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笙秋歌》安小念

2、白马王子只会存在于童话里

　　沈惜秋回宿舍换了套便装，白色的T恤，淡蓝色蕾丝边牛仔裤，把马尾辫放了下来。

　　在学校周一到周五都要穿校服，共两套校服，一套是浅蓝色的，一套是粉色的，她觉得特别丑，很像工厂里工人们穿的制服，果然电视剧的都是别人的校服。

　　还有男生居然也穿粉色，每次看到的时候都觉得很别扭，真不知道学校领导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沈惜秋简单洗漱后，就到隔壁宿舍去找张小萍，看到她正坐在床上，往脸上抹着一层白色的粉，唇上因为涂了鲜红的唇彩，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像女鬼，她冷不丁被吓了一大跳。

　　“你来啦，要不要帮你化个妆？”张小萍头都没抬，依旧在捣鼓她的脸。

　　“不，不用了，大晚上别人也看不清脸。”她连忙摆手。

　　张小萍终于化好妆，在衣柜里翻出一条白色碎花连衣裙，并穿上了高跟鞋，说，“我在网上看到过一句话，你永远不知道你的白马王子在什么时候出现，哪怕去倒个垃圾也要保持最好的状态”。

　　沈惜秋虽然心里对她的看法并不赞同，尽量表现得不动声色，现在才高一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白马王子心里想想就好，世上哪里会有白马王子，他们只会存在于骗小女孩的童话里。“你逛街穿高跟鞋啊？脚会很痛的。”

　　“女孩子要对自己狠一些。”张小萍拎起床边的包包，便挎着沈惜秋的手臂慢慢走出校园。

　　商业街位于学校不到大概500米的地方，城市里晚上灯火通明，各种各样的服装店、小吃店分布在街道两边，偶尔会传来小摊贩的叫卖声，好不热闹。

　　恰逢周末，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沈惜秋和张小萍在拥挤的人群里艰难地走着，沈惜秋对这座城市很陌生，唯一的记忆还停留在小学三年级，由于市里抽查考试，她考了全年级第一名，爸爸带她来过这里，奖励了她一顿肯德基。

　　那时候她还很小，也很馋，只记得那顿肯德基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上初中的时候，她不是没吃过肯德基，只是再也找不到那时的味道。

　　张小萍拉着她进入了一家内衣店，一进门导购员迎了上来，立马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问“两个小姐好，请问需要买些什么。”

　　沈惜秋心里很佩服这些导购小姐，就算前一秒在气势汹汹地吵架，后一秒也能毫无压力地露出标准的笑容，这就是所谓的“敬业”吧，反正她是做不到的，所以她成为不了左右逢源的人。

　　“我想挑选几款舒适的内衣，有什么好的推荐吗？”张小萍轻车熟路地走到挂着内衣的柜子前，自顾自地挑了起来。

　　看着那些内衣内裤，沈惜秋挺不好意思的，脸在橘黄色灯光的映衬下，红通通仿佛能滴出血，像一只熟透了等待被摘的苹果。这是她第一次出现在内衣店里面，以前她的内衣都是妈妈按照均码给她买好的，她从来不用操心这些事情，而且她现在穿的不是内衣，而是初中时穿的小背心。

　　“你不买吗？”张小萍似有似无的目光落在她的胸脯前，害得她本来就红的脸，变得更红了。

　　沈惜秋视线盯着外面的马路，因为有些紧张舌头捋不直，“我，我，我不买了，宿舍有，刚来学校的时候，妈妈给我买了挺多的。”

　　“都是女孩子，有什么好害羞的”张小萍走过来搂住她的肩膀，“你也太内向了吧，会被人欺负的。”

　　沈惜秋在心里反复默念那句‘你也太内向了吧，会被欺负的’，她何尝不知道会被欺负，可是她就是改不了自己那软弱可欺的性格，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就知道那种滋味。

　　在接下来的周末两天，沈惜秋除了和舍友去吃饭，其他时间就窝在床上看小说。

　　那时候智能手机还没普及，她用的还是诺基亚按键机，小小的手机还没有手掌大，屏幕就更小了，但这丝毫没有妨碍她看言情小说的热情。对于看小说这件事，她是近乎疯狂到可以不吃不喝，很多时候大晚上还躲在被窝看到凌晨两三点，当时疯狂迷恋上的是霸道总裁文，经常幻想成自己是女主，来演饰小说里的情节。

　　在很多年后，她对自己高中时期经常性熬夜看小说的事情非常后悔，因为后果就是长了两个又大又黑的熊猫眼，连最贵的眼霜都拯救不了，这当然是后话了。

　　一个狭窄的空间，摆放着八张床，住了16个人。每到早上洗漱或者晚上洗澡的时候，都要排很长的队，导致她心里非常郁闷。

　　尤其是冬天，宿舍后面的走廊挂满了衣服，又没有脱干机，所有的衣服都挤在一起，臭烘烘的霉味从衣服上散发出来，还在穿在身上，一整天的心情都被这衣服给毁了，小说里的高中生活，果然都是作者大大想象出来骗骗小女生的。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沈惜秋坐在座位上，耳边充斥着的全是同桌和前排张小萍在八卦着班级的男生，讨论的主角是那个被她军训砸晕的顾一宁。

　　虽然她是无意偷听她们说话，但是她们距离自己太近了，在公众场合说话的声音也不知道收敛些。从她们的谈话中，她对顾一宁有个大致的了解。

　　顾一宁中考在全市排名第五，本应该去一中读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学校花重金请他过来的，还是他父亲和校长的关系很好的缘故，他以学校第一名的成绩分到我们班级，还听说初中的时候是学校的校草。

　　前排的张小萍用手捂着嘴，对同桌说，“你看窗外那几个女生，就是过来看顾一宁的。”眼里闪烁出一个“你懂的”表情，朝她和她的同桌挤挤眼。

　　沈惜秋有些好奇往窗台望去，果然有好几个女生站在那里窃窃私语，顺着她们的目光，便看到顾一宁趴在桌上睡觉。

　　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和半个侧脸，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脸上，在长长睫毛的阻挡下，形成斑驳的光影，皮肤白皙细嫩，作为女生，都不禁有些羡慕。

　　不得不说，顾一宁长得还真不赖，但是还是消除不了他在她心里劣迹斑斑的罪行，在军训时，他小肚鸡肠用杯子故意撞她的事，她可忘不了。

　　上课的铃声把沈惜秋拉回现实中，令她把目光从他身上移了回来，那几个其他班女生也离开了。

　　这一节课又是数学课，高中的数学真的令她很头大，什么一元二次不等式，什么指数函数和对数函数图像画法，沈惜秋完全一头雾水，每堂数学课都不知道要死多少脑细胞，后面她索性就在课堂上发呆，用圆珠笔在演算纸上来回画圈。

　　她觉得班级里的那些人都是变态，她绞尽脑汁都解不出来的题，后面的男生三下五除二就算出了答案，让她的自尊心十分受挫，怎么说以前在初中班级，自己的成绩也是名列前茅的，也是老师们的宠儿。

　　第一次数学测试的成绩出来了，顾一宁不负众望考了全年级第一名145分，就错了一道选择题。

　　沈惜秋看着试卷上满是老师用红色笔打叉的地方，76分这个数字狠狠刺痛了她的双眼，满分150分的试卷，这是她漫长的学习生涯里考得最少的。可是她并不知道，这只是高中三年痛苦生活中的开端，比这次考得更少分的，还有很多很多次，多到足够她麻木。

　　她从这张76分的数学试卷揉成一团扔进抽屉里，眼不见心不烦，企图以鸵鸟的方式逃避，就能暂时躲避内心的谴责。

　　体育课的时候，老师集合点完名后，就宣布同学们去自由活动。

　　男生大多选择去打篮球，校园里仅有的两个篮球场充斥着男孩们年少青春的身影，在烈日炎炎下，任凭汗水尽情洒落在球场上。

　　女生则会集聚在树荫下，三两成群说着悄悄话，还有一些女生坐在球场旁的石凳上看男生打球。

　　“惜秋，你看，顾一宁在打球。”张小萍激动得跺了跺脚，用手指了球场的方向。

　　沈惜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到了顾一宁，高挑的身材使他在男生群里也十分显眼，这时他刚好隔着好几个人，远远投了一个三分球，在空中形成了完美的抛物线，从篮筐里掉落下来。

　　这时在一旁看球的女生便激动地尖叫，少女怀春的心思在她们身上展露得淋漓尽致，现在的女孩都比较早熟，当然也包括自己。

　　她想起了她看的第一本言情小说是在小学四年级，当时妮妮写的校园小说非常火，还有花火也很多人看，自己能看这些言情小说，得益于家里爷爷是在开书店的，每天都把书拿回家趴在床上看，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自己坐在后排已经看不清黑板上的字了。

　　大人们老是觉得她还小，但沈惜秋她却早就藏满了心思，对于感情的事也通过电视剧和小说中有了懵懵懂懂的认识，偶尔也会幻想着自己的另一半是怎么样的，是风流倜傥的，还是英俊多金的，或者是阳光活泼的，每每想到都有些心情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