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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一醉解千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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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悦地下车库。
万回把车停稳后,没有立刻熄火,姿势还维持着开车状态,好像随时油门一踩、方向盘一打,就可以倒回去。
那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松了紧,紧了又松,最后化成一声轻叹,“笨死了,唉,这脑子又能有什么目的?”
万回松开紧握住方向盘的手,掏出手机一看;手机上的红点,并没有定点在皇庭,而是闪烁着,一路快速向城南移动。
这是要去哪?
大约二十分钟后,红点定点在城南榕树头月老庙。
“城南榕树头月老庙?”老跑月老庙干嘛?刚闹完,不找他和解,居然急匆匆地跑去月老庙,难道月老除了牵线求姻缘,还能化解矛盾?这家伙,脑子都不知道用什么做的,笨死了!
午后的月老庙,终于冷清些,但仍有三三两两前来求姻缘签的男女。
上神一下车,就直接冲到庙前的香烛纸钱店,把自己身上的现金全掏了,换了两大箱香烛。进庙时,可谓拉风,店家配了一人,帮他扛着香,还负责帮他点香。
上神站在入门处,看着月老的塑像,委屈巴巴地说,“月老呀,就帮我传个话给司命呗。有急事!”
这说话期间,店家配的那人已经把整个石雕圆形大香炉插得密密麻麻,偌大的月老庙渐渐变得烟雾缭绕,颇为熏人。
“月老呀,你看我把你这小庙弄得香火多旺呀!”
“咳咳......”烟雾太大,直接把庙里面的老庙祝给熏了出来,佝偻着腰,眯着两眼,探步走到上神跟前,看清上神的面容,有些不解的说,“我说小哥,可是遇到什么难解的事?”
可不是吗?
情这一事,最为难解。
上神点了点头。
老庙祝抬手挥了挥,见根本不顶事,就直接拉着上神的手往外走了几步,门外有风吹进来,呼吸畅快许多,跟上神打着商量道,“我见你求姻缘求得如此虔诚、急切,可是家里逼婚?”
上神还没来得及说,老庙祝又说道,“见你上香这手笔,家境估计不差,要不我把我孙女小翠介绍给你,人漂亮又老实,这可比等月老拉线来得快。”
上神被烟气熏得眼睛泛泪,连连摆手,表示不用了,“只是有事想跟月老说说。”
老庙祝有些可惜,指着那一墙锦旗,笑着说,“那就说说吧,见那一墙锦旗没,”老庙祝对上神竖了个大拇指,自豪地说,“庙里这位,灵得很。”
“那就好。”
香已经上了两炉,老庙祝顶不住,搬着小板凳翘着二郎腿坐在庙门口,抽着小烟卷。
上神坚持站着一动不动,两眼水汪汪地盯着面目模糊的月老塑像,心里抱怨着,这哪里灵了?一点都不灵!
箱子里的香烧得一根不剩,烟灰散满地扑满头,月老却始终不见,上神有些失望,迈过门槛见老庙祝眯着眼看他,“说完了。”
“没!”
上神忽然愤然转身进庙,俯身触地,糊了两手烟灰,扑上去全抹月老脸上了,“给我装死!哼!”
唉!
借不了外援,抓不了秦泽,留不住万回......
此时,天已全黑。
上神一个人在街头游走着,有些不适,毕竟来到人界后,几乎都和万回黏在一起。他看着街上行人步履匆匆,急着往家里赶,忽然心下孤寂,落寞地想着,万回把他丢在皇庭门口,是不是不让他回家了?
上神漫无目的地游走。
忽然有一股香味扣鼻,不浓不淡很是适宜,他寻着味,拐了个道,一下就从人潮中脱离,游进幽静的小巷。小巷曲直幽深,一眼望不到头,唯有顶上的路灯幽幽打下,不见亮堂,倒平添几分森然。
这小巷颇长,上神走了一会,香气仍旧不浓不淡,无丝毫增减。他心下暗道,此香颇为古怪,想来并非凡品。
上神脚步加快,巷子终于到底,柳岸处、花明时,这一探,竟然拐进了街心小公园。小公园被各色射灯点缀,照得犹如小丰都,森绿艳红,一派斑驳。
入眼处,盘根错节、垂须老榕下,支了一摊档,摊主是位红衣裹身、身段妖娆的姑娘。她烫着时下大长卷,头发柔顺风情地撩拨一旁,耳边别着一朵红得惹眼的彼岸花。
原来那红花,是彼岸花!
这一瞬,那江边与秦泽把酒言欢的倩影,与眼前这位重叠!
“孟婆?!”
“稀客呀,”红衣姑娘笑脸盈盈点点头,比了比摊前的椅子,示意上神坐上,“上神可是寻着味道而来。”
“嗯。”
“青梅酸涩,看来上神伤情又伤心。”
上神眼神一暗,笑了笑,问道,“上次在江边,见你与秦泽相谈甚欢......”
“上神稍等,客人到了。”
话没展开,已经被孟婆掐断。上神转身一看,来的是一姑娘,眼睛红红肿肿,但也掩盖不了眼底的决然,为情所困?
孟婆挑着眉,手指卷着发梢,媚声问道,“可是想好?”
姑娘“嗯”了一声,低垂着头,默默坐着,好似与周遭世界相隔。
孟婆挑了挑眉,也不多说,弯着腰从摊下掏出一小酒瓮,掀开红布,一股温热花香扑面;她伸手于空中一捻,两颗硕大青梅,丢入瓮中,摇了摇,插入吸管,推至姑娘面前,“一醉解千愁,情事方了。”
“谢谢,”姑娘眼睑低垂,泪雨扑簌,朱唇轻启,紧紧地咬住吸管,急急猛吸。
上神刚想说话,却见孟婆看着他,笑着摇头,并给上神另开一小坛,推至上神跟前,“浮罗春。”
“青梅呢?”
孟婆瞥了一眼,已经醉倒趴卧在桌面的姑娘,抬手一挥,姑娘已然不见,“这姑娘是情伤,竹马绕青梅,两小嫌无猜,也抵不过时间消磨。”
“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
“不思其反,嗯,是这么回事,”孟婆抿嘴一笑,媚眼微抬,“所以怎可赠予您青梅解愁,”掌心摊平,至于唇间一吹,一小撮红豆,于指间滑落,沉于浮罗春中,笑着说,“红豆,最解相思。”
上神看着沉于坛中的红豆,发愁,“我可没打算把这段记忆给你,这酒喝不得。”
孟婆掩嘴轻笑,“这事,您也知道。”
上神点了点头,想起这事颇为有趣。约百来年前,阎君上天界述职,提及“孟婆汤”并非仅对亡魂有效,惊呆了在座众神。后来究其原因,才知熬煮“孟婆汤”时,需用三味真火,不间断熬煮,蒸气升腾,孟婆经年累月以“吸”的方式,变相喝了汤。最后,在天帝的协调下,孟婆自此可在人界设摊档,以吞噬人类甘愿丢弃的记忆,为滋养。用青梅,为那段“两小无猜”的记忆,做注解,实在妙。
“上神放宽心,酒是好酒,陪你就是。”孟婆从摊下拿出两个小酒杯,皆满上,一口饮尽,举着空杯,对上神挑眉一笑。
上神也跟着一口饮了,“好酒呀!对了,那秦泽来找你,是为了何事?”
孟婆又给上神满上一杯,“喝了就告诉你。”
上神爽快地喝了,“说吧。”
“跟我打听一个叫“汤姆”的人,这人我还刚好知道,之前司命仙君帮您办函件的事,还是我牵的头。”孟婆又给上神满上,示意上神喝。
原来是你!唉!
上神见孟婆一副不喝不给说的架势,又干了一杯,“那函件书写时,你可在场?”
孟婆拎着酒杯的芊芊玉手,顿了一下,“当然。”接着一饮而尽。
上神一副快哭地表情,“你可知道,那函件的落款日期,为何写着10月10日?”
“没错呀,10月10日是您下界的日子,司命仙君还特意查了人界的日历。”
欲哭无泪呀,上神给自己连灌三杯,不足以泄愤,颇为懊恼地低吼,“有没有脑子呀,那家伙9月份就挂了,哪有命在10月给我开函件呀!”
“也是哦,”孟婆又喝了一杯,“来来,一醉方休。”
“现在也只能一醉方休了,”上神几杯下肚,已经有些迷茫,指着自己的胸口,黯然道,“不然,这里有个人,一直在走来走去的。”
孟婆一听噗嗤一笑,又给上神撒了一把红豆,“醉了,就不想了。”
上神又喝了几杯,觉得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气愤,不觉得这酒越喝越闷,不喝更闷。
孟婆看着晃晃悠悠,醉态萌生的上神,笑着问,“还有一瓶,喝吗?”
“喝!”
酒过三巡,上神又是痴笑又是扁嘴,拉扯着孟婆的头发,嘟囔着,“阿回,阿回......”
“阿回?阿回怎么了?”孟婆笑着诱哄道。
“阿回.......”上神声音忽然变小,压在喉咙底,呜呜咽咽地说,“不让我回家!.......”
孟婆一听,掩嘴偷笑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