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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共赴圣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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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里多的是迎来贺往的人,热闹是热闹,可喜静的人听了心里只觉得吵闹。
上官曼沿着藤蔓缠绕的长廊走到后院,这里舒适安宁,南听云正坐在亭子里看书。
修行者的五官之力比普通人强上几倍。上官曼才走上长廊,南听云便有所察觉地回过头来。见是上官曼,他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容。
“怎么来我这了?爹娘不是要带你见客吗?”南听云一边问一边放下手里的书给上官曼倒了一杯茶。
上官曼端着茶抿了一口,并不回答南听云的问题,而是迟疑着问道:“哥,你知道无量是什么意思吗?”
南听云有些惊讶,他显然没想到上官曼会知道这个词。他想了想解释道:“宝卷中有言,稽首皈依,志心称念:福生无量天尊,不可思议功德。无量有无穷之意,是一个计数单位。福生无量天尊,则是修行者之间见礼问好时常说的一句话。”
上官曼半知半解地点点头,耳边回想起那个怪人所说的话。又继续问:“那佛是什么?”
听到这个字,南听云的脸色霎时变了。他脸色凝重起来,看着上官曼说道:“这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先前在门口来了一个怪人。他同我说了几句话,提到了。他还叫我施主。”
“人在哪?”
上官曼不明白南听云为何这么紧张,如实说:“已经被小玉儿她们赶走了。”
南听云这才舒了一口气。他说:“像我像其他在圣宫的修行者,都遵循天地道法。可有一类人却与我们不同,他们所修的是佛法,修行者被称作僧人。我也只是在几本古书上看到过记载,善于妖言惑众,他们所作所为全都至狠至恶,以他人性命来辅助自己修行,为天下修行者所不齿。按理说,早在几百年前,他们便不在世间出现。这事,我还得上报师父。曼曼你记住,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人,不要理会,能避就避。”
见哥哥说得这么严重,上官曼也严肃地点点头,但她心里却暗自想,那个怪人也不像哥哥说得这样凶狠毒辣。反而,那个怪人在她身边时,她居然会觉得心绪宁静祥和。
南听云见上官曼想得入神,想起一事,出声说道:“曼曼,这次我只请到这一月的假。再过几天我就要去鹤洲了,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一起去?出海?去鹤洲去修行吗?”上官曼听着就向往,声音都高了好几度。
“我去,我去。我要和哥哥一起。”上官曼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了。
南听云抚了抚上官曼的发顶,见她这样高兴,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有错。
书房。
“什么,你要带曼曼去圣宫?”上官慕山和上官曼不愧是亲父女,听了南听云的话后他的声音顿时也拔高了好几度。
“爹,拿药时,药堂同我说过那灵药药性温和,吃下去几个时辰便可见效。但先前您也看到了,曼曼吃完居然陷入了昏迷。我必须带她去圣宫,确认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而且,曼曼正是好学爱玩的年纪,她不应该被拘束在这一方后院里,而是去看看这天下名川,世间百态,她才不会遗憾。”
“不行,我不同意。曼曼从来没离开过我们身边。夫人,你说是吧。”上官慕山心里知道南听云说的句句在理,可他舍不得女儿,便把抉择的难题推给了夫人。
上官夫人白了他一眼,看着南听云道:“云儿,我知道你所做的选择绝对都是为了曼曼好。娘答应你,我们相信你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上官慕山:“……”夫人是叛徒。
接下来的几天,便是一家人难得的欢聚时刻。上官夫人带着南听云和上官曼逛遍故城大大小小的商铺,给他俩置办了很多东西。小时候痴傻时,上官曼偷溜出门被小孩子用石头砸过。从那以后她就留下阴影,几乎没出过上官家的宅子。现下有家人陪着,她终于能痛痛快快玩上一番。
故城内的欢声笑语,还是到了离别的那日。
南听云来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只知道他是突然就出现在家里。
这一日,上官家把他们二人送至海边的码头、南听云在众人面前拔出了他一直随身携带的佩剑,然后念了几句晦涩难懂的话。顷刻间,他的佩剑自个落入海中,一阵银光闪过,佩剑竟然化为一艘大船。这下引得附近海岸的人都来看热闹。
众人仔细看去,这大船和寻常出海航行的船并没有什么不同,看上去还更结实精致。
原来这就是法术吗?
修行者,仙人,到底是什么样一种存在?
南听云这一招佩剑化船,不知让多少人对远远的圣宫心生向往。
南听云扶着上官曼上了船站好。两人并肩朝站在码头上的上官夫妇行了告别礼。上官夫人笑着点点头,转而却赶紧用帕子擦掉眼角的泪。
上官慕山抱住夫人:“你看你舍不得还答应他们走。”
上官曼从小在家待着,不知道想家的滋味。但当船一点一点驶离,她的眼眶还是渐渐红了。她挥起水蓝色的衣袖,远远地朝爹娘挥手,大声喊:“爹娘保重!”
这大船上没有舵手,却能自己辨认方向航行,让上官曼看得很是稀奇。
“哥,你来的时候也是坐这个船来的吗?”
南听云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笑着摇摇头:“不,我来时是驭风而行的。只是你没有法术基础,还是肉体凡胎,我若用驭风术带你,速度必然慢上不少。倒不如用这召唤术,这路途上你还能舒服些。”
“召唤术,这叫召唤术?”上官曼暗暗记下来。
“对。其实并不是剑变成了船。而是圣宫所发的佩剑里,附上了各种交通工具的符咒,比如车马牛等。每一种工具都只有一次使用机会。这是圣宫为早期还没有学会驭风术的弟子准备的。”
南听云耐心地为上官曼解释着,这时候他腰上系着的玉牌却闪起绿光。
南听云用手握住玉牌,他面前顿时凭空闪现出几行字。
变聪慧以后,上官曼学什么都特别快。她一眼就看懂了这几行字的意思和内容。
前半段是表明圣宫已知晓世间有僧人出没的消息。后半截则是说,圣宫可以为上官曼破例在还没到招生时限的时候给她一次机会。但是除了常规的测试,她必须多加一项,且不准任何人给她助力。
至于这项测试具体是什么,上面并未言明。
上官曼小声说道:“搞得神秘兮兮的。”
南听云一时间觉得有些不妙。圣宫中有位性格古怪的长老名叫枕花眠,和他师父一直互看不顺眼,所以也就一直不喜欢他。可这个测试正是枕长老提出来的,不知道会有多难。
“哥你别担心。不管什么测试,我都不怕。我可是上官家的女儿。”上官曼站在南听云身边,自信满满地说道。
海风吹起她的额发,露出上官曼明亮又有神的眼睛。
圣宫配发的船果然非比寻常,按理说三个月才能到,可上官曼他们只花了三天时间。
船停靠的海岸就在圣宫不远处。很快便有两个穿直领大襟道袍的人走过来。他们和南听云一见到彼此,便行礼说了一句:“福生无量天尊。”再然后才是正常的对话。
两个人一个脸圆一个脸长,好分辨得很。脸圆的那个笑眯眯地说:“师兄你可回来了,师父传你过去问话。”南听云点点头。
脸长的那个则拉着一张脸,显得脸更长了,他幽幽地说了一句:“请这位小友随我来。”
南听云看着脸圆的那个介绍说:“曼曼,这是我师弟白陆。我们同是瞬光长老的弟子。”然后又看着脸长的那个说:“这位是武圳师兄,是枕花眠长老的弟子。你便随他去吧,我稍后再来寻你。”
见人三分笑。上官曼深知这个道理,她礼貌地叫了两声师兄好。白陆高高兴兴地应了。武圳却冷哼一声:“还不一定过呢。”
登时白陆就不高兴了:“你会不会说话?”
“没事,武师兄说的也没错。”上官曼倒是无所谓,同南听云告别后便跟着武圳走了。
南听云上了圣宫的主殿,她和武圳却沿着路去了另一座山头。
这山和平常的山看起来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路旁所种植的花草树木全都是滋补养气的灵药。且不说入药,人在旁边走过都能觉得神清气爽。
远远地看到一个朱红色的大门时,上官曼便知道她走到了。
“师父吩咐,小友只需在这房间里待上七天,便算过关。”武圳站在一间屋子外面无表情地说道。
“没有别的条件了?”上官曼得问个清楚。
武圳摇摇头,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小友请快些开始吧。”
他见上官曼推开门走进房间,便转身离开回去复命了。
一棵盘根错节的大树下,正有一老头在打盹。他身上穿的也是直领的道袍,颜色也和他人所穿的无异,但道袍的袖口上却有金线所绣的云纹,技艺精湛,做工非凡。道袍袖口上绣有云纹的,皆为九莲圣宫的长老。而这一位,正是九位长老之一的枕花眠。
武圳见师父在休息,并未上前打扰,而是在大树不远处坐在蒲团上等候。
他并未等很久,便听到一声哈欠。武圳还是面无表情地坐着,并没走过去。果不其然枕花眠打了个哈欠,又继续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