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所归》小奴

5、回家

　　地图始终还是无法辨认，只能见着一些似乎山脉河流的曲线，接着就是左下角已经收集到的鲫鱼形，右上角的空空斧状是一直就有的，要是将地图举起来随便放在哪，看起来都是一块破布，炸弹都做不到这样随机破坏。马傫将昨天的事稍微跟小飞蚁提了一下，最后得出个个结论：他们一致认为不要和树族的人沾上瓜葛。
　　周末，久违的可以休息的周末，马傫终于可以回槐江山看看爷爷。早早起床，隆重梳洗一下，还将小飞蚁扔到水里洗了一遍。马傫将卵壳变大，便带着小飞蚁走进去，出来的时候眼前已经是从小长大的山洞了，山洞坐落在山后半山腰上，洞内的床，桌子，器具依旧，马傫发现这些东西都很干净，只有爷爷和自己知道这里，马傫突然就感到很幸福，爷爷虽然表面上看着严肃，其实还是将自己放到心尖尖上的，算来到人间去的日子也不短，这里仍旧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只其中一点是遗憾，爷爷偏偏让他只能一年回来一次，因为常年居住在不见天日的山洞里，他和族人都不太认识，好多时候偷偷溜出去看看，也只是到人烟稀少的地方随便走走，万一看到族人，他还要远远地逃走，。想爷爷不让他见，自然是有原因的，但是好多时候好奇心都要冲破胸膛了，只要一想到万一爷爷不让自己再回到山上，就不敢去探究。
　　从山洞走出来，槐江山还是一如往日，寸草不生，满山的金玉，还是那山顶的一棵大槐树，一日一日地带给这座荒山生机，马傫从小飞蚁口中得知树中是蚁族的未来—蚁后。
　　马傫回来这天，正是蚁族新族人诞生的时候，因为声势很大，惹得小飞蚁非要去，他只好悄悄跟着，然后悄悄溜到到人群中，马傫一直埋着头，希望不要被看到。偷偷跟在族人们的后面，也不说话，尽量不让周围的人怀疑。
　　蚁族的每个新生儿都是从卵壳中孵化出来的，白色的卵壳不光是护身符，也是武器，蚁族尚武，十八般武艺样样皆通，人人都有一个傍身的技艺，拿马傫来说，他就比较擅长使剑。就此大蚁佬还说，他只有像这把剑一样锋利，才能活下去。
　　大槐树旁边，大蚁佬高举自己的渐渐发黄的卵壳，黄色说明大蚁佬的寿命所剩不多了，等到卵壳变成深黄且干，那就是大蚁佬死掉的时候。跪在地下的族人也全部举起自己的卵壳，神情庄重肃穆。
　　“律转黄钟，尧蓂尚，零星一叶。人尽道，当年此日，诞生豪杰！”
　　接着，大蚁佬转向槐树大念：“出！”族人全部跟着大念“出”随着绿色的一道光，一颗水珠从大槐树上掉下来，落在树前的案桌上，大蚁佬将壶中之水倒在上面，水珠慢慢长大，变成纯白色。底下一片祥和，大家都高兴的看着这个新生儿，今后只要日日在上面浇上一壶水，等上九天便有小蚂蚁诞生了。
　　马傫看着这一切感到很震撼，当初他出生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是带着全族的希望临世的吗？但是一联想到自己孤独的小时候，大概自己的出生并不算讨喜吧，又或许是造成了些许不好的影响，马傫开始害怕起来，他不敢多想，万一那个结果自己实在，真是不能接受的话，那么，永远不知道不是更好吗？
　　他情不自禁的站起来，想要走上前，想要认真仔细地看看那个新出生的小蚂蚁，只是这时他突然被旁边的人拉住，马傫埋头一看，是个长得极其瘦弱的女孩子。她先是警惕的看着自己，然后看向大蚁佬，接着就暗示他跪下来，马傫很是开心，这是第一次接触到同类。但是，意外马上出现，这个女孩子慌乱地尖叫起来：“有异族，你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蚁族本来子嗣就少，大家都生活在一片山上，怎么可能会鸡犬不闻，不认识的就一定是外面混进来的，女孩子尖叫之后，大家都看向这边。这时有个胖胖的大婶突然说话：“他就是那个祸害，大家快打。”这时所有的人都开始围攻他，卵壳变成不同的武器，就在大家对他刀锋相向的时候，大蚁佬身边的那个胖嘟嘟的圆脸女孩子飞过来用卵壳将他罩住，瞬间他们便消失在人群中。
　　“大家住手，我的人已经将他带回山后丛荆中关起来了，这次是失误。”大蚁佬的声音响彻山间，不容大家质疑，大家这才陆陆续续转过头来，在大蚁佬的指挥下，马傫在族人的眼里是万恶不赦的囚犯被关在后山的，大家对于这个领导者是再尊敬不过的，于是按住心中怒火，都满怀希望的看着案桌上的纯白色的卵。
　　大蚁佬面无表情的看着族人，再看看新生儿，最后看着大槐树说：“功就转身全合父，光中潜拔玉轮移，希望这个孩子像先恩一样造福族人，就叫他马潜玉。”
　　“大蚁佬英明。”在全族人的欢腾之下，这样一套的仪式就谢幕在清朗的月色中，夜间大蚁佬来到山后的山洞，看到一脸茫然的马傫端坐在地上，他走过去，站在这个可怜的孩子面前准备慢慢的跟他解释。
　　根据爷爷的说法，马傫之所以会被一直养在山后这个叫丛荆的所谓的监牢之中，不能出去见族人，都是因为他出生那年是踩着同伴的生命而存活的，本来已经降生的小蚂蚁从树上掉到案桌上了，刚开始大家都沉浸在喜悦之中，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卵的怪异，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新生卵却由白变黄，而马傫的卵却寄托着新生卵的能量长大起来，到第九日。新生卵枯黄而死，而马傫降生了刚开始大家也没有特别在意，还认为这是吉兆，因为最终还是保住一个，那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只是从马傫诞生那一年起，蚁族不但没有新生儿诞生，还在短时间内不停的有人在死去，这样的境况造成蚁族的大慌乱，所以大家都认为是他造成的，他吸干同伴的养分，以后也会吸干整个蚁族脉搏里流动的鲜血。最终在大蚁佬和族中比较有威望的几个人经过几番商量之后，就决定将他关在山后，正因为如此马傫才这样在山洞中待了百来年，度过少年时期。
　　“孩子，你要永远记住你是蚁族，他们都是你的族人，你要念着爷爷的好，以后好好对他们，你知道吗？”
　　马傫这是第一次完整的听完自己的身世，孤独的少年时期原来都是因为这个，这么多年以来，他看到爷爷一年比一年憔悴，而爷爷不顾所有人反对，将自己悄悄养大，这份恩情是必须有回报的，要报恩，就是完成爷爷想要的，于是去人间就是他自己提出来，并且顺利实行的第一件事。
　　他点点头，将蹲在地上的爷爷扶起来：“爷爷，我不会怪罪他们的。”说完，俩人再一起说了些热乎话，马傫将地图的事情悉数告知爷爷，爷爷让他继续往下查，既然那块鲫鱼碎片得到了，那么作为引子，其他的随便也会相继出世的。
　　随即，爷爷指着旁边站着的胖嘟嘟圆脸女孩说：“这是马银银，你不要看她矮矮胖胖的，可是有泰山之力的，以后你可以呼唤她帮你。”接着，银银走过来拱手半跪在地上说：“公子以后尽管唤我，定在所不辞。”说着，附身在马傫耳边说了呼唤的咒语。这确实是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女孩子，圆嘟嘟的脸本来就是很讨喜的样子，只是脸上并没有想要和人亲近的意思，冷漠如她。马傫勉强笑笑，感觉这不是一个好招呼的主，非到万不得已还是莫要招惹。看着一旁抱着剑靠着洞壁的马银银，马傫竟然觉得树归那种无时无刻的笑嘻嘻的样子倒是更讨人欢喜一点。
　　马傫本来就是一个善良的孩子，虽然族人将他当成祸害，但是只要还有爷爷，就算天塌下来也不怕，马傫这样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之后在和大蚁佬小叙半日之后，他就带着正吃的开心的小飞蚁从卵壳之中回去了。
　　回去躺到床上，马傫想到自己跟爷爷提到树族的时候，他的脸上明显有一丝害怕，但随即就消失了，只是叮嘱他尽量离树族远一点，后来又悄悄问过银银，才知道他们从小到大也是绝口不提树族，那么，树族到底是何方神圣，惹得这一番的闭口不谈。
　　他想到一个人或许可以帮他，于是就赶紧坐起来，把冰箱里面给小飞蚁准备的巧克力蛋糕拿出来念道：美人如花隔云端，长相思，长相思，催心肝。随着一道红光闪现，床前站着一个岩岩若孤松之独立的红衣男子。“红月，你查了吗？那个刑天的斧头掉到哪去了？”
　　“马公子，请不要用这个烂俗的名字称呼我，请叫我公子。”马傫笑笑，将蛋糕收进冰箱，这个雌雄难辨的红月啊，还是女身看起来好相处一点。“斧头自从炎黄大战之后就遗失人间，无迹可查。”
　　“那你了解树族吗？”
　　“树族一千多年前就脱离天界了，天界找不到树族任何资料。你还要问什么吗？我要回去工作，天界忙的很。”这不，马傫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再见，这个红公子便伴随着一股红烟消失。
　　他再躺回床上，不断地回想和树归见面的一切蛛丝马迹，除开他说的自己身上味道很好闻之后，实在也没有那么多可疑之处，因为还是第一次见到树族的人，因此不能从他的身上做出比较，也就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准确的说，他就像一颗陨石突然掉落下来，正因为过往无迹可寻，因此才一片空白.马傫越发的好奇这个奇怪的树归接近自己的目的了，但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他回图书馆上班的时候，才初步判断出这个树归并不是有阴谋，有目的的接近自己，他实则就是个无聊的，耐不住寂寞小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