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爱上那她就是我》永恒的宇宙

3、第三章 江文武

　　随着客人逐渐离去，张帅抓紧时间开始整理大堂的卫生。虽然大半天的时间都在忙碌中度过，但张帅那头梳的酷毙的头却丝毫不乱。
　　“武哥，您先带小斌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就好。”张帅面向刚从厨房出来的江文武说道。
　　江文武向他点了点头。
　　快十一点了，江文武看了一眼已经在趴在桌面睡着的江斌斌，心里一阵心酸。
　　“一个大老男人带着孩子，也是难为你了。你就没想过再找一个吗？”留着八字胡须的彭阳看着比江文武要年长几岁。他苦口婆心地劝告自己的这位好兄弟。
　　“都那么多年了，你也应该放下……”
　　“阳，别说了。”江文武止住了彭阳还想继续往下说的话。
　　“我已经习惯了。这样挺好的。”
　　从江斌斌一岁开始，江文武便一手一脚把儿子带大，最辛苦的那几年都熬过去的。
　　彭阳想了想还是开口说：“不过今晚来吃饭的那个女的，长得也太像了吧？你说是不是……”
　　江文武开口抢说道：“我先回去了。”

　　车缓缓的开进一栋二层小洋房别墅的车库里。江文武停好车，看到后座的江斌斌又睡着了，他只好下车一手拿起书包，一手抱起江斌斌。

　　这是一套建房面积大约二百平的别墅小洋房。
　　一楼是客厅，客房和开放式的厨房；二楼是卧室，书房，和洗手间。房子装修带有强烈的中国风，整个家居以木质为主。中间空圆的电视屏风墙上，空圆处则用白色丝绸刺绣一幅高冷的梅花图，远远看去就像在家养了一棵小形的梅花树。可以看出绣娘的手艺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境界。
　　电视墙对面摆放着古色古香的红木桌椅，长椅上雕刻一些山海里的各种叫不出的山神妖怪。长椅上面挂着一幅《天道酬勤》书法作品。
　　如果“热腾饭团”是怀旧的装修风格，那江文武家就是顶级的中国风风格。
　　江文武抱江斌斌上到二楼，玄关处，一张正文形的旧木桌上摆着一盆蝴蝶兰，橙黄色的射灯下照得高贵又充满活力。
　　“小斌，醒醒。要洗澡了。”江文武把江斌斌放下床轻轻地叫醒了江斌斌。
　　江斌斌揉了揉眼睛，奶声奶气地应一句，乖巧地拿起了衣服自己到卫生间去洗澡了。
　　江斌斌很小的时候就被江文武送回老家散养了几年。那时候的江文武工作正处变动最大的时候，他根本没有能力更没有时间照顾幼小的江斌斌。
　　江斌斌在老家那些年，身边的小朋友都说江斌斌没有了妈妈，连爸爸也不要他，他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就连亲大伯母也在当着他的面对他议论纷纷。
　　幼小脆弱的江斌斌，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冷嘲热讽。他很伤心，甚至真的认为爸爸是真的不要他了。每天晚上江斌斌都会做同一个被人抛弃的噩梦，奶奶怎么安慰都无法补救他内心缺失的那份父母给予的安全感。
　　从江斌斌懂事以来，他就一直试着努力去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吃饭，洗澡，穿衣服，江斌斌不愿再依赖奶奶，全都要求自己来。奶奶看着自小便懂事过人的江斌斌心里既安慰又心酸。
　　直到江斌斌三岁那年，因为江斌斌开始要上学，江文武才把他接到身边来。第一天晚上，江文武想着帮江斌斌洗澡，江斌斌却拒绝了。
　　看到那细小的身躯在偌大的卫生里熟练地清洗着自己的身体，江文武那双坚毅丹凤眼都热泪盈眶。

　　江文武来到书房，拿出一瓶红酒。江文武已经戒酒很多年了，如果不是碰到心烦的事，江文武根本不愿再碰那让人意志变得不堪一击无比脆弱的发酵水。
　　江文武手端着高脚杯，站在落地窗前。
　　外面的后院宽阔的草皮上那几颗圆形的风景树下分别装有一盏向上照射的小射灯，远处漆黑一片再也见不一点灯光的痕迹，只有清冷的高空高挂着一轮弯弯的明月。这是江文武选择这栋别墅的原因。环境舒适，注重私密且不被人打扰。
　　片刻，江文武把空杯放质地厚实的木质桌面上。眼角余光瞟见到那张唯一的全家福。照片中鹅蛋脸型的女人面带幸福的笑容，她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只有几个月大的江斌斌，而站在身旁的江文武细长的丹凤眼里看不到一丝喜悦之情。
　　江文武拿起照片看一眼，便反盖放到一边去。
　　江斌斌洗完澡后，过来跟江文武道了一句晚安，便回了房。
　　平日里江斌斌都是开着门睡觉的，而今晚江斌斌主动关上房门。
　　江斌斌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也是唯一一张江斌斌跟妈妈的合照。照片里妈妈容颜有点憔悴，但妈妈的高颜值即使不上妆依然非常上镜。照片中的江斌斌只有一岁左右，应该是刚学走路的时候。妈妈紧紧地抱着江斌斌，眼睛里溢出浓浓的母爱，但神情却又是那么忧伤。
　　江斌斌把照片放在胸口，想起爸爸反盖上那张全家福，眼泪就滴滴答答地掉了下来。
　　“妈妈，你在哪里？你怎么还不回来？”
　　江文武轻轻打开了江斌斌的房门，江斌斌卷缩睡在床角的一边，拉被子轻轻地盖在江斌斌的身上，看到江斌斌怀里抱着那张合照，枕头边上早已湿透了大半。江文武黯然失色。
　　当年如果不是自己说得那么狠，或许结局就完全不一样……

　　“你天天都说忙，就把我跟小斌丢在家，自己好到外面风流快活，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孔子怡曾经那张梨花带雨温柔妩媚的鹅蛋脸，此时，阴郁，抓狂，就好比一个内心无比怨念的狂魔，高颜值的五官扭曲得可怕。

　　“你明知道，我根本不可能天天在家陪着你。”江文武面对狼狈不堪的豪华公寓无比疲倦地说。
　　“你就是这样，这就是你的理由。连换一种说法你都懒得换。”孔子怡无比绝望地低声哭泣。
　　“……”
　　“怎么连说都懒得开口了吗？”孔子怡泣不成声，剩下的只有无比悲痛的绝望。
　　江文武跌坐在到处都是儿童用品的沙发上，他已经不知道跟孔子怡怎么沟通。
　　江文武真的很累，这种累让人痛不欲生，无肠可断。
　　“江文武，我恨你。”
　　“啊！”
　　“你给我滚。”
　　孔子怡情绪完全失控，她疯狂地把自己手能所及的全部的东西全都砸到了地下。嘴里不停地发出诅咒的哭声，一头金黄色的长发错乱挡住了精致的五官，好比疯人院里病发的疯癫症。
　　江文武那双细长的丹凤眼随着孔子怡越来越疯癫的的狂砸，眼神由愤怒到悲伤再慢慢地一点点地变得冷漠无比。
　　在婴儿房里的江斌斌被吵醒，吓得在房间里哇哇大哭。江文武忙跑回房间抱起江斌斌，细声地安抚他的情绪。可是，大厅外的孔子怡完全没有消停的意思，江文武听到了“bone”的一声，这是电视机被砸下的声音。

　　江文武双手紧握拳头，那双锐利的丹凤眼发出愤怒的戾气。他一手抱着嗷嗷大哭的江斌斌，快步走到孔子怡的身边一手抓住了孔子怡的脖子强拉到墙壁上。
　　孔子怡细长的脖子被江文武紧紧的扣押着，孔子怡憋到快满脸通红，她双手死命地拍打着江文武的强如铁棍的右手。
　　“想死的话，我便成全你。”江文武冷冷地说出。当初就是因为这张相似的脸，让自己迷惑，迷恋却又陷入情伤的死局。江文武早就受够了，孔子怡想死是吗？那便成全你。
　　孔子怡从那双细长的丹凤眼里看到死亡的气息。多么讽刺，曾经那双让自己迷恋的丹凤眼，此刻剩下的就只有恨不得她去死了吗？
　　孔子怡终于懂了。
　　孔子怡那双不断被充血红肿的的红眼，不舍，决裂，绝望。
　　孔子怡放弃了挣扎就这样死定定地盯着江文武那张一直都那么陌生的脸。
　　多年的行走在江湖险恶之中，江文武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热血少年，整个的相貌也随着人心的变化而变得成熟稳重，还有一点邪魅。如今即使经历再大的风浪，他都能冷静理智地处理。即使他此时不过是25岁的青年，他冷酷，绝不拖泥带水的处事方式，就算很多前辈望尘莫及，纷纷对他赞不绝口。

　　可能是被孔子怡的疯癫刺激到，也可能被这种不断索求爱情的压抑，压得太久，江文武在这刻竟失去理智。
　　“爸、爸爸。”江斌斌的哭声在耳边响起。
　　江斌斌稚嫩的哭叫声，有如一盆冷水泼灭了江文武心头的那股热火。江文武的手慢慢地松开，孔子怡跌坐在地下不停地喘气咳嗽。
　　江文武不带一丝温度地说了一句：“房子全都归你，我带斌斌走。”江文武连头都不回，拿起车钥匙，抱着依旧哭闹不止的小斌斌走出了家门。
　　孔子怡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么多年付出竟然换来这样的结果。看到江文武决裂离去的身影，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他，或者说，就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他。
　　即然都已经失去了他，那自己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一个疯狂狠毒的念头在孔子怡心头升起，她拿起手机篇发了一条信息。
　　看到信息已经发送出去，孔子怡内心升起一阵报复的快感。再看着一片狼藉不堪的家，孔子怡突然笑了。
　　孔子怡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两眼无神地看向阳台，阳台上的门并没有关上，一阵微风带起了纱布窗帘，飞花轻似梦。
　　“嘭”
　　“啊！”
　　“救命啊！”
　　“快来人啊！快叫救护车。”
　　小区门口几个人围堵在一起议论纷纷，保安蹲在一个趴睡在地下头部满地鲜血，好看的鹅蛋脸扭曲到变形。他不停地叫唤着女人，可女人那双灵动的眼睛瞳孔已经扩散，再也无法聚焦。
　　江文武抱着江斌斌走出电梯，便听到“嘭”的一声。眉角尾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内心迅速扩开。
　　江文武迈着深重的脚步向门口走去，远远地他便看到跟孔子怡穿着相同粉丝的睡衣，江文武把江斌斌的头捂在胸口，再靠近几步，江文武清楚地看到了孔子怡那双无比怨恨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