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听鹤鸣》天小鱼

2、事出

　　事出
　　京城刚下完雨，雨水沿着宫墙滴下来在地面砸出一个个小水坑。空气里散发着雨水冲刷后的味道，潮湿清凉夹带着泥土的芬芳，花园里的花被打落在褐色的泥土上，像水墨山水画上的红日，鲜艳亮丽。宫里的植物都被冲刷干净翠绿翠绿的，让人看着心旷神怡。整个皇宫经过雨水的冲刷后看起来都焕然一新，生机勃勃。虽然是初春，下完一场雨还是比较冷的，太监宫女们急匆匆地走在宫墙之间去做主子交代的事。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安静，祥和。而朝堂后东南方的勤政殿里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皇上，去年涝灾一事已经处理妥当，赈灾款和赈粮救了很多无家可归的百姓。朝廷命人紧急建造的安置区也帮他们渡过了寒冬。现在已经回春，但是这些人大部分还没有能力养活自己，现在再提供补给的话怕是朝廷有些吃力。”张丞相躬身站在香案面前说道。
　　“现在国家物资也不算充裕，吩咐户部，在各地办理绣坊，弩坊署还有制玉监，让那些有能力做事的人进工坊干活，所制器物宫里高价收进。”皇帝看着奏折头也不抬地说道，“通知吏部加紧改善官僚的审核制度。还有检察院，暗中查核这次赈灾情况，是否有官僚克扣赈灾物资的情况。”
　　“是，那臣......”张丞相话还没说完。一名亲卫走了进来，跪到丞相后面。
　　“启禀皇上，之前一直暗中搜查的消息泄露一事有线索了。”皇帝听完，瞬间放下手中的奏折站起身大步走到亲卫面前。
　　“具体情况如何，细细说来。”
　　“前几日武林雨峰一门集结兵马秘密训练，本来以为是普通的门派争斗便没在意。没想到昨晚一家妓院惨遭毒手，死法均是雨峰一门的独门绝技。而那家妓院背后的老板是京城富商姓陈，拒户部调查陈先生经常在外做生意了解很多坊间消息和国内外传闻，所以他也给一家报院提供消息。宫里之前走漏的消息或许就跟这家报院有关。”皇帝边听边背手在案前踱步。
　　“一家报院，消息来源广发散更广。确实很适合做传递情报这件事，只是雨峰一门为何不直接去报院灭门，而是血洗了一个消息人的妓院呢。”
　　“这个......还没有查到，毕竟是一大门派消息和口风都很严。”
　　“这家报院叫什么名字？”皇帝回头问道。
　　“通天报院。只是妓院事一出，报院的人似乎人间蒸发一样，全都不知所踪。不知道是不是跟雨峰门有关。”
　　“心比天高”皇帝冷笑，“去，把浱将军请来，让他带上府上的精锐守卫跟我去会会这个雨峰派。”
　　“是”亲卫说完起身退出勤政殿。
　　“皇上为何非要亲自前去，派卫尉的人去不是更好吗”丞相在一旁担忧的问。
　　“此时关乎到皇家颜面，外人知道太多不好。让浱将军陪我一起去，丞相放心便可。”
　　“好吧，皇上此去一定要注意安全。那臣先告退了”丞相躬身。
　　“好，丞相先回去吧。不要忘了赈灾后续的事，让他们抓紧办”皇上走到案前坐下。
　　“是，臣告退”丞相慢慢退出了勤政殿。
　　过了一会，皇上放下最后一本奏折，心情沉重地踱步走到窗边，此时屋外又朦朦胧胧的下起了雨丝。“此事若成，我便稳坐这江山。若不成......”
　　“皇上，浱将军来了”太监的通报打碎了皇帝的思绪。
　　“请他进来。”皇帝从窗边走到殿中间。
　　只见一人长衣飘飘的走了进来，一袭白衣衬得身材修长，看面容也就二十岁的样子。将军走到皇帝面前跪下。
　　“皇上”
　　“你来啦，起来吧。府内守卫可带了？”
　　浱峰站起身。“带了，不知皇上唤我来有何事。还要臣带着府内守卫。”
　　“你可还记得一夜之间传遍京城的消息。”
　　“是皇上那件....”将军疑惑但又不敢说出口。
　　“对，现在已经查到这件事或许跟一家叫通天书院的有关，不过他的产业在昨晚被雨峰门的人血洗，人也不知所踪。现在我需要你跟我一起走一趟。”
　　听完这句话，浱峰立马跪在地上。
　　“皇上，雨峰门是臣的师门，臣自幼便跟着雨峰门主习武。平日跟雨峰门也多有交集，只是皇上说的事臣却是不知啊”皇上弯腰扶起将军。
　　“这件事也是昨天晚上才发生，你不知道很正常。只是让你陪我去调查，况且到底是何情况我也不知道。你是朕的将军，你不去难道让一个文官去保护我吗？”
　　“这......”浱峰面露难色
　　“你负责陪朕调查，保护朕。你和雨峰门我还是拎得清的。毕竟雨峰门也算是帮了朕一把。走吧”皇上拍了拍浱峰的肩膀，两人一起走出了勤政殿向宫门走去。
　　两个人乘坐马车走在京城的街道上。
　　“皇上为何不带禁军前来保护皇上安全，却让臣带府内守卫。”浱峰问皇上。
　　“禁军经过系统训练，有些行为已经僵化成为习惯，容易露出破绽。并且我们这是去调查，带着禁军属实不太方便，带着守卫就够了。”皇上轻描淡写地说道。
　　此时马车外面人声吵吵嚷嚷，或许是走到了繁华的地方。
　　“哎，你听说了吗。前面拐角那家妓院今天早上都没开门，听说有人寻仇，妓馆上下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周边几条街都知道了，就你还不知道呢。只可惜我的柔姑娘，弹得一手好琴愣是让人......唉”
　　“叹啥气，好姑娘多得是明儿......”人声渐渐走远。
　　“原来前面就是出事的妓馆啊，我们正好过去看看吧。”皇上饶有兴趣的说道
　　“是，去妓馆”浱峰向驾车的车夫命令道。
　　妓馆门前行人走来走去，好奇的人也只敢朝里看一眼不敢停留。大家都知道这是被仇家血洗的，都怕引火上身。一辆马车晃悠悠的驶了过来，到门口停下。车上下来两位身材修长相貌堂堂的公子，皇上和浱峰走到门前。看着被削掉一半的门匾，门匾上溅上的血似乎还没有被雨水冲干净。二楼姑娘们迎客的围栏也被砍断，上面还挂着一条血红色的丝巾随风飘扬，似乎讲述着楼里饱受的惨绝人寰。浱峰推开门，两人走进去。只见一楼的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好几个壮汉，血溅在地上，桌子上，有的喉咙被割破染得半张脸都是血红的，他们看样子像是楼里豢养的打手。皇上和浱峰小心翼翼的走着，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踩到地上的残肢断臂，前面还有不知道谁的眼球滚在血泊里，很容易一脚踩到。平时表演的台子上躺着几名仆人，尸体都已经僵硬，旁边是带血的笤帚，应该是在打扫卫生。血溅在眼睛里晕染开，鲜红鲜红的非常恐怖。妓馆白天基本不营业，姑娘们白天休息晚上营业，所以卫生白天打扫。通向二楼的楼梯上还趴着一个人脖子已经被隔开一半，半个头吊在那里，被割开的部分还在慢慢往外冒血。沿着楼梯走到二楼，向下看完全是一幅地狱的景象，鲜血铺成的画布，尸体造就的环境，断肢残骸增添的细节。反观二楼的姑娘们却是没那么惨，因为给他们留了全尸，有的被勒死，有的被开膛破肚大部分的肠子还漏在外面，还有的被刀子穿过了喉咙，居然还有因为害怕自杀的。看到这里皇上不仅冷笑。
　　“皇上快来”浱峰惊恐地叫着。如果说一楼是地狱，那么三楼就是炼狱。被手腕粗的锁链穿过锁骨、地上一个个的尸块、被砸烂的脑袋、被切掉的手指、被碾碎的腿骨像一滩烂泥一样堆在那里，这简直就是一个刑场。浱峰的眉头一直皱着，战场上虽然也很残酷，但是像这种先把人折磨够了再杀掉碎尸的残忍手段他见得不多。通过尸块的特点依稀的能看出来三楼的人应该是楼里的公子，这些杀手为什么对公子这么残忍谁也不知道。两人在楼里转了几圈，除了发现人死的比较惨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发现。唯一不同的是楼里最好的房间位置在三楼，是一位公子住的，而这个屋子里的人死的也是楼里最惨的，手腕上的勒痕、穿过手掌的穿钉、脖子上一指宽的血痕、被铁钩穿透的肩膀、被剥掉的面皮、地上一节一节的手指都透漏着这个人的不一般。不过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也找不出什么来了，两人刚准备离开。在一旁观察细节的浱峰发现了床底下的暗格，两人在里面发现了楼里的账本和妓馆老板陈先生留给通天书院的消息。上面除了妓院的日常流水就是国内外的消息，都是最新的。两人粗略的看了看就直接带走了。两人走出妓馆天已经放晴了出了太阳，阳光射在积着雨水的小水坑里斑斑驳驳的泛着白光像一个个反光的镜子。皇上深吸一口气。
　　“走吧，去雨峰门。”两人上了车，马车慢慢的走出了都城。
　　出了城后，外面就宽广多了。马车也慢慢的加速飞驰了起来，一头扎进了之城外的竹林里，向远方驶去。
　　路上，皇上面无表情，考虑着妓馆内的情况破碎的屋顶、被砸烂的窗户、惨死的人、还有带出来的消息簿总感觉哪里不对，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雨峰门。
　　“皇上，到了”浱峰提醒着皇上，皇上回过神来下了马车。
　　雨峰门的生意大部分在都城，所以门派距离京城也不远。就在靠近京城的一座山势险峻的山上。正值初春，山上的植物也还算茂盛。刚下过雨的树林十分静谧，时不时地传来一两声鸟叫，让人听着心旷神怡。果然，这种地方才适合修身养性，建门立派。两人边看边走，一会就到了山门前。山门前被打扫得非常干净整洁，门口的两个石狮子像是在审视着来这里的每一个人，两扇红漆大门散发着威严的气息彰显着门派的身份。两人走到门前非常疑惑，现在已是下午应该是各门派练功时间，但是雨峰派的大门却还紧闭着。浱峰前去敲门，喊了半天没人应。无奈之下，后退几步发功踹开了雨峰派的大门，眼前的景象让两人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