那就是他们的打鸟小分队中加入了一名可可爱爱的女成员,也就是那个“人在树下坐,祸从天上来”的被打了一头弹弓的宋忆!
不知走了多久,二人感觉都虚脱了,整个人都是瘫成走的,简直就像两只游行的丧尸。眼看着“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了,二人便想着打听打听还要多远。恰好在公路转弯处有一个身着青蛙雨衣的女孩在玩水——起初乍一看,还真挺像只青蛙。
女孩为他们指了路,才走不久,便浮现了乡镇的轮廓。穿过寂寥无人的街道,陆平安循着记忆来到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镂空铁门前,透过铁门可以看到,年久失修的院子里长满了杂草,绿色的爬墙虎攀着墙壁顽强生长——这里就是他爷爷最终居住的地方,他的老家。
二人欣喜若狂,相拥而泣,山一程水一程,这真是太TM兴奋了!
可是陆平安总觉得哪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直到沈钟霖提醒了他——
“你小子磨磨蹭蹭个啥,还不请你沈爸爸进去喝茶。”
陆平安:“等等……我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沈钟霖:“……什么?”
陆平安:“我忘记带我爷爷家的钥匙了……”
沈钟霖:“我掐死你!”
二人在门前焦急地跺脚,绞尽脑汁想进到宅子里。
他们首先想到是翻墙。可绕墙走了一圈,发现无一不安了防盗网,网上还粘着钉子和玻璃片,一看就扎心了。
其次是爬门。陆平安差沈钟霖趁没人注意,去隔壁把那老大爷放门前喝茶下棋的椅子搬过来垫垫。之后自己先试了试,双手抓住门上的铁柱,刚想上脚,门上的铁锈便刮到了他新买的森马运动服上。于是传来一阵土拨鼠尖叫。
“啊啊啊啊啊~我刚买的,限量款啊啊啊!”
再次是撬锁。陆平安拉着锁链,东拉拉西扯扯上下研究,认真投入一脸思索,沈钟霖还以为有戏了。没想到,他临时来这么一句:“沈钟霖,你有发夹吗?借我开开锁。”
沈钟霖:“我滚你大爷的!”
“等等,”沈钟霖似乎想起了什么,“你说我们就算进到了院子,可是里面那道门要怎么搞?而且咱们进去了又怎么出来?”
“对哦!”陆平安一脸顿悟,“阿霖好聪明啊!人家真是越来越崇拜你了!”
沈钟霖:“对你个头,你这个猪头!”
“可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陆平安眨巴眨巴那双无辜的桃花眼,两只手指相互戳了戳,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沈钟霖心想,要不是自己不想暴殄天物,不然早给他点颜色瞧瞧了。
沈钟霖:“我叔叔家离这也就两条街,房间也多,咱们先过去投宿一晚吧。”
陆平安记得,有年除夕夜和沈钟霖一起在他叔叔家打了一宿麻将。他叔叔在清源镇的财富排行榜可是排前十的,家里有独栋别墅,还有个女儿唤沈珍珠。陆平安依稀记得那是一个活泼任性的小公主。
陆平安:“好吧,也只能先这样了。”说罢一看,沈钟霖早已走到10米开外。
陆平安:“卧槽你等等我。“
沈钟霖和陆平安来到沈珍珠家别墅时,腿都软了。沈珍珠的爸爸沈长清热情地招待了他们,马上给他们张罗好一桌饭菜。二人只顾着往嘴里扒饭,形象啥的也都抛之脑后了。吃罢,便各自去房间里冲澡了。
沈长清看他俩年纪虽不大,但身形和自己相近(当然只限于身高),便挑了两套干净的稍微“紧身”的T恤给两孩子送去。
洗完澡,已经是21点多了。二人刚往床上一躺,才想起更重要的事情:心血来潮就来了,竟忘了和家长们知会一声!
陆平安拿出自己的三星智能手机,上课前他都会调成静音或飞行模式,今天放学后竟忘记了取消!陆平安大致数了数未接来电,他爸他妈加起来一共53个,此外短信还有15条。
陆平安快速地浏览了一遍短信,内心满满的负罪感。
不一会他拨通了爸爸的电话,陆华璟第一句就是“臭小子你滚哪去了!”陆平安很自觉地将手机远离自己的耳朵。
但是不一会就听见妈妈袁玥在一旁指责他爸爸:“你凶什么?孩子好不容易打来电话了,好好听他解释不行吗?把手机给我。”陆华璟乖乖交出手机。
“喂安安啊,你今天怎么下午没去上课晚上也没回家?妈妈担心死了。你没事吧?”
陆平安安抚了她妈妈几句,又软软糯糯地撒了个娇,求她妈劝劝他爸回去的时候别打他。又把来清源镇的初衷和路上的曲折夸大了10倍向她描述了一遍。
陆妈妈热泪盈眶,直夸自己儿子“长大了”。
陆平安这边就这么蒙混过关了。
而与此同时,沈钟霖掏出手机,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一看,哦还好,未接电话只有12个,而且都是他妈打来的,沈钟霖松了口气兴奋地在床上打滚。
“YES!”
当他再次拿起手机时,发现底下还有个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沈钟霖点了进去。
“兔崽子,15点之前不给你妈回电话,你就从这个家滚出去!”
沈钟霖吐了一口老血,眼前一黑,晕倒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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