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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绮罗断袖(1) “貂儿,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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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愿让摧貂继续留在宫中!
语色惊人、巍火曳曳!
“……为何?”黑衣女子瑟地一惊,面具金绣下亦是怪色悄悄!
“……”
喉咙又一次打结,黄衣女子窘迫然立在原地,唇颤、眼慌!
“已儿,仇与情是不能共存的。”黑衣女子的脸微微过侧,衣衫唏嘘然,“想想曾时的你我!想想你背上的伤!你——能原谅那个心如蛇蝎的人吗!”
一言一语,直刺心底!裂心般的疼痛——叫她怎可忘记!黄衣女子狠狠地咬唇,痛,一丝一丝流过躯体!连同儿时那非人般的待遇、那无情的言语!
可是……可是她更不能忘记——摧貂与他四目相接之时,他那坚若磐石的眼,已怦动然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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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爱卿……为何急急动身离开?”坐上的银宦疑然抿唇。
摧言畏缩般拱了拱手,道:“启禀陛下,微臣府中还有事待微臣处理,还有……”言语间似纠了半晌。“小女、小女摧貂于宫中连连遭人暗袭,因此……”
“噢?竟有这等事?”眉毛一挑,银宦自龙椅上站起,“摧小姐,你可知道那人样貌?”
摧貂拧一拧手,低声道:“……小女不知。”
话未尽摧貂已在心底啐道了:爹爹,你……竟以我做为离宫的借口!又不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为何如此战战兢兢畏首畏尾!非要……非要让我这么快回到那个打骂交加的地方,离开苦等多年的他,我——不愿意!
“爱卿,你虽已年老退政,然朕确还是觉得一些事情真个需你与朕商议……”
“陛下过奖。”闻银宦息息叹言,摧言慌忙臣拱道:“只是老臣多年退居,多年不闻朝事,只怕不能……”
“报!”
正在辩纷间,却闻一声告;一身着蓝底暗纹衣者匆匆入里,一撇腿跪将下来:“启奏陛下,前方传来八百里加急密信!”
“噢?”银宦皱一皱眉,唤身边王总管取之上来;王总管接了传信,唤那人退下,自将那信双手奉于银宦;银宦展了信,却双目赫然一震,荒破般、辄然散乱!
“怎、怎么会……”
“啪!”突然案台遭一猛震,声比焚火!“夏至国……好啊,竟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夏至国?这……不是银帐国的领国么?两国一直南北为分,且关系算为尚好,今日……猜疑间,摧貂却撇见一旁的摧言,目乱唇抖,双手交错间、慌声隐隐……
“来人!速调二万精兵增援安林!”银宦将信一摔,坠声残乱!“……是!”王总管惶惶然跪礼,声音狂颤!正踉跄着爬起身欲跑出殿时,却被一人间接叫住——
“……陛下且慢,不可轻举妄动。”
语出时,亦有半刻犹豫。银宦愠色微敛,抖抖然镇坐下来:“……摧爱卿,你有何高见?”
爹?摧貂恍惚然侧向摧言,那欲言的嘴唇,却仍有畏惧。
“陛下且先息怒,若陛下还信得过老臣,便让老臣看一看那加急密信,再做打算。”摧言又次做礼,姿态间、手之握力仍极艰难。
“爱卿哪里话!且随朕入内殿。”银宦竟大喜,急急起身,亲自将龙台下黄绸帘子掀起;摧言一怔,顿一顿仍迈开步去,畏畏然入了内殿——
银宦撒帘之时,仿佛有怪光阴寒——转瞬即逝!摧貂看不真切,然亦跟着震了一震,心一揪、浑身哆嗦!
“摧小姐,您先回居室内等候吧?”
王总管之声如醒铃,她微地颤肩,却也微声应下;转身去,逐逐走出大殿——
“貂儿!”
正欲转身向左,身后却忽有人唤——缰绳般,揪心种种!脑子一轰,双眼即刻恍惚一怦,然她还是卡住了极想回转地脖颈!
王总管已回头:“参见二皇子!”
身后似应了般,接着,脚步声缓起!
“貂儿,怎么了?说话呀……”
越来越近,试探般地声——愈渐清晰!心似刻石般猛然一沉,一股莫名的悲痛瞬间侵袭,泪——不能自己地满了眼眶!
“貂儿……”
不要!她撒腿就跑,任凭泪在风的压捻下将她侵蚀得生生痛彻!他居然是二皇子,他居然……她奋力地跑,穿过道道宫廊,心痛如割——为何不同他说!她狠狠地骂着自己:同他说啊!他爱你,你亦爱他,难道不可将你的想法同他说吗!你为何要跑!
为何!
她……不知道!
脚下一软,她扑地跌惨,软弱的身躯被冰冷石块灌得剧痛!泪终于无阻地决堤,滚滚滔滔、如江似浪!她挣扎着爬起来,却只能再一次撞在一旁的柱子上——是吗,真的是她一开始便忽略了一切客观,一厢情愿地期待着吗!
是啊……她恍然发现,她与他——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貂儿!”
不由分说地,她被扯进一个温暖的怀——暖得近似梦幻,若即若离!“为何要走,为何要这么快地离开!”
“放开我!放开!”她捶打着他的胸膛,一声声,沉如碎裂!
“不!我好不容易见到了你,你可知道我为找你可以破坏凤银宫皇子的规条擅自离宫!你若走了……日后已不知是否还有机会再见!我不要你这样快地就离开!”他紧紧搂着她,毫无余处!她的气力,就在凄雨惶惶间、消失殆尽!
“我、我也不想走,我也不想……”声音已哑,她泪眼凄涩——她知道,凤银宫的皇子们均不可擅离皇宫,她更知道,身为退朝老臣之女,要进入凤银宫已是登天,何况见他这面!而且、而且……
“什么!”她瑟然甩开父亲的手——“为何!”
“爹是为你好!”摧言目色沉重,语如沉石——“爹知道,你与二皇子有情,可是——你要知道,他、他是二皇子!”
“是又如何!为何您就是揪着这些陈老约条不放!”摧貂嘶声叫着,心、神,痛怒双燃!
“爹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日后你会明白的!”
“明白什么!明白您早为女儿养了个孝顺女婿吗!”
“你!”老目突暴火光!气愤时眼前却猛一恍惚,只是一声连驱灌体的炎痛——
“啊!”
那日摧言之语,犹在耳畔!还有——那火辣辣的一巴掌,至今在面侧焦焦刺响——一向深爱她的父亲,从未如此狠地打过自己!
他已要让她嫁给摧岭……赫赫间,似铁了心!
“不要走,貂儿——我不要你走!”他抵着她的头,喉结发颤!她哭得浑身无力,软绵绵蜷在他怀中,泪湿满衫……
为何你还如此懦弱啊,摧貂!连你的幸福都——都不愿自己抓住吗!心又一次沉仄,不能自己!
我——还有选择的权利吗……
“貂儿,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明日我便去让父皇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