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年华》宝瑟

2、第 2 章 薛凝用卡刷

　　薛凝用卡刷开银行办公区的大门，刚进门就看见领导迎面走过来。

　　“薛凝，下午是去KD了么？”刘总是主管公司业务的部门总经理，正是薛凝的顶头上司。

　　“是的，一切还算顺利。KD正在重新挑选合作伙伴，这次幸亏及时上门拜访，否则又要错过良机了。KD约我们下周三下午去提案，这一周的时间，我会带领对公部门几个主要骨干全力准备，一定要拿下这个客户。”薛凝的语气相当笃定，越是竞争激烈，越激发她昂扬的斗志和信心。

　　刘总闻言，面露赞许。薛凝一直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干将，自从她被提拔为公司业务部经理，更是战功卓著、成绩斐然，先后拿下几个大型客户，几乎从未失手。

　　刘总又嘱咐了几句，就打卡下班了。薛凝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进入公司邮箱，准备处理下午积攒的邮件。刚进入邮箱界面，一个名字赫然映入眼帘，薛凝一时愣住了。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打开了那封邮件。这是由总行人力资源部群发给分行所有部门员工的一封任命信，任命沈清远为分行新任副行长，分管分行的授信审批部、国际业务部及会计部。信里对沈清远加入星月银行给予盛赞，对其曾在W银行历任的各个职位进行了逐一介绍。列表上那短短八年的职位飞迁如此醒目，令任何一个人看过都不得不讶异地啧啧轻叹、心生艳羡。

　　薛凝恍惚地看完了这封任职信，再也没有心情继续处理邮件。关闭电脑，她走到落地窗前，透过玻璃幕墙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繁华的城市夜景。霓虹闪烁，红尘喧嚣，亮着大眼睛的车龙弯弯绕绕，连绵至远方，无尽无休。

　　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电脑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温柔地唱着：“弯弯月儿夜渐浓，月光伴清风，月色更朦胧，倒映湖中她面容，柔柔身影中，点点相思愁，月色似是旧人梦。”薛凝实在不想去接，可是电话如此执着，任那女声反反复复柔声倾诉，唱了又唱。薛凝无奈地走过去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欢快地闪烁着廖欢的名字。

　　“廖欢?”

　　“凝凝，你怎么才接电话！是不是看了那封任命信，不爽地搞抑郁去了？！”廖欢的声音很焦急，微微带着嗔怪和埋怨。

　　“我哪里敢抑郁，这个季度的指标定地那么高，任务那么重，我就是想抑郁也得分什么时候啊，这个时候抑郁，刘总不得撕了我！”薛凝努力地让自己的语气轻松，顺便将话题带过。

　　“没事就好。凝凝，今天有空么，我们出来喝一杯吧。”廖欢知她不想继续那个话题，就不再多言。她很想见见薛凝，虽然同在一个银行，却因为一个在分行部门，一个在分支营业部，忙起来好长时间不得见面，份外想念。

　　“下次吧，我今天晚上还要加班。我们再约个时间，你把你家大帅哥带来买单。都热恋那么久了，也不带来让大家看看，太不像话了啊，欢欢同学。”

　　“一定一定。就这个周末吧，具体时间周五咱们敲定。你忙吧，记得早点回家休息！”

　　和廖欢互道再见，结束了通话，薛凝心里平静了很多。廖欢和她在同一间大学读书，毕业后又一起进入星月银行。四年同窗苦读，六年职场历练，看着对方慢慢地成长、成熟、渐入佳境。当然，也见证了彼此的漫漫情路。

　　薛凝坐下来想了想，拿起包，走出了办公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了会儿，她抬头正望见了街边的百盛商场，临时起意走了进去。

　　光鲜亮丽的女装区充满着浓郁的夏日气息，各式成衣整齐地码在货架上，妖娆多姿。女人们频频穿梭于各个品牌的试衣间，对着镜子顾影自怜，顾盼生辉。

　　薛凝很久没来逛街了，整日穿着行员制服上班下班，忙的连换装的时间都省了。看着银行里刚毕业的年轻女孩子们早上穿得花枝招展地跑到更衣间里换行服，晚上又不厌其烦地换回去，薛凝只觉得麻烦。有一次，新入行的小姑娘赵琳从更衣间里走出来，迎头碰见薛凝打卡下班。薛凝平时很随和，虽然已是主管，年轻的女孩们却都喜欢和她聊天，毫不顾忌。赵琳更是性格直爽，快言快语，当场对着薛凝惊呼道：“凝姐，你怎么天天穿这个土行服上班下班啊！穿着行服去过夜生活很奇怪的好不好！”薛凝却恍然大悟般心想，怪不得大家不厌其烦的换装，原来是为了直接从工作状态过度到约会社交，省时省力。一颗心全扑在工作上的薛凝头一次发现自己不知从何时开始过上了苦行僧一样的生活，没有娱乐，没有约会，没有男人，没有生活，剩下的只有工作。

　　薛凝看了看手里这套衣服的价签，差点被雷倒。一件短袖小上衣啊，2000元啊。重新看了看品牌logo，不认识啊。直到反复被雷倒了数次之后，薛凝的小心肝结结实实地颤动了，一把辛酸泪地暗想：真得是太久没逛街，竟然连品牌也不认识了，衣服也变天价了。勤劳工作，收入增长了是没错，3年前月薪6000元，可以在好地段买一平米房子，买n件不错的衣服；3年后月薪2万，却在同样的地段买不下一平米房子，也就勉强能买足可以搭配成三套的同等档次衣服。唉，真是不逛不知道，一逛真奇妙。

　　薛凝咬了咬牙，拿着一件标价为3000元的连衣裙走进了试衣间。慢条斯理地换好，整了整衣服，薛凝拉开试衣间的门栓，门忽地打开，迎面正对着一个男人，正安静地坐在休息凳上，俊逸清雅，气质卓华。

　　薛凝和他都楞了一下。四年未见，彼此的面容都没有多大改变。他依然穿着白色衬衫，带着那块欧米茄腕表，目光清澈而坚定地望向薛凝。

　　薛凝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点了点头，礼貌却疏离地问候道：“好久没见，沈清远。”

　　“是啊，好久没见了，薛凝。”沈清远笑了笑，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薛凝扭过头去，对着镜子整理衣装，借此平复自己的心情。这时旁边试衣间的门打开了，走出来一个袅袅婷婷的美人，眼眉笑如弯月，温柔地看着前方，柔声问道：“清远，这件好看么？”

　　“好看。”沈清远微微笑着，宠溺地看着她，心无旁骛。薛凝再也忍耐不下去了，她转头对着导购说：“结帐吧，就这件”，于是快速的刷完卡，连衣服都不愿再换，将行服直接放入包装袋中，向沈清远道了声再见，信步向外走。

　　身后，女人柔柔地问：“谁啊？”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平淡地回答道：“同事。”薛凝一直努力压在眼底的泪，此刻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

　　曾经有一个访谈节目里，主持人问饰演俏黄蓉的演员如果再遇到那个曾在现实中也擦出爱情火花的旧爱“靖哥哥”，会以怎样的态度面对他。她说：“很奇怪，尽管在同一个城市，同一个演艺圈，我却再也没有遇见过他。”爱情是拴着彼此的那条线，线断了，风筝便投入天空的怀抱，消失地无影无踪，再难重逢。

　　薛凝也以为自己再也不会遇见沈清远。即使都在金融这个圈子里打混，但是四年了，从未遇见过一次。偶尔从共同的朋友那里听到他只字片言的消息，无非是提职了，升迁了，如直升飞机一般直冲霄汉，让身后的人们心有妒火却望尘莫及。

　　薛凝也曾无数次设想过再次重逢的场面，有时午夜梦回，薛凝会望着窗外清冷的月光幻想，会不会他就站在楼下，如那些情深似海的男主角们一样，渴望重新赢回女人的心意。

　　那句“同事”击碎了薛凝所有的幻想。不是不知道他为什么离开，却还心存幻想，是不是太傻。薛凝从包里找出面巾纸，一点一点擦干脸上的泪水。

　　形同陌路，擦肩而过。也许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