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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血祭 “蚁族的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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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蚁族的同胞们,记住今天,记住此刻,这之后我们将获得新生。当年仙人离开之时留下的散灵图和先圣斧俱已找到,只需要砍开大树,带走血脉,我们就能寻找新的栖息地,就不用寄居在槐江山,蚁族就能走向新生,走向繁荣。”
“族长大恩人,族长大恩人。”蚁族族人尽皆跪在大槐树下,大蚁佬站在树前前,手里举着先圣斧。
马傫被困在树上,马银银晕倒在一旁,所有人的眼里都透出渴望,一千多年来,槐江山的环境十分恶劣,单单是找到一个安稳的生活场所都不易,更不要大谈乐趣而言,满山的金玉就跟粪土一般,毫无价值,原始的无聊生活,老者的离去,新生代的夭折,让这一族人过得绝望。大蚁佬是他们的希望,一生致力于兴盛蚁族。他在全族人眼里已经跟神明无异。
大蚁佬燃三柱香,插在大槐树之前,“仙人保佑,尔等只愿解除诅咒,一世平安。”说完,在地上重重磕头。
马傫看着眼前的愚昧的族人,开始说话:“你们难道忘记夏醇了吗?”老迈的婆婆将小孩子抱到怀里捂住耳朵,年壮的青年脸上露出羞愧,小孩子怜悯地看着被五花大绑的马傫。
“你们大概已经忘记了,一千多年前,夏醇瞒着点化他的仙人将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带到槐江山,你们怎么对待他的?你们说啊?呵呵,族长,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对待你的亲妹妹的?”
“马傫,我妹妹是自愿跳进去的,至于夏醇,我从来就没有承认过他是蚁族的一份子。”马傫开始大笑,笑着笑着开始大叫,叫完开始大哭。
“这不就是你养着我的原因吗?全族谁不知道?要拿我做血祭,和我父亲一样血祭。”
在山洞中的时候,马傫被吸进卵壳之中,他看到了他的父母,那个卵壳是母亲的,当初夏醇没有经过点化他的仙人的允许就带着整族人逃到槐江山,仙人也只是沉默地看看他,接着甩袖而去。仙人离去之后,像是惩罚一般,整座山的树木,生灵和肥沃的土壤一夜之间消失,蚁族人在烈日狂风之下饱经风霜,三天之内就死掉三分之一,槐江山成为噩梦,所有人都想要逃离,他们从槐安国带来的水脉因为没有能够承载的载体渐渐的要消失不见。这个时候夏醇站出来安抚族人,马傫的母亲小舟将槐安国带来的树种培育,她用了大半灵力栽种出一棵小树苗,水脉这才能栖身在小树苗之中,正是因为水脉的加持,便在山顶长成大树,它便是整个槐江山的唯一的生机。这个时候,人心才被安抚下来,但是没过几天,族内就流传着蚁族即将灭亡的谣言,当时传的沸沸扬扬的,人心惶惶的情况下,又有一部分人想着逃离,这个时候,蚁族新任族长,也就是大蚁佬马凌舟和族内长老商议,要选下一代蚁后,这样才能保证蚁族的生生不息。那晚他特意去看自己的妹妹妹夫和小侄子,席间也没有说任何关于蚁后的事情,只是不停的表现他的忧愁,表现他作为族长的烦恼,说自己孤身作战,身边也没有什么人可以帮助他,从小他和弟弟妹妹一起长大,身为长兄的他和他们总是不那么亲热。接着他就跪在小舟面前一边哭一边让夏醇带着他们走,离开槐江山,族内长老正在商议要让小舟做蚁后,要被封印到大槐树中去,他实在不忍心,他怎么可能看着自己的妹妹变成那样。一开始小舟和夏醇表示自己身为蚁族人,一定要劝长老打消这个念头,当初在槐安国的时候为了和树族共享水脉,这才要将蚁后封印在树中,他们兄妹三人的母亲就是深受这个的毒害,导致兄妹三人小小年纪相互取暖。但是还没有等到他们拒绝,马凌舟已经让手下将他们的东西打包好,护送着他们出山,这一路,倒不像是他们自愿离开,反而是被赶着走一般,夏醇觉得越来越不对劲,走到山脚,随行的几人就往回跑去,他们远远的看着马归舟跑来。
“妹妹,中计了,快跑。”他抱着小马傫,夏醇扶着小舟,跌跌撞撞往山外走去,山后一片火光,族人举着火把追来,当头便是马凌舟。一边喊还一边向他们跑来。等到族人将他们三人抓住,马凌舟突然跪倒长老面前佯装羞愧地说:“我对不起大家,我对不起蚁族,是我没有当好大哥,我有责任。“然后还在地上重重磕头,向族人磕头,向长老磕头,极其谄媚,极其可恶。
族人将小舟四人团团围住。
马凌舟从地上站起来,对着小舟他们苦口婆心的说:“我们身为蚁族人,怎么能逃跑,你们将我置之于何地?”说着还失望地对着他们甩袖子,马归舟气愤地咬住牙齿,将卵壳放到手中,准备随时突出重围。
“族长,你当初还力保这两个人,不让我们选她做蚁后,你看看,这样的人有什么好惋惜的。”从这个老头说完之后,另外几个小老头摸着胡子也在七嘴八舌的说“既然这样,没有什么可说的吧?”
“我看这两人根本就没有将心放在蚁族,以前都是做样子的。”
接着族人也说起来,小舟已经哭出来,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心一意地对待树族,却得到这样的结果。夏醇在马归舟耳边交待:“二哥,你带小傫走,只希望他这一世都幸福,永远不要踏入蚁族半步,去找你朋友青松,小树在他那里,小树和小傫都交给你了。”小舟悄悄将自己的卵壳塞到马归舟手里看看被抱在马归舟怀中的孩子,小马傫其实已经三岁,懵懂无知的他似乎也感受到父母的伤心,竟然也瘪着个嘴。小舟摸摸马傫的小脸蛋,此刻他已经睁大眼睛,伸出双手要母亲抱抱。马归舟摇头,他不要一个人走,要走就是一块走。接着,他就掏出武器和族人打起来,夏醇挡在小舟面前,只是夏醇不过一介凡人,轻易就被抓住,他声嘶力竭地叫:“二哥,走,小傫不能和我们一起死。”听到这里,马归舟才醒悟过来,是啊,他那么小,于是且战且走,最后在血战之中,他带着小马傫离开槐江山。
“那件震惊全族的事情,你们难道忘记了吗?哈哈哈哈,你们不可能忘记,我母亲现在还在这棵大槐树中,我父亲的血还在树间流动。”年迈的老人想到当年的血战,马归舟逃之夭夭,那对夫妻最后被当成祭品。
马傫大喊:“你们还没有苏醒过来吗?”
“小子,我们并没有对不起你,你不必一副讨理的样子。”一个白发黄牙的老头站出来,指着马傫喊。
“你大概不知道吧,当初我母亲小舟,父亲夏醇是被这个人,就是这个人逼上绝路的。”他恨得用牙齿咬破嘴唇,血从嘴角留下来。
“要不是他,要不是他为了保住他的族长之位,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那是你的亲妹妹啊,你怎么忍心将她送到大树之中去。你后来到这里看过吗?你看过她没有血肉的脸吗?你看到她在哭吗?你看到她难受吗?”
大蚁佬冲过去就给他一巴掌,顿时马傫的脸上就显现出五道手印。
“族人们,你们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一个连自己妹妹都要牺牲的人,怎么可能将全族的命运放在眼里,你们难道没有看到吗?他马上就要死了,你们看他的卵壳,当初他从他的双生兄弟那里夺走另一半卵壳,报应啊!报应啊!”族长走过来再给他一巴掌。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我懦弱无能地活那么多年,被你藏着掖着不就是要让我好控制吗?现在我一无所有,我一无所有,定要和你同归于尽。”大蚁佬看到族人正眼巴巴地等着他说,突然露出一贯柔和的笑容。
“可以理解,当初他父亲死的时候也是这般义愤填膺,大家要往远处想,用马傫血祭,将水脉取出来,只要我们找到新的栖息地,此后我们就能打破诅咒了,族人啊,今后我们将走上安稳平安的大道,谁阻止就杀,阻者杀!”
族人纷纷站起来,手举起来,大声喊:“阻者杀!阻者杀!阻者杀!”
“你们这个道貌岸然的族长,只是为了自己能够独吞水脉,自己能够永生,愚蠢啊,愚蠢啊。”说完,马傫狂笑,笑声盖过喊声。大蚁佬走过去一脚踢在他的腹部,马傫一口气喘不上来,但是还是笑着看着他的这个爷爷。
“呵呵,爷爷,你一直就不喜欢我,不对,你一开始就不喜欢我父亲,对吧?大舅!”大舅两个字,马傫说得咬牙切齿。
大蚁佬睁大眼睛看着他,迅速走过去将他的一只手臂拉出来,一刀割在上面,鲜血顺着手指滴到树根。
带着全族千口人的希望,带着成就,带着一千年的等待,马凌舟举起先圣斧,就在他要劈下之时,他似乎看到院子里面的那三个小孩在拔树,他仿佛听到母亲温柔的声音,他仿佛看到那个孩童时期的自己,那么纯真的自己。但是这只是瞬间,况且,这只是过去。举起斧头,马凌舟狠狠向树干劈去,血从干上留下来,和马傫的鲜血混在一起,马凌舟再劈一次,一具白骨从树干之中掉出来,马傫哭泣,他知道这是她的母亲。在第三次劈向树的时候,一颗湛蓝的水珠从树干之中飞出来,马凌舟将水珠握在手中,心满意足地笑着。
“族长,下一步我们就可以寻找栖息地,这个马银银是下一个蚁后,但是这个马傫?。”此刻的马傫因为被几个人按在地上,眼看着自己的血流进大树的树根,汇集到泥土之中。
“把他的血留下来,人就不带走了。”接着老者就走过来将马傫的手臂拽过来,鲜血滴到老人黄色的卵壳里面。
大蚁佬将湛蓝的水脉握在手里,严重露出贪婪的神色,千年之前,他处理完蚁族之事,将自己的亲妹妹送到大槐树之中,就靠着半块卵壳的指引追马归舟来到槐安国,紧接着看到正在争执的马归舟和一个高挑少年。那是正拿到神香的马归舟和青松。
在暗处,马凌舟看到高个子男子坐在石头上,马归舟手里握着几根香,刚开始见他们争执,之后俩人很久没有说话。马凌舟走过去,站到青松面前将怀中的卵壳拿出来,将睡着的小马傫抱着送到青松怀里:“你将他带去和小树一起,今后我就将马傫托付给你。”
“你是他的亲人,你理应陪他成长。”
“因为我哥强行盗走树族的水脉,你觉得我还能去树族找小树吗?你照顾他们,我放心。”青松站起来将马傫放回卵壳,将卵壳放回马归舟的衣兜。
“小树自有人照顾,小马傫你要负责到底。”接着就不允许他再说话。俩人僵持不下,就这么傻傻对站着,过很久,夜色很黑,马凌舟在树后腿都蹲麻了,因为太过安静,他连呼吸都很轻。夜色中,只见青松猛地冲过去,夺走他手里的神香,将他兜里的卵壳扔到一旁,马归舟条件反射地去捡,青松用叶子将自己团团围住,芳香从叶子从传出来,马归舟闻道芳香,知道青松正在燃烧自己,想着有小舟的卵壳保护着,小马傫不会有事,现在紧要的是要阻止青松,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马凌舟捡起卵壳,看到正睡得香的马傫。
树叶将马归舟隔离在外面,他着急,一生遇到一个这样可以共患难,共游行,自己又很中意的朋友。他大喊:“你不是说有话有对我说?”
树叶之中没有传出声音,马傫被绿光挡在外面,刚开始是劝,后来开始骂:“死青松,你以为这样爷爷会感谢你吗?老子下辈子都要在愧疚中度过,你个龟儿子,老子恨你,你要是还不出来,爷爷就把剩下的香点完,让那个小东西自生自灭。”青松好像知道他是故意的,始终没有反应,马归舟喊完就不喊了,看着绿团开始哭:“你龟儿子抢了爷爷的功劳,爷爷还想要流芳百世,这下好了,让你抢了。”这时,马归舟从叶子缝隙之中看到青松笑了,然后他就随着芳香消失。正当马归舟悲痛欲绝的时候,马凌舟手提着马傫的腿站到他面前。
“两个选择,一,将卵壳交出来,二,我把这小子摔死,你知道蚁族的神力。”马归舟看到这个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他万万想不到最艰难痛苦的时候还要经历这样的抉择。
马归舟果断地将自己的卵壳交到马凌舟手里,但拿过去之前说:“你应该知道,他是夏醇的孩子。”
“我知道。”
“你应该知道,他和他父亲一样?”
“你指?”接着马归舟将自己的手割破,鲜血只是流到地上,久久才侵入泥土中,他再将马傫的手割破,只见马傫的血流到地上,向着树根处流去。
于是,这就成为马傫活下去的原因,他是下一个祭品。
马凌舟拿走马归舟的卵壳,就将马傫塞到卵壳之中,三天三夜,他在槐安国待三天三夜,看着马归舟从清醒到迷糊到疯癫,也是这三天,城中的女子苏醒,于是马凌舟在离开之时,便看到大槐树外的贾员外的女儿,将卵壳交给她,后来又通过小飞蚁对卵壳做手脚误导马傫。
马凌舟想起这段往事,当初因为拿到马归舟的卵壳,自己的生命才能延长,如今眼见着卵壳变得枯黄,他知道,手中的水脉是唯一能够让自己继续带领蚁族一统千秋的东西。他见到这棵大槐树因为水脉的原因才能一千年生生不息,那么他也完全可以成为水脉的载体,那么他就可以永生不灭,他离开槐安国的时候,亲眼看到树族的长老鹤发童颜,等到他夺走卵壳之时,长老变得衰老,虚弱,他知道这个水脉就是关键。当年为了巩固地位,而今名已经有了,他要和日月同辉,这样才能永远保持这种高高在上的权力。
这时马傫趴在地上,看到马凌舟痴痴看着水脉,他大喊:“看啊,你们的大蚁佬要独吞水脉,看到了吗?他要长生,所有要占有。”族人转过头看着族长,白头发老头若有所思,走到族长面前跪下:“族长,为了堵住悠悠之口,您还是将水脉放到案桌之上。”接着就有族人也跟着跪下请愿。马凌舟见计划被打断,接着说道:“我怎么会独吞,你们难道忘记我这么多年的勤恳和奉献了吗?”接着让人把新生的马潜玉抱来,将马傫的血灌一些到他嘴里,再将水脉在他嘴里放一会儿,只见马潜玉一改往日的孱弱的样子,脸色红润,一小会儿就从大蚁佬怀里蹦下来,开始走路了,大家见状,顿生羡慕。
“在座各位,有遭受病难的,或者年迈的身体弱的,皆可用此法治疗。”只见一大堆人按向马傫,离他最近的直接要咬在他的手臂上,族人将他紧紧按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