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mutter

2、第二章

　　顾觅清在外面随便吃了顿午餐，买了些生活用品到傍晚才回到出租屋。一开门满满的泡面味颜料味，地上各个颜色的颜料混在一起和自己混乱的人生一样，顾觅清蹙了蹙眉，烦躁的踢了几下地上的垃圾，不情愿的走进去，拉开了窗帘，在昏黄的夕阳下，屋里显得更加肮脏。顾觅清轻叹了口气，胡乱的收拾了一下，都是整洁的环境会让人心情舒适，顾觅清看了眼收拾完的屋子，心情并没有好转，毕竟自己混乱的人生没有收拾好。18点了，顾觅清拎起水瓶准备吃药，水瓶里空空的，烦躁的情绪又上来了，努力压制住后烧水去了，电水壶滋滋的声响是屋子里唯一的声音了，顾觅清看着诊断书【双向情感障碍】又看了眼药品说明书【主治功能：适用于治疗抑郁症的相关症状，也用于治疗强迫症。】可悲的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自己真的有病…吃了药开始上网看最近有没有还可以的画作比赛可以投稿，第10届X城油画大赏（风格不限，欢迎投稿，地址：X城和谦路智之大厦4楼407，截止日期7月17）就这个吧，还有一个月…用自己混沌的大脑想了半天也没有灵感，感觉自己又要暴躁了，收拾了一下，吃了安眠药躺下了，依旧是空洞的看着黑暗天花板，思绪开始作怪，最后没能成功，在药物的作用下昏昏睡了过去…
　　一个星期，顾觅清都在屋子里创作，由开始的没有灵感无从下笔到撕了一幅又一幅划掉一幅又一幅，每天崩溃着创作，不对，不对，啊啊啊…这不对…这不是我要的感觉…为什么画不出来…啊啊啊…我怎么了…屋子里又变得一团糟，除了每天按时吃药按时汇报情绪，其他的都是乱的…这天顾觅清突然有了灵感，提笔画着画着又失控了，画的是黑暗里的火车轨道，不知道是失败的第几幅画了。这什么…这不对…这一点感觉都没有…顾觅清烦躁的划掉了，有踢翻了颜料桶，身上沾上了也不在乎，喝了一瓶又一瓶的酒，酒瓶满地都是，迷迷糊糊的就躺在了地上，和颜料融为一体，手机在旁边响着，一遍又一遍，顾觅清看了眼是陌生号码，对啊，谁会找我…扔到一旁不知是来电之人不高兴再打了还是摔坏了终于不响了，屋子里静的可怕。
　　云帆发现已经快11点了，顾觅清还没有汇报今天的情绪状况，有些担心，便主动问了，发了好几条信息都没有回复，微信电话也没有人接。其实云帆从汇报中发现顾觅清的状态并不好，本来想一周复诊再具体聊的，因为自己也很忙。云帆看着没有回复的微信，往前翻了翻之前的聊天记录。
　　【云医生，今天心情比之前好了些。】
　　【那就好，有失控吗？】
　　【没有，谢谢关心。】
　　【好的，有出去散散心吗？】
　　【没有，我是画家，最近想参加一个比赛，没有空。】
　　【加油。】
　　【云医生，今天没有灵感，失控一次。】
　　【不要急。出去走走会有灵感的。】
　　【云医生，还是没有灵感，又失控一次。】
　　【慢慢来，你现在不适合工作，可以歇歇的。】
　　【云医生，我今天有灵感的了，但是画不出来，但是没有失控。】
　　【有了灵感就成功一半了，加油。】
　　【云医生，我画不出来那种感觉，我画不出来…】
　　【不急，你太急了。】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要的感觉不是这样的…】
　　【顾觅清，你冷静点，你现在这样不适合继续工作了，明天来复诊。】
　　云帆等了一天没见人也没有等到汇报，心神不宁的，给值班的护士打了个电话问问手机号码。“云医生，怎么晚有什么事吗？”“小刘，可以帮我查一下6.15我接诊的叫顾觅清的手机号码吗？”“好的。18371731192”“好的谢谢小刘，改天请你吃饭。”“客气了云医生。”云帆挂断了电话拨了过去，一直没有人接，心中有不祥的预感，看过许多画家因为画出来理想的作品自杀的新闻，又拨通了护士站的电话没等对方说话就急着说“小刘，刚刚让你查的那个患者登记的住址给我。”“好的，银唐路凤凰小区5幢401”云帆没来得及道谢就挂断电话开车赶了过去，想起来曾经接诊的一位病人自杀没有能救回来。终于到了，云帆急匆匆的敲着门，没有平时的温柔，“顾觅清！顾觅清！听到我说话吗？”“顾觅清！开门！开门！”顾觅清混沌的听到了有人在叫他，转念又想谁会叫他，谁会找他，他就一个人…门还在被暴力的敲着，顾觅清不清楚的脑子突然闪出蒋锦过来找他的错觉，踉踉跄跄的去开门。“你来了。你终于来了。”顾觅清开完门就整个人挂在云帆身上，给云帆衣服添了些色彩，云帆见到顾觅清松了口气，无奈的把顾觅清抱到了椅子上，本来想抱到床上看了一眼沾满颜料的衣服算了。随便翻了件衣服给换上了，裤子因为太难换只把脏裤子脱了，而后简单整理下床将顾觅清放上去。准备起身帮忙收拾下屋子被一把抱住，好了，白换衣服了，“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我求求你了，你走了我就一个人了…”到最后只剩下喃喃的声音，云帆安抚道“我不走，不走…”顾觅清抱着的劲越来越小，又迷糊的睡过去了，云帆才得以起身。看了一眼屋子，地上一桶桶泡面盒子，打翻的颜料盒子，团成团的画纸，满地的颜料，叹了口气，工作不容易啊！简单收拾完后，看到画板上被划掉的画，虽然被乱七八糟的划了好几笔，但是还是可以看得出来大概是画的什么，整幅画以黑色为基础，中间是一个废弃的火车轨道，很长很长看不到尽头，一直通向黑暗，看的人很压抑。
　　云帆又帮顾觅清换了件衣服，盖上了被子，终于可以回家了。顾觅清本来迷迷糊糊的，许是感知到对方要离开，抓住了云帆的手腕，央求道“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对不起，对不起…”到最后演变成小声啜泣，云帆心想我也太难了，哄道“乖，放手，明天再来陪你好不好…”顾觅清执拗的抓住他的手腕，云帆小心的挣扎着，最后顾觅清有些火了，蛮横的拉下云帆，对着嘴唇吻了下去，与其说吻倒不如说是咬，顾觅清混着腥咸的血在云帆的口腔里扫荡着，侵略着，云帆脑子瞬间当机了，职业生涯受到了挑战，拼命的挣扎着，最后还是酒精的麻醉救了他，松开了云帆，梦呓道“蒋锦，蒋锦，你不走了吧！”云帆五雷轰顶，半夜担心患者跑到患者家里被患者强吻，不，是强咬，关键自己还是当做替身被强咬的，什么狗血剧情。看顾觅清稳定了便离开了回到家洗了澡准备睡觉，做了个奇怪梦，梦见自己被狗追着咬，突然那条狗像变异了似的跳了老高一口咬在自己的嘴巴上，还说了句人话“你不是隔壁家的小花吗？”一觉睡的很不安稳，第二天顶着被咬破皮的嘴和熊猫眼去上班，成为科室的新闻。“哇，云医生有女朋友了吧？”“看云医生的嘴，肯定是女朋友咬的！”“啊…我男神啊，我没机会了”“你本来就没机会。”…有几句也进入到云帆的耳朵里，云帆是有苦说不出啊…
　　顾觅清一觉睡到下午一点，被胃部不适疼醒了，昨晚就吃什么，还喝了不知道多少的酒。昏昏沉沉的坐起来，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不记得昨晚自己有打扫啊，家里进贼了，不对啊，哪个贼这么好偷完东西还帮忙打扫，低头发现自己衣服也被换了，卧槽，怎么回事…带着满脑的疑问洗漱，信号连接成功，想起来了，昨天自己好像是给谁开门了，谁啊，就蒋锦知道我住址了，会是他吗？我好像还亲了那个人一口…应该就是蒋锦了，不然人家不得打死我。煮了些小米粥，胃有些好转了，想着和蒋锦道谢，找了半天手机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满屏的未接电话，陌生电话，打错电话也不会打错同一个10遍吧，第一反应是蒋锦换手机号了？打开微信准备和蒋锦发信息，云医生消息7【今天怎么没有汇报啊？】【睡了吗？】【是忘了吗？】【顾觅清，回复一下。】还有3个语音电话请求，顾觅清有些不好意思回了句【不好意思，昨晚太累给忘了。】切换到蒋锦【昨晚谢谢你！】红色感叹号，锦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顾觅清看了一半就知道怎么回事，删除了！气的把手机扔到一旁，是啊，他怎么会来照顾我，躲我还来不及呢…不对，那是谁？怎么想不起来…我可是亲了人家一口啊…被扔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顾觅清急忙拿回手机，本来以为是蒋锦的消息，打开却是云医生【今天来复诊，我等你。】顾觅清呵的笑了一声，果然是结束了，回复道【不用了，我今天好多了。】叮…【不行，你现在状态很不好，昨天都喝成那样了…】顾觅清傻了，云医生怎么知道我昨天喝酒了，昨晚是他…不会吧？他怎么知道我住址…那我昨天亲的是云医生…我做了什么…
　　【昨晚是你…】
　　【对，是我，消息不回，电话不接，觉得你最近状态不好，担心你。】
　　【担心我？】
　　【别误会，是医生对患者的关心、担心。】
　　【我不是那意思，不过，云医生怎么知道我住址的？】
　　【你挂号不登记了嘛，护士站有记录，我就让护士查了一下。紧急情况我们医生才会查病人的住址什么的。】
　　【哦，昨晚真的是麻烦了，我没有做什么失控的事吧？】
　　顾觅清想，昨晚真是云医生，我亲的人是云医生…我…
　　云帆则在想，他忘了，好吧，我独自承受吧…总不能说你昨晚强吻了我吧…
　　【没有，来复诊。】
　　没有…是我错乱了吗？没有就好…人家都这么照顾自己了，再拒绝不太好吧，还是去复诊吧。
　　【好的，我收拾下就去。】
　　【嗯。】
　　“云医生…”顾觅清依旧扎了个小揪揪，敲了下门。“来了，进来吧。”顾觅清坐下发现云医生的嘴唇破了，黑眼圈在白皙的皮肤下很明显，嘴巴怎么破了，难道我昨晚真的亲了？顾觅清抱歉的先开了口“昨晚我肯定难搞吧。真是不好意思。”云帆发现顾觅清眼神停留在自己嘴唇上，想到了昨晚的事有些尴尬的抹了抹嘴，“没有，还好，这是我们医生的职责。那我们开始今天的复诊？”“嗯，好”按照你问我答的流程进行得还算顺利，知道顾觅清已经接受了分手了现实，失控的原因主要是因为状态不好，画不出来自己想要的作品。云帆咨询完后，交代道“我的建议还是得放松自己，之前因为分手原因影响了情绪，状态肯定不好，能接受事实就已经是进步了。我听你说还有一个月才截稿，可以花一个星期的时间出去旅游放松自己，什么都不想，回来状态会好很多。”
　　“嗯嗯，我会考虑的。”
　　“10片安眠药快没了吧，我在给你开10片，要是晚上能自己睡着就不要付用，左洛复一个还有一个星期的量先不给你开了。”
　　“好的，谢谢云医生。”
　　“不客气，有什么问题可以再微信和我说。”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