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生不熟》匀了

2、过往 总是会有善

　　转眼过去半个多月，慢慢适应新的生活，逐渐回归平静。
　　只是不能再穿着我的大红裤衩随便溜达，大红裤衩是我对逝去的本命年的最后留恋。
　　昨夜起雾了，今早露水打湿了窗台，晨风渐渐刺骨，偶而吹进被窝，汗毛耸立透心凉。
　　“司阳赶紧起床，等下要迟到了。”云姐的喊声如期而至。
　　“已经起来了，云姐。你先洗吧，我洗刷顶多用两分钟，贼溜！。”看了看时钟，果不其然还有将近一个小时才到上班点。
　　最近半个月都没有迟到，张厨那双小眼睛瞪的溜圆，惊奇到不可思议。我无奈耸了耸肩，表示人无恒过，错而改之嘛。
　　人生啊，肯定要对错参半才有意思，否则太过无趣，平淡无奇。
　　青岛是旅游名城，一面靠山，三面环海，四季如春，风景如画。
　　俯瞰山川秀丽，绿树成荫。仰望海阔天空，波澜壮观。
　　搭旅游业便车，餐饮业特别活跃，当然其特点也异常显著。旅游旺季忙到累死，淡季则坐看生死。
　　我们酒店也不例外，淡季如期而至。鉴于此，张厨想了很多办法，但都不理想。事实就是狼多肉少，而我们处于郊区，竞争力不强，客人在市内各大酒店争夺之下已所剩无几。
　　讨论决定，今后一段时间的工作重心放在当地客人身上，同时也要用心服务好每一位外来游客，并开展全店食品安全检查及卫生大扫除。
　　“一大早，你小子就在这偷懒，还有没有组织纪律了？看什么看，赶紧的去帮忙，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张厨走进收银台坐在椅子上，手指着正在大厅打扫卫生的云姐和小燕，向我恶狠狠的讲道。
　　老大发话了，咱也不装正经了，呲溜一下跑过去，拿起扫把当个样子，随便蹭两下就开始吹牛皮。
　　我们酒店服务员工作服不好看，纯黑打底，枣红绣花，一件短红色围裙，看着挺别扭的，可能易于分辨吧。
　　也许是气质，或者是身材，云姐穿起工作服别有一番韵味。柔弱似水惹人怜爱，兼有一丝傲然于世，独自盛放的倔强。
　　特意转到云姐身旁，轻声问她：“姐，你之前一直做前厅工作吗？我见你很熟练，工作周到细致，让人很舒适，好多客人都说咱们服务态度特好！”
　　“我之前和张厨他们一起工作过几年，所以现在配合起来还是挺轻松的。”云姐一边洗抹布，一边回答道。
　　“哦，难怪张厨说你特别优秀，确实是很厉害。”随口拍个小马屁，接着又努力作出眼含真诚样问道：“姐，你同事中有没有单身的，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弟弟我都单身二十五六年了！眼瞅着就要孤独终老，与黄土为伴了。”
　　云姐听后忍不住笑起来，随后装作一本正经道：“有肯定是有，而且一个比一个漂亮。不过你有什么要求吗？我好方便帮你介绍，不然到时你不满意，姐姐我不负责哟。”
　　“我没啥要求，女的就行。”摊摊手表示无所谓，然后又嬉皮笑脸道：“只要有姐一半天生丽质、温柔可爱、善良大方、知书达礼、善解人意就可以了，别的不强求。”
　　不待云姐讲话，旁边小燕已经看不下去，笑骂道：“果然好的千百不会，坏的一学就灵。司阳，你越来越没脸皮了，一大早便花言巧语调戏良家妇女，没看见旁边还站着一位大活人嘛！”
　　“小燕子，你家孩子还没断奶呢。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摇摇头又作无辜样说道：“唉，这世道，涝的涝死，旱的旱死。燕子，你要是涨的难受就说一声，我可以帮你！”
　　“去死，不要脸！行啦，不打扰你了，我起开。”小燕临了不忘调侃一下云姐：“温柔可爱的云姐姐，我去楼上收拾卫生了。”
　　云姐被小燕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红了。不过咱是男人，脸皮厚，依旧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当然都是一些肤浅无味的邋遢话。
　　上午比较清闲，只上了几桌客人，后厨无事做，大家聚在一起吹牛皮，上至国家大事，下到吃喝拉撒，天南海北吹的不亦乐乎！
　　突然，前厅咋咋呼呼，老远便听到有人大喊大叫：“小徐，小徐！小徐呢？你们老板呢？”
　　张厨闻言赶紧跑出去。看到情况不对，我们也跟着跑过去。
　　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痞里痞气的男子在前厅吱哇乱叫，张厨走近他身旁递了一支烟，客气道：“唉，黄总！谁惹您生气了？我们徐总在外忙，没在店里，我替您出气！”
　　“张啊，你们服务员怎么回事？我黄洪让她喝杯酒推三阻四的，是不是不给面子！”说完转身气哼哼的指着身后的云姐。
　　看到云姐双眼含泪，委屈到哽咽。我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毫无办法，客人毕竟是上帝。
　　张厨用眼神示意我把云姐拉走，笑着对那男子说：“黄总，您别生气。新来的，啥都不懂！下次让她亲自给您端个酒，赔个不是。等下加瓶酒，加几个菜，我陪您喝点。黄总，别生气，我们回去继续喝，一定得喝开心了！”
　　那男子听后挥挥手，摇摇摆摆走向包房。张厨连忙吩咐师傅炒几个菜送过去，让小燕盯紧这间房。
　　酒店后院很宽敞，种了几棵桑树，有些年头了。
　　院内堆满了杂物，显得拥挤，树下有一排破损的椅子，供我们闲时休息使用。
　　陪着云姐坐下，见她一声不吭，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安慰。调皮话倒是一大摞，说不出口，害怕给她留下轻佻不懂得关心人的坏印象。
　　心中慌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语言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想要拥抱她，未免又轻浮于人，有趁人之危之嫌疑。
　　慢慢情感突破理智，缓缓伸出手臂想要揽她入怀。
　　手即将搭在云姐肩膀上，她突然扭头看向我，不言一语，眼神复杂且有一丝慌乱。
　　时光仿佛静止，看着她的眼睛，我能感受到太多情绪无处宣泄，渴望被深深地压抑着。
　　“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一会儿就好了。”云姐轻轻梳理着刘海，好像自言自语。
　　多么希望这一刻的温柔永远属于我。
　　成年人的世界，是非对错已经不重要了，要学会自己放过自己。
　　斜阳西下，不再单纯的认为是一天的结束，同时也意味着明天的开始，或者意外。
　　张厨快四十了，男人的黄金年龄，有经验有钱财，各方面都处于不错的状态。
　　他斜靠在椅子上，慢吞吞吐着烟，用食指弹了弹烟灰讲道：“你来这里工作半年有听说黄洪吗？”
　　“没听过。”
　　“其实也没什么，他不过是一位富家子弟而已，但我们徐总见他也会很客气的。有钱并不能解决一些事情，你明白就好。所以今天的事情就算了，以后他再来吃饭，小心服务就好了。我已经和小云说过了，生活嘛，没得办法。”
　　“嗯，我明白。”
　　“你喜欢小云吗？”
　　“啊！？”
　　“大家伙都能看出来，那么大人了，怎么和个娘们似的。”张厨坐起来深吸一口烟，又自顾自说道：“你还不太了解小云，她现在这个样子，我负有一定责任。”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静等张厨继续讲下去。
　　“小云离过婚，还有一个孩子，四五岁了。”张厨停下来看着我又继续讲下去：“她老公是我之前的徒弟，小云是服务员，我撮合的。”
　　“她为什么离婚呢？孩子都这么大了！”我尽量放平语气问道。
　　“几年前，他染上赌瘾，输光所有钱，还借了高利贷，每天都有很多人上门要债。所以离婚了。”张厨一脸惋惜，又痛心道：“我这徒弟很上进，学艺的时候很能吃苦，我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该安慰张厨，还是安慰我自己。
　　“我并不看好你们，你还年轻，还有很多选择，她不一样！”张厨起身拍拍我的肩膀，认真讲道：“但如果是真心喜欢，就不要再去伤害她，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其实我也希望她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张厨走了好久，但他的话始终在我脑海盘旋。
　　直到下班，我都一直魂不守舍。回去的路上，云姐也是一言不发。两个人相对无言，一里的路程好像有万里之遥，怎么走都走不完。
　　“云姐，我。。。。。。”看着云姐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要说了，我都明白。其实我也只是把你当做弟弟一样看待，喜欢调皮的弟弟。”云姐边走边说。
　　“不是，不是这样！”我连忙大声否认！
　　“云姐，我可以做你女朋友吗？”我满怀期待的问道。
　　“不可以！”
　　“为什么？”
　　“傻子，你怎么能做我女朋友呢？”
　　“那做男朋友呢？”
　　“我考虑考虑，你先候着，等懿旨吧！”
　　“云姐，我可以牵你手吗？”
　　“不可以，但我可以牵你手！”
　　“我可以抱你吗？”
　　“流氓！”
　　无论怎样，黑夜总会过去，黎明也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