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虚无」幸福（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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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幸福，叫做「虚无」
四周一片漆黑，世界似乎没有了半点嘈杂。
那，是死一般的寂静。
心中不断涌动的感觉是什么？
呐，这是梦境吧？
那么，谁可以告诉我，前方突然袭来的白光是要把这个世界照地多亮才停止？
谁可以告诉我，挡在面前的黑色身影，悲伤的是要保护谁？
谁可以告诉我，为什么那么个拥抱可以散发出如此强烈的温度，把一切都灼烧，如同红莲火焰般。
谁可以告诉我……
“SHOU。”很好听的声音。
“SHOU。”谁在呼唤？
“SHOU，快醒醒，老师叫你了！答案是3哦~”
原本还趴在桌上享受着早晨轻浅的阳光的SHOU，听到‘老师’两个字，便立即窜了起来，扯动了椅子又撞到了桌角，发出巨大的响声，非常狼狈。
“那个……答案是3。”
还没有站直，头还没有抬起，SHOU匆忙的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出了答案。
原以为老师还会责备自己两句的，毕竟自己在课上睡觉被叫到了，但是现在也太过安静了吧，甚至都不叫自己坐下。
待SHOU抬起头，才意识到现在的气氛有多么怪异。
全班貌似都已经把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了！
真是的，不就发出的声音响了点，也不至于都这么盯着我看吧？难道我脸上有字不成！
正这么想着，SHOU不自觉的身手去摸脸，指间触及到皮肤，慢慢往上滑去。
冰冷的，湿润的，流过SHOU惊讶的脸颊，流过纤细的手指，流过白皙的手背。
春末夏初的风从敞开的窗户吹了近来，温柔的拂起SHOU浅色的发丝，一缕缕。
“坐下吧。”
终于，老师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气愤，于是，课还是继续上，不再有任何异常。
SHOU坐下后，手指依然停留在原处没有拿开，SHOU现在觉得很可笑，为什么自己会流泪呢？难怪都那么看我。
“怎么哭了呢。”带有笑意的声音。
SHOU寻声看去，刚才那个呼唤自己，告诉自己答案的也是这个声音吧。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还没有看到脸，就先看到了拿着纸巾的手，和自己一样的白皙，不，应该是用苍白来形容，因为没有一点血色的苍白。
如此苍白，会是怎样一个人呢。抬头，对上了一张好看苍白的脸，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鲜明的对比，干净的没有任何杂质，带着轻浅的笑意，男生的眼睛透彻明亮。
可是，他是谁？
暖风轻轻的翻动着男生略长的刘海，那种味道。
已经是春末夏初了啊……
SHOU以为自己一定是疯了，居然面对同在一起学习了一年多的同学叫不出名字，甚至都不曾在记忆中出现过，而这人，还是一直坐在离自己最近的右边。
发现SHOU迟迟不接，男生挑了挑眉毛，抬了抬手。
“我才没有哭。”
SHOU不承认自己哭了，而定义为流泪了，因为SHOU认为，如果是哭的话心一定会很难受，很痛吧。
可是现在不是呢……
SHOU实在不好意思当面问出‘你是谁’这样失礼有卤莽的问题，只好急急的拿纸巾。
于是皮肤间就有了小小的触碰，刚碰到就立即分开。SHOU惊讶于男生无温度的指尖，让他感到彻骨的冷，一直寒到心里，明明已经是这样的气候了，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冰冷的体温呢。
SHOU接过纸巾，捂住脸。
化开了，点点滴滴，流了好多眼泪呢。
印象中，似乎也有那么一个体温，有点相似的感觉。
炙热的，和冰冷的。
风依然吹着，无声无息，带着春末夏初的气味。
刚下课，SHOU还没有反应过来，伴随着背后一掌的拍下，一个小小的身影已经窜到了面前，一把捏着SHOU的脸
“今天怎么啦？我们王子样的SHOU失恋了？哭的那么伤心~”看着面前被放大的脸放肆笑着，嘴角都快要扯到耳边了，还露着小兔牙。
“HIROTO住手！痛！！才一清早你就开始发疯啦！”SHOU揉着自己被捏红的脸，却不知越揉越红了。
“你快点，上体育课去~TORA也一起哦~”HIROTO把视线转到了SHOU的右边，SHOU也跟着看过去，于是，又看到了那张陌生的好看的脸。
“哦，理好东西就来。”被叫做TORA的他微笑着，轻浅而温和。
TORA。
原来，他叫TORA。
SHOU在心里一次又一次的念叨着这个依然陌生的名字，和自己一样，简单的名字。
“那我先走了，你和SHOU跟上哦~”眨了下眼睛，就安耐不住蹦跳着离开了。
“我们也走吧？”
SHOU被迫从思考中拉回到现实，看到已经站起来的TORA，高而消瘦，白色的衬衣架在身上却分明把他衬托的更苍白了。
“恩，走吧，TORA君。”SHOU觉得还是应该这样称呼的，对于第一次见面的人不应该省略‘君’。
看到TORA朝自己点点头，便自顾自的走了。
SHOU在想，如果告诉TORA自己对他完全没有半点印象他会有什么反应，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不太好的想法，直接跟在他后面，才发现自己居然比他矮了那么点。
陌生的步伐陌生的味道让SHOU觉得不习惯，于是一路上知识跟在后面，没有和他并排，底头静静的走。
不习惯却喜欢，怪异的感觉。
春末夏初的气候，湿润而焦躁，那种感觉比郁闷浅一点，叫做惆怅。
整整一节体育课，SHOU被HIROTO拖来拖去，满满当当运动了一节课。
SHOU觉得自己一定会因为脱水过多而死的，汗水不注的流下，如果不动还真不觉得这天气已经那么热了。
“啊！！热死了！！”HIROTO终于也忍受不了了，和SHOU一起坐在篮球架下，拉起已经湿透的T恤擦脸上的汗。
SHOU抬起头眯起眼睛看着太阳，不是火辣辣的，而是一种不温不火，难以形容的感觉，看的SHOU有些心烦，于是纤细的眉毛就绞了起来。
“SHOU~我头晕啊~”HIROTO把湿漉漉的脑袋靠在SHOU的肩头，瞬间让SHOU觉得有时一阵心烦的热。
“谁叫你刚才那么HIGH！”有些恼怒的一把推开，然后又觉得有些过分，于是补充了帮他买饮料的理由。
“TORA已经去买了呢。”
“那……我就去告诉他，你快渴死了，不用买了！”
“混蛋大目！死灯泡！！”
SHOU觉得自己浑身无力，完全是漂在路上的，果然自己也不比HIROTO好到哪里去了。
没有想通为何自己要执意的离开，而且在发现能遇到TORA时更加执意了。
是好奇，SHOU这样告诉自己。
不过是不是好奇都不重要，没有想通也不重要，才走到半路，SHOU就看到TORA夹在人群中一晃一晃的从远处走过来。
SHOU微眯起大眼睛，周围的景物和任务渐渐模糊了起来，惟有TORA鲜明的黑白身影依旧如此清晰，应该说被朦胧的环境衬托的更加突兀了。
美丽而突兀。
风依旧吹着，蒸发了汗水，凉凉的，恍惚有些被吹醒了。
SHOU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看着TORA一步一步走近，看着他渐渐展开的笑容，看着他的头发被风吹乱。
直到近的不得不抬起头才能正对上他的黑眸，看到瞳孔中印出了自己的脸。
微红是因为太热了吗？还是因为刚才揉的太厉害了？
SHOU感觉到自己的左脸凉了一片，才发现TORA举起了饮料，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一个有点暧昧的姿势和距离。
“你怎么也来了？HITORO没跟你说我已经去买了吗？”
“恩……说了，因为他……”
SHOU知道完全可以把那个让HIROTO抓狂的自己胡编乱造的理由说出来的，然后就可以看到面前的人轻声的笑。
虽然，SHOU再次承认这是第一次见到TORA。
那么为什么说不出口呢？
我们究竟认识吗。
“其实你根本不认识我对吧。”
“哎？！”
一阵又一阵接连不断，吹的耳边‘嗡嗡’作响。
SHOU发现在TORA的瞳孔中自己正瞪大了眼睛，微微的吃惊着。
这算什么白痴表情。SHOU在心里暗暗骂了句。
SHOU也发现TORA脸上闪现的淡淡的哀伤，夹杂在那个复杂的笑当中，刺痛了SHOU的眼睛。
你知道的，明明你都知道的！
SHOU有种被骗了的感觉，伴随着生气与一点点的，庆幸？
可是依然什么都没有说出口，饮料瓶依然冰凉的贴在脸上，让SHOU有点依赖的感觉，不想离开。
然后没有预兆的，头晕。
看来真的是脱水了……
就在SHOU觉得一定会以一个很难看的姿势摔在地上时，出于本能，人开始往离自己最近的依靠倒去，一直倒在TORA身上。
拥抱。
SHOU想到了梦境，想到了那个拥抱和那个体温，如同红莲火焰般。
而TORA的怀抱，如同冰血般。
相同的是，都是那么强烈的灼烧着自己的身体，是不是要化了？
SHUO感到眼睛痛，又涨又痛，但还是挣扎着睁开，抬头去看TORA的脸。
没有惊讶没有恐慌，还是和刚才一样，淡淡的忧伤下笑着。
然后TORA凑到SHOU的耳边，轻声的说。
“闭上眼睛。”
SHOU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能那么听话，但是确实照做了。
眼前的TORA也终于模糊了起来，和所有的景物消失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中。
唯一留下的，是那春末夏初的风依然吹着，带着特有的香气，还有耳边他的气息。
SHOU觉得什么都没有了，四周又是一片黑暗，是睡过去了？
但是SHOU的大脑依然十分清晰，这是让他困惑的。
所以，他记得脸上残留的冰冷的温度，记得自己头晕，记得倒在TORA身上，记得TORA忧伤的笑，记得他的话语在耳边湿漉漉的气息，记得春末夏初的风，吹的‘嗡嗡’作响。
SHOU想醒过来，却痛的怎么都不知道如何睁开眼睛。
脸上是湿润的，冰冷的是湿，SHOU想知道那是什么。
于是梦境再次出现。
从前方袭来的不知要把什么照亮的白光。
悲伤的不知道要保护谁的黑色身影。
强烈的如同红莲火焰般把自己灼烧的拥抱。
又是这个梦，可是即使是再一次出现，SHOU依然什么也不知道。
那种心情，比郁闷浅了一点，没有痛彻心扉，却像被蚂蚁啃咬内心一样难耐。
SHOU在期待着，期待着什么？
好象是一个声音，好象。
“SHOU。”心中有一个小光点扑闪了一下。
“SHOU。”是你在叫我吗？
没有等这个声音叫第三次，SHOU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就后悔了。
书桌，课本，老师，同学，课堂。
为什么？刚才明明是在操场才对啊，闭上眼睛后发生了什么？SHOU不知道，难道是TORA把自己弄上来的？
SHOU觉得什么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于是抬头，就看到了太阳，从所在的位置来判断，是清晨！
“SHOU，发什么呆啊，老师叫你呢！答案是3哦~”
SHOU知道现在应该马上站起来把答案报了再去关心其他事的，但这句话，这个场景让SHOU感到一阵可怕的熟悉。
往右看，果然还是TORA，正眯起眼睛对自己笑，苍白而美好，如同被风吹散了般。
SHOU感到凉透了心，脸上也是，凉。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于是SHOU伸手去触碰脸颊，顷刻间，停顿，时间是不是也在那刻定格了。
春末夏初的风，其实也是有凉意的啊……
老师最后也没有说什么，继续把课上下去，留下依然不知所措的SHOU。
真的假的？这些……为什么都一样……
“怎么哭了呢。”
SHOU看着TORA把纸巾‘再次’递到自己面前，熟悉的让人害怕的感觉。
SHOU不明白，究竟哪一段才识梦境哪一段才识现实，亦或是都是梦境，虚无，飘渺。
“哭了？也许吧……”
SHOU接过纸巾，意料中触碰到了TORA冰冷的指尖，只是这次，有点留恋。
SHOU无法确定，否认与承认都不妥当，是不是哭了？
心里的感受不是一般的怪异，只是SHOU还找不到一个恰当的词来形容。
“呐，TORA。”
“恩？”
SHOU有种冲动，他想问TORA刚才自己是不是倒在了他身上沉沉睡去，问他是不是自己刚才的一切都是梦。
问他，你我是否都是真实的存在。
SHOU偏直的认为TORA一定知道，是什么让自己那么肯定？
“其实你根本不认识我对吧。”
对，如果是TORA的话一定知道，一定！
“没什么，谢谢。”
但是SHOU还是放弃了。那个加在‘TORA’后的‘君’怎么也省略了呢。
暖的发腻的风，究竟吹乱了谁的思路。
下课后，依然是热血沸腾的HIROTO催促着SHOU和TORA去上体育课，依然被HIROTO吐槽，SHOU依然跟着TORA，低头静静的走在后面一言不发。
一点精神都没有，SHOU觉得还没有上体育课自己就要虚脱了，心也是如此。
“SHOU快点啊。”
SHOU抬头，前面的TORA不知何时已经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自己，通明苍白的笑颜让SHOU觉得自己有了些恍惚。
醉了。
TORA的手伸向SHOU，SHOU低头看了眼，再抬头，眨了下眼睛，再低头。
SHOU缓缓的伸出了自己的手，靠近，停止。
保持着动态的平衡和之间不可逾越的距离，看起来是那么的悲哀。
于是SHOU就听到TORA轻声的一笑，来不及去看他的脸，就看到他的手抓起了自己的，然后牵动起全身，向前走。
怎么像个少女似的！
SHOU忍不住在心里自嘲，现在的样子真的是傻弊了。
SHOU觉得自己手上的皮肤很痛，被灼烧的痛，冰冷的。
无法避免的，SHOU还是被HIROTO拖去打篮球，SHOU觉得自己一定会严重脱水，然后晕过去，就像那个被自己定义为梦的场景一样。
所以，SHOU在看到篮球架下的TORA的身影后，就以和TORA一起去买饮料为借口，先摆脱了HIROTO。
SHOU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不再陌生于TORA的步伐，也许是‘梦境’里已经熟悉过了吧，此时已经能与他并排的走了。
余光看到的TORA变的更加苍白不真实了，SHOU揉了揉眼睛，靠近了点。
现在的阳光很刺眼，SHOU艰难的支撑着眼皮，让它能留出一丝缝隙，这样就可以看见TORA挤如簇拥在小卖部门口的人群，出众的身高让SHOU一眼辨认出，然后视线就再也没有移开。
没多久，TORA捧着饮料过来，SHOU依然无法移开视线，虽然眼睛已经被刺的生疼。
“久等了，SHOU。”
TORA凑近SHOU的脸，拿起瓶子贴在SHOU的脸上，和上次一样的清凉，带着暧昧的味道。
“好舒服啊~”
SHOU觉得自己笑了，这个舒服的温度让他无比依赖，于是闭上眼睛，头微微的侧着，索取更多凉爽。
“那……这样是不是更舒服？”
瓶子被拿走了，被汗水粘在左边脸上的发丝被一只手轻轻抚去，另一种冰凉的触觉，柔软的，来回摩挲着，让SHOU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有些舒服过头了。
SHOU睁开眼睛，然后依恋的触觉就消失了，留下失去温度的左脸的麻木。
SHOU看到TORA近到快要碰在一起的脸。
看到他的刘海，他的眼，他的睫毛，他的瞳。
他的唇……
心里有点欲求不满。
这算什么感觉，ばか！
心跳动的声音伴随着耳边‘嗡嗡’的风声，SHOU问自己，这种感觉是「幸福」吗……
紧接着，下午的课程也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SHOU开始坚信现在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而之前的只是一些很神奇的梦而已，不是常有人说梦会对现实有预示嘛。
巧合，巧合而已。
SHOU是这样定义的。
那么心里的不安是什么？
这种纠结的情绪一直持续到放学，SHOU都已经背好书包准备闪人，却被班长叫住，班长指了指黑板，SHOU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清晰的写在那个右下脚。
原来，今天是自己值日啊……
SHOU有种从天堂掉到地狱的感觉，极其不爽的把已经挎在肩上的书包甩在桌上，看着其他人一个接着一个快乐的像小鸟一样飞出教室。
HIROTO临走时都不忘数落SHOU几句，SHOU正要发怒，HIROTO就像只兔子一样逃跑了，留下举着扫帚对着无辜的垃圾发泄的SHOU。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SHOU拿着扫帚扫到了自己与TORA之间的走道。
于是，SHOU故意放慢了速度。
SHOU的眼睛没有注视地面，而是一直看着正在埋头理书包的TORA，出于心虚，SHOU低着头，长刘海就盖住了眼睛。
透过自己一缕缕金色的发丝，SHOU可以看到TORA低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伴随着眨眼扑闪着。
不同与其他人的急切，把书胡乱的塞进书包，TORA的动作完全可以用优雅来形容了，似乎他的世界与外界隔离了一样安静，风还会轻拂他的发，黑色的发。
SHOU的刘海随着自己的动作摇曳着，面前的TORA开始变的不真实，轻的好象会被吹走一样。
但是，那是一种及至的美。
SHOU觉得世界只剩下了自己和TORA，亦或是他俩置身在不同与任何人的世界中。
SHOU现在开始庆幸自己留下来了。
多希望能一直看着，
多希望时间能为他的苍白美丽而停止，
多希望……
多希望TORA是为了等自己才放慢速度的，就像自己此时此刻为了能站在这个最佳角度观察他而把垃圾聚拢，再聚拢。
多希望如此啊。
SHOU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也许是这风太腻，让自己开始恍惚起来。
随后，伴随着椅子挪动的声音，SHOU终于抬起头，看见了TORA拿起书包，朝自己走过来，清晰的再次不真实起来。
一瞬间心跳加速，SHOU不由的身手捂住胸口，简直像是怕被TORA看见里面那颗疯狂跳动着的心脏一样。
TORA停下脚步，他和SHOU的距离已经非常近了。
SHOU 在想是不是现在自己一抬头，一踮脚，就可以让两人的唇相碰呢？
天啊！SHOU你真是花痴！SHOU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吃惊，恼怒的绞起了眉头。
“我先下去了。”
TORA没有多余动作和话语，点了下头，不待SHOU 回应就从他的身边走过，扇起了清风。
春末夏初的风突然猛烈起来，把窗吹的‘支支哑哑’作响。
所以，SHOU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听到TORA说：
我等你。
直到教室里的人都离去了，直到走廊安静的只能听到远处回荡的回声，直到风把SHOU吹的头痛起来，他才意识到自己站在那里发呆已经很久了。
什么嘛！
SHOU不知是哪里来的怒气，扫帚一捅，刚才‘精心’聚拢成一小堆的垃圾就被打散了。
碎了一大片。
然后，SHOU又不爽了。
不爽要留下来做值日，
不爽有那么多事情要做，
不爽满地都是一被自己打乱的垃圾，
不满那春末夏初的风，来的那么及时，偏偏吹散了别人的话语，TORA的话语，TORA说给自己听的话语。
我等你。
虚无的让SHOU反而产生了莫名的兴奋。
于是又把手捂在胸口，SHOU要定义一种感觉，一种叫做「幸福」的感觉。
季雨的时期，天气总是说变就变，琢磨不透。
SHOU被窗外意外的冷风吹的一阵颤栗，转头从窗户看出去，外面黑漆漆的一片，乌云翻滚着，让SHOU想起了以前在化学实验室里看着老师把硫酸加入蔗糖后产生的效果。
不祥。
窗不再是轻微的‘支支哑哑‘，而是被风吹的猛烈的撞击在窗框上，‘乒乒乓乓’
再下去玻璃一定会碎的！
SHOU立刻走过去关窗，手才触到窗子上的把手，瞬间，外面一片死寂的惨白，紧接着沉闷的雷声轰鸣。
SHOU下意识的闭上眼睛放手去捂住耳朵，但还是让那另人不悦的声音或多或少的震动了耳膜。
痛。
SHOU不认为自己是个胆小的男生，但惟独无法克服对打雷的恐惧。
为这事SHOU被HIROTO数落了整整一学年，即使是现在也会时不时的在一些关键时刻提出来。
SHOU也为此烦恼过，曾经故意在打雷下雨的天气里强迫自己不去捂耳朵，任其一次又一次的贯穿。然后呢？
最终都无法摆脱，那种贯穿全身的不祥，抽空了一样。
怪异。
雨已经倾倒下来，大的可怕，世界嘈杂的被这种压抑淹没。
SHOU真的害怕了，他知道这样很可笑很白痴，反正现在学校里应该已经没有人了吧，所以不会被任何人看到这样脆弱的自己的。
不会有人。
不会。
于是SHOU想到了一个人，他对自己说过：我等你。
也许，也许真的是自己听错了吧。
雨声，雷声，伴随着SHOU蹲在角落捂住耳朵双眼紧闭清晰的听到自己叫一个人的名字。
TORA。
不知道过了多久，SHOU只知道雨和雷没有停止过，所以，自己的恐惧也没有停止过。
因为一直太过用力，耳朵已经被自己捂的痛起来，SHOU知道这样对耳朵不好，但是即使如此也不想听到多一点点的那种声音。
没有预兆的，声音似乎小了点，难道说是雨要停了？
SHOU有些幸喜的放开了捂住耳朵的手，眼睛还没有来得及完全睁开，先看到被关好的窗，随后就被又一阵惨白的光吓住了。
根本就没有停！
这次的闪电距离很近，所以那种轰鸣声几乎是和闪电同时出现，就像世界被撕裂了一样。
SHOU的手很酸痛，来不及再去捂住耳朵了，只能先绝望的闭上眼睛。
然后，耳朵就被一双冰冷的手覆盖住了，冰冷的触感麻木了整个耳朵上的神经，所以外面的一切都听不清楚了吗？
SHOU没有睁开眼睛，手顺着那人的手臂往上摸索，直到自己的手也凉透了，最后覆在了那双手上，轻轻的握住。
外面依然电闪雷鸣，狂风大作，而SHOU已经不那么怕了，至少此时不会害怕。
他的世界安静的只有两个人，SHOU清晰的听到自己叫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TORA。
我等你。
原来，是真的。
雨水是空气中的水气，积累多了落下便形成了雨，每天都积累点，再释放点，达到一种动态的平衡。
在这段不长也不短的时间内，SHOU觉得自己又看到了梦境。
只是梦里，SHOU看清抱着自己的黑影的眼睛。
温柔而炙热。
那是深邃的，悲伤的。
那是TORA的眼睛。
最后依然是灼烧，两个人一起，烧的灰飞烟灭。
SHOU的心里一阵波澜，一圈一圈晕染开，直到传达至全身。
似乎有点明白这种感受了。
以为只是那种来的快去的也快的雷阵雨，谁知，这次一下就没有停下。只是不祥的雷声没有了，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窗子上变了样的怪异声音，以及耳朵被按的太久的耳鸣声。
耳朵上的手松动了，反握住SHOU原本覆在上面的双手。
SHOU觉得TORA的手不再是那么的冰冷，也许是因为自己已经有了和他相同的体温了吧。
被传染了。
心甘情愿。
SHOU感受到TORA冰冷的额头贴过来，抵在自己的额头上，隔着两个人的刘海，
感受到他平静而轻浅的呼吸，
感受到他的气息打在自己的脸上，唇上。
那种带着暧昧的湿润。
然后SHOU听到TORA说：
睁开眼睛吧，一切都过去了。
SHOU没有睁开，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有什么被震落了，从眼角滑到嘴边。
心不是一般的，痛。
“怎么流泪了呢。”
“为什么不说‘怎么哭了’。”
确实，这次是真的哭了，因为害怕，因为心痛。
还因为，一点点的，幸福？
额头上的温度没有了，SHOU听到了TORA轻声的笑，温柔到融化，于是他才睁开眼睛，透过满是水气的眼睛看着他。
那种神奇的感觉，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哭了。
“那么，怎么哭了呢？”
“没带伞，回不去。”
“……”
“……”
“我也没带伞，那就等雨停了再一起走吧。”
TORA随便找了个椅子就坐了下来，似乎早已做好了要晚走的准备。
SHOU应该是要高兴兴奋的，他那么固执的觉得，那么，是为什么而高兴，又是为什么而兴奋呢？
正因为这么认为，反而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兴奋不起来了。
SHOU走过去，坐在TORA面前的桌子上，这样就比TORA高出了许多。
两人微微错开，SHOU没有看TORA，他知道TORA也没有看他。
人的视线是种有趣的东西，有时你所关注的偏偏是余光所及的那个角落。
SHOU以为TORA会说些什么，但他始终保持沉没，甚至不看自己。
教师里暧昧的气氛不知不觉中上升，不明原因。
SHOU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他想问TORA刚才去哪里了，他想问为什么要等他，他想问，你究竟是谁……
还想问很多很多。
但，只是「想」而已。
“呐，给你的。”
这一声呼唤如同等待了千年，SHOU看见TORA脸上满是笑意，以及举在面前的豆乳。
“豆乳！哇~~~大好き！”
SHOU对豆乳向来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瞪大了眼睛，灿烂的笑了起来。
一把接过，SHOU就迫不及待的插上管子吮吸了起来，他一直都在尽情的享受着这个微甜的味道，他的脑海中不停的反应着两个线索：这是自己最喜欢喝的，这是TORA买给自己的。
所以SHOU不知自己的脸上泛起了红晕，不知此时的自己可爱的像个孩子，不知TORA就这样一直看着自己。
许久许久。
我没有带伞。
但SHOU还是记得了TORA的话，于是他笑的更欢了。
傻瓜，骗谁呢，如果没有带伞为何买豆乳回来的路上没有被淋湿润！
“呐，TORA，我做了个梦。”
SHOU喝完了最后一口，满足的舔着嘴唇，视线依然直视着前方。
“恩。”
“梦到一个人抱着我，很温暖的怀抱，还有一个人的怀抱，很冰冷。”
“恩。”
“感觉快要融化了。”
“恩。”
“但是我都喜欢。”
“恩。”
SHOU转过头，看着TORA，此时才发现TORA注释着自己的眼神，如同梦境一样。
炙热，悲伤。
于是有点惊讶，微微皱起了眉。
窗外的风似乎还是挺大的，关着的窗子‘支支哑哑’没有停止过。
“那么，哪个才是TORA？”
在SHOU意料中的，TORA低头，轻声笑了出来。
在SHOU意料外的，TORA站起来，俯瞰着自己，然后动了动唇。
没有被扣好的窗突然开了，撞在外面发出巨响，风猛烈的窜近来，吹乱了他们的头发，所以SHOU又一次没能听清楚TORA说了什么。
这该死的风！
站起来的TORA比坐在桌子上的SHOU高出很多，SHOU不得不抬头，瞪大了眼睛凝视他。
然后，TORA靠近，双手搭上了SHOU的肩膀，稍稍一用力，原本就坐在桌子边缘的SHOU中心不稳，毫无防备的贴在TORA身上。
最后，身体被温柔的双臂锁住，逃不掉了。
时而炙热，时而冰冷，难耐的快要融化，又不想分开。
哪个才是TORA？
分不清，SHOU真的分不清，也不想分清了。
SHOU感觉到TORA的唇轻贴在自己的耳朵上，若有若无。
“现在明白了吗？”
“不明白。”
SHOU有些震住了，他现在已经猜到了刚才自己没有听到的话语是什么。
SHOU也明白了，从头到尾，炙热如红莲，冰冷如寒潭，是TORA，都是TORA。
只是话到嘴边，又开始欲求不满起来，于是，说出口的‘明白’也就变成了‘不明白’。
真是矫情，SHOU你真恶心！还是在心里把自己骂了遍。
这次的笑声紧贴在耳边，又热又痒，SHOU的胸口开始有了明显的欺负，怎么也无法平息。
然后慢慢的转移，沿着脸颊，停留在嘴角。
“那就不要弄明白了。”
SHOU此时才发现，TORA并不是所有的一切都那么冰冷的，比如他的唇，现在自己可以感受到，那种炙热，传递到自己的唇上。
于是，就再也分不开了。
SHOU觉得嘴里很甜，混有着豆乳的味道，很舒服，他有点分不清究竟是喜欢豆乳的味道，还是喜欢这个吻本身，或者说，是TORA给自己的吻。
所以，即使是已经呼吸不能，SHOU依然不愿意太快的结束，虽然一切都来的太过突然了。
突然的，让人不想拒绝。
心脏跳的快要休克了，就像把一个蹦不停的兔子塞在里面，怎么也不愿停下来，似乎要到最终消耗了所有的能量才肯罢休。
然而SHOU关心的不是心脏会不会停止，他在想，这么明显的心跳，又和TORA贴的那么近，是不是已经被他发现了。
于是脸就烫了起来，血液开始沸腾。
SHOU真怀疑自己下一刻就要死掉了。
因为这种说不清的温度，然后慢慢灼烧的快死掉了。
因为缺氧难受的快死掉了。
因为，幸福的快死掉了。
可是，心还是无原无故的痛了起来。
要被撕烂了般，已经有了明显的口子，于是再用力，扯开再扯开，血就流了出来，染红了发，指，唇。
于是，原本就没有干涸的泪水再次绝堤，洗刷了脸颊，流进了两人紧紧纠缠的唇间。
涩涩的。
痛。
SHOU最终无力的推开TORA，捂住胸口，弯下腰，痛苦的喘息着。
SHOU的眼泪还是不停的流，他直不起身，无论吸入多少空气都不够，现在头也痛，嗓子也痛，肺也痛。
心更痛。
SHOU不想让TORA看到这样的自己，但是没有办法，无法制止眼泪，因为悲伤；无法制止身体剧烈的颤抖，因为害怕，因为寒冷……
太过急促的呼吸让SHOU头晕起来，眼前的景物开始不真实，地面开始扭曲成难看的形状，色块重叠，线条纠缠。
又要晕倒了。
SHOU的眼睛睁的很大，因为他想到了那个被自己定义为梦境的情景。
他怕。
怕自己一闭上眼睛就又什么都不知道了，然后那个重复了很多次的梦境又会出现，然后自己就会给TORA叫醒，然后发现自己又置身于清晨的课堂中，然后，刚才发生的所有一切都是虚无的……
想到这里，更多的泪水开始滴落，在地上晕染开。
SHOU很无助，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脆弱的像个碰不起的玻璃器皿，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现在突然碎了，撒了一地的支离破碎。
谁摔碎的？不知道。
碎的那么彻底，那么绝望，那么痛彻心扉……
只是，谁都没有看到。
暧昧。
这是一种微妙的感觉，界与喜欢和漠不关心之间，说不清。
就像一座围城，隔离了两个极端，这边的人想过去，那边的人想过来。
可终究，跨越的人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果然，还是不应该超越界限的。
开始站不稳，开始踉跄，SHOU想往TORA身上靠的，但是自尊心驱使他拒绝了自己的条件反射。
SHOU艰难的伸手要去撑住边上的椅子椅背，谁知道，当自己把整个人的重力都压上去时，椅子终于重心不稳的往后倒去，一时无法抓住别的支撑物的SHOU轻叫一声就侧着摔了下去。
‘哐樘’一声，回荡在空荡的教学楼中，不断延续，传到很远的地方。
SHOU觉得很痛，浑身都痛，虽然他并没有摔在地上。
怎么会没有摔在地上的呢？
意识模糊的SHOU没法很快的思考，等看清现状时，已经在TORA的怀里了，SHOU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倒下的了，现在他能知道就是两个人都跌坐在地上，然后TORA把自己紧紧的抱住，太紧了，让SHOU的身体越发的痛。
“SHOU，对不起。”
SHOU无法动弹，也就看不到TORA现在的表情，但是他宁愿这样看不到，因为他可以想象的出，此时的TORA，悲伤的可以让自己心痛到死的表情。
看到了会痛的。
可是，听到了这句话，也会痛……
嘴里依然残留着豆乳的香甜，还有TORA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就像酒一样让人醉。
迷乱了。
“TORA。”
“恩。”
“为什么雨还是不停。”
“……”
“我有些冷。”
“那我一直抱着你。”
“恩……有点喜欢下雨了。”
其实今天有接近30度的气温。
TORA你这个笨蛋！
SHOU想笑，他也确实笑了出来，只是这个姿势，这个角度，SHOU自己看不见，TORA也看不见。
也好，免得被TORA觉得自己是花痴。SHOU想了想，欣然的继续笑。
乱了，全乱了。
既然已经跨越过界限，那么就不要回头了。
我们一起，灰飞烟灭。
然后重生。
“SHOU现在幸福吗？”
“恩。”
“如果……我说这些都是「虚无」的，怎么办。”
SHOU瞪大了眼睛，推开TORA。
好象忘记改怎么呼吸了。
他差点就要忘记，两个可以重叠在一起的场景，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他差点就要忘记，对那个重复了很多次的梦境的猜测，他差点就要忘记，自己应该是不认识TORA的，他差点就要忘记，TORA不真实的体温……
「虚无」的？
「虚无」的？！
「虚无」的！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为什么在我已经幸福的快要死掉的时候告诉我？
为什么在我已经觉得喜欢上你的时候告诉我？
为什么在我的心最痛的时候告诉我？
“TORA在骗我的对吧？”
SHOU扯了下嘴角，脸上僵硬的肌肉勉强抽动了下。
SHOU真的很期待能看到TORA低下头，黑色的刘海拂过眼睑，然后就可以听到他轻声的笑，说：对啊，就是骗你的~
可是，这次，TORA什么都没有说，看的SHOU的心里一阵抽搐的痛。
「虚无」的……
那为什么明明已经那么痛了，我还没有醒来呢？
TORA安静的摇了摇头；这一刻，世界的色彩委顿了容颜。
TORA伸手慢慢抚过SHOU的发，耳，脸，唇；这一刻，世界的声音绝望的枯寂。
TORA说：SHOU，雨停了；这一刻，世界散落了一地的支离破碎……
雨停了……
SHOU什么也听不见了，听不见窗子‘支支哑哑’的声音，听不见TORA好听的温柔的声音。
SHOU什么也看不见了，看不见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看不见TORA悲伤的寂寞的面孔。
他想呼唤TORA的名字，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然后，依然是梦境。
只是SHOU没有看到黑影的眼神，却感受到了嘴唇上湿润的温度。
TORA，这个也是「虚无」的吗？
SHOU等待着那个声音把自己唤醒。
然后他就一定要问TORA，这次是不是真的。
然后他就一定要回答TORA，即使是「虚无」的，也觉得很幸福。
然后他就一定要告诉TORA，好き、大好き！！
可是……
“SHOU。”终于，终于……
“SHOU！”不对，不是TORA的声音。
“SHOU！你醒了吗？！SHOU？”
SHOU艰难的睁开眼睛，他宁愿这次自己瞎掉，至少也不会比现在绝望。
SHOU看到了白色的房间，混合着消毒药水的味道，还有自己身上的痛。
“TORA……”
“SHOU，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一侧头，SHOU 就看到了HIROTO激动的要哭出来的脸。
“我怎么了，这里是哪里。”
SHOU一边强忍着痛艰难的缓缓的坐起来，一边用完全陈述句的语气来问这些问题。
“你不记得了吗？”HIROTO马上帮忙的扶着他，“前天早上，就是雾很大的那天，你在来学校的路上发生车祸，然后就昏睡了整整两天！吓死我了！！”
车祸？
原来，梦境里亮如白昼的光是车前的灯啊……
看来真的是「虚无」的……
“呵呵，能活下来我真是命大。”
SHOU苦笑着，一切都只是一场梦，真正的一场梦，现在梦醒了，就要把它如同以前所有的梦一样慢慢的去遗忘吧。
SHOU告诉自己，只是一场梦，只是……
“可是……救你的学长死了……叫TORA。”
叫TORA……
叫TORA……
叫TORA……
TORA……
TORA……
TORA……
……
无限的循环下去，那是梦魇。
SHOU只是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朦胧了起来，眼睛很痛，所以，要让痛全部流出来。
SHOU什么都不想说了，直接伸手抱住HIROTO，任凭那些痛把HITORO的衣服浸染。
“SHOU你怎么了？”
“我做梦了，一个很悲伤的梦，梦到了「虚无」的幸福……”
TORA
好き、大好き……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虚无」幸福（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