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听离合》相见默然

1、有缘无分

　　好累，我把头向后仰，放到后座的桌子上。她白了一眼，没管我。我余光恢复瞄到了什么，我猛的直起身子。那两个男生头碰头，看上去，很美好。
　　自己腐的无药可救了，我这么想着，但是目光却忍不住关注上了他们两个。
　　合班没多久，我也还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名字，我敲了敲我同桌。
　　前面那个男生叫秦志远，后面那个叫林远。
　　这名字，我咋了咋舌。不错。
　　因为学校的食堂装修，我们最近都在教室里吃饭了。那两个男生是前后桌，上课都是喜欢睡觉的。通常下课了只会醒一个，我看到很多次了。林远想靠揉秦志远的头发来喊醒他，但每次都只能无奈的一个人去打两份饭。小动作很甜，我不明白两份一模一样的菜为什么非要去夹地方碗里的。可能是因为会更香吧。
　　那天，我同桌问我是不是喜欢他们两个里的一位。我有点无语，也不知道怎么和她说。
　　“我喜欢上秦志远了。”她说
　　我能怎么回答？之前都不认识的，合班才多久就喜欢上了……
　　对了，我同桌叫落听。长得不错。追秦志远的时候挺轰动的，我的腐女心思也只好告一段落。
　　他两不在一起吃饭了，林远每次都跑的挺远。像是在躲着秦志远。
　　秦志远给了我同桌一盒糖，拒绝了她的表白。
　　为什么拒绝还要给一盒糖？我看着我同桌，顺手拿了一颗。她的眼睛含着泪告诉我，可能是因为她之前送了秦志远一包零食。我还想顺手拿一颗糖，但是被她打了。
　　秦志远跟着林远去了别人的座位吃饭。好几天都这样。我看着我同桌不舍得吃的糖，摸了摸被打的手。叹～
　　那天下午，好不容易上了节体育课。我和我的好姐妹站在过道聊天。我看到秦志远拉着林远去了楼后面那一片，那好像是恋爱圣地吧？
　　我的好奇心让我跟过去了，虽然知道这是不对的。我和我姐妹说我去买些吃的，没让她们陪着。
　　“你想干什么？”
　　哦霍，什么情况？！
　　“秦志远你问这个有意义吗？”
　　“我问你想干什么？！”
　　“你别喊，学校又不隔音。”
　　“我都拒绝了落听过了，你还躲着我想干什么？”
　　“我不是躲你，只是觉得没什么必要。”
　　“好，你说的。”
　　他们两个不欢而散，我听的有些胆战心惊。刺激啊！
　　落听扒拉了我一下让我凑过去，我知道估计是又有什么八卦了。
　　“玉舒儿最近和秦志远走的可近了。我怀疑她就是想找我难堪，我之前都闹这么大了。现在她来这么一出。”
　　我有点不想听，但是这个和秦志远有关。我想着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啊。
　　“怎么个走的近？”
　　“秦志远今天吃午饭的时候特地和玉舒儿一起坐的，平时不都是跟林远一块吗？你天天中午不在学校吃你不知道。玉舒儿朝秦志远笑的可开心了。”
　　“哦嚯嚯。”我又把手伸向了落听的零食，不过这次她没打我，因为我上午给她买了不少做为礼尚往来。
　　下午，按值日表上排的是秦志远和林远一起打扫。但是秦志远逃了，林远的表情一直不好。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看到林远打了两份饭菜。
　　秦志远看了一眼，拜了拜手。事宜自己有过了。
　　林远表情差到极致，他把两份饭菜都倒进了垃圾桶。在座位上一言不发……
　　他脸涨红，有几分危险的气息溢出。许久，他一把扯下外套甩在桌子上。朝秦志远走过去，没说话。只对视了一会，班里人不是很多。气氛有点紧张，我怕他们打起来。但林远转身走了，那一刻。我怀疑我是不是站错了攻受……
　　秦志远没有追过去，但心情看上去也并不好。
　　有同学陆陆续续回教室了。天还挺冷的，有男生看到林远桌子上的衣服了。笑着想套上。
　　秦志远一把夺了过来，走出了教室。
　　我想着要不去看看？但刚起身我同桌就一下扑过来。
　　“走走走，陪我去小卖部！”
　　“我……”叹，我还是被拉去了。
　　落听拉着我到处逛，给我说八卦。我有点烦躁怎么办？
　　“哎哎，你看那个！秦志远？！”她把我拉过去藏着，我们可耻的进行了偷听这种行为。
　　“林远，你说你怕？”
　　“是，我怕，我害怕。”
　　“那好，那你今天在气什么？你怕就不要在做出一副我欠你的样子，是你怕，不是我不要你。懂？”
　　“好，以后不会在有了。你也离我远一点吧，省的你心烦。”
　　“林远你真是个死木头！”秦志远一把按下林远的肩膀，就凑着亲了过去。
　　“我靠？”落听差异的看向我。
　　我表面大概还是冷静的吧，或者是死机了。
　　林远一把推开秦志远，楞楞的看着他，泪顽强的打转。死活不肯落下……
　　“我去给你买些吃的。”秦志远逃离的背影有些狼狈。林远坐在那，片刻后叹了口气。
　　我拉着落听指了指那边的大教室，去那里可以不会被发现的偷听。我知道这个行为不对，但是。对不起对不起啦。
　　秦志远捧着小卖部的零食向林远跑来，他说话的声音不大。我听的有些模糊。
　　“你，饿了吧。是我的错，我不好。我本来只是想刺激你一下，想让你服软的。没有下次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喜欢你。”
　　“我现在吃不下东西。秦志远，我承认是我胆子太小了。我瞻前顾后的害怕，一开始我是看上了你的名字，志远。你的志向是远。我正好便是林远。我想着，说不定有那么一段注定好的情缘。但好像从头到尾只有我在付出。”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的志向以后都会是你，且只有你。”
　　“刚开学的时候，我们是同桌。那时候一个班的男生，班主任嫌我们字丑。说不认真写的作业就都撕了。当时你看我字漂亮就把书都扔给了我，让我帮个忙。我记你的名字都记到心里面了！”
　　“我，我也帮你写。我练字，我要用这辈子最认真的字来写你的名字，一笔一划的往心里刻，往心里写。”
　　“你喜欢打游戏，偷偷藏了手机。晚上总是在玩。你让我陪你一起，好！我也偷偷藏下了手机，但你和那群女生聊的可真开心。踩低我去逗乐她们？”我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抽泣。
　　“第二天我们都困，你每次都在中午睡的心安理得的等我给你打饭。我从头到尾都是在作践我自己，你从来没心疼过我。你想着和别的女生聊天嬉笑，你对谁都比对我上心！”
　　“我秦志远，今后志向不求多伟大。只单单向着林远一人。”
　　“你尽是只会说些什么漂亮话，当初你放假邀我出去。红着耳根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我当时简直不敢相信。我本来只想着傻上那么三年，过去之后就当是一份执念。但你却偏偏来撩拨我。明明是那么不上心，我还偏偏却动了心。”
　　“秦志远，当初就是因为落听追你我没表出什么态度你就生气。甚至还主动去找玉舒儿想来气我。我所有的怕不都是因为你？！我瞻前顾后的想着我一个大男人因为这个吃醋你会不会觉得我烦，我前思后想的去斟酌想和你说的每句话。我怕！我只怕你离开我！”
　　许久的沉默，我想，秦志远应该是抱住了林远，因为我听到零食包装袋掉在地上的声音。或许还亲了？
　　“别哭了，不会了，绝对不会了。以后我来宠你，我来瞻前顾后，左想右想。你来教我练字，这样我以后每次落笔都会想着你，念着你。我来帮你打饭，我来照顾你。我把所有女生的联系方式都删了。我只和你一起玩游戏，心里眼里都只有你。你别哭了，好不好，你哭的我心肝脾肺肾都疼了。”
　　“明明是个苦情戏码，你却偏偏要逗乐我。还什么心肝脾肺肾都疼呢。简直胡闹。”
　　“我只看我的志向笑，你应该多笑笑。你一笑，我什么毛病就都没了。你一哭，我浑身都疼。我喜欢你不是假的，不是一时兴起。是想了很久才告白的，打游戏和女生聊天是因为想看看你在不在乎我，天天让你打饭是因为你帮忙打回来的会让我更有食欲。都是我情商太低，我以后事无巨细，样样汇报！我啊，心里有一个你就全部满了！”
　　“好。”
　　我被落听拉着跑了，她满脸复杂的看着我。
　　“孩子，坚强。以后挑男朋友别太草率了。”我颇为语重心长的说道。
　　落听白了我一眼，像是无话可说了
　　“落听，别往外说。成吗？”
　　“咋了？这说出去也没人信吧。”
　　“但是，还是求你别说出去。”
　　“好了好了，慌成这样，整的像你的事一样。我不说，成了吧。”
　　“嘿嘿，谢谢咯。”我叹了口气，不知道他们能走多远，但最起码他们回忆高中还能有一片恋爱的粉红。我？叹。祝福他们了。
　　那天之后我的糖多了不少，自习课秦志远会转过身去看着林远练字，时不时会传来掩盖笑声的假咳。下课两人一起接水聊天去上厕所，秦志远和女生之间关系也淡了不少。早上中午也会主动给林远打饭。比班里其他几对小情侣甜上不止几分。
　　因为班级的男多女少情况，我们班是学校里最活跃的。乒乓球，篮球，羽毛球，滑板。运动神经活跃的班的，不过多评价了。
　　那天下雨，几个男生抱着篮球就跑出去了。然后一身泥泞的又跑了回来，明明都是青春，我却觉得我是如此苍老……
　　他们在班里打起了乒乓球，拿球拍的拿课本的，还有个把坏了的板凳拿来的……
　　林远的乒乓球打的不错，看上去文静的男孩子打球的时候也让人赏心悦目。我瞟了眼秦志远，垃圾。好吧，我就是羡慕他们的爱情就是在酸。
　　他们两个拿着球拍一起和对面两个男生打，落到林远这边的球只会被完美的打回去，但秦志远这边简直惨不忍睹。班里笑了他几句。我看到林远凑到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下一场的时候秦志远就没怎么打了。只看林远还是游刃有余的接着球。
　　帅气，我暗搓搓的想。本想着多看一会的，却不曾想秦志远把球拍随手扔给了程浩。
　　这家伙又搞什么幺蛾子？老婆是要宠的！没看到林远打的还挺开心的吗？当一次绿叶衬托一下鲜花怎么了？
　　林远表情也有点凝固，也没有和程浩打就走了。
　　莫名其妙，自己对象厉害不应该高兴吗？
　　两个人前后座位，秦志远没回头，林远也没抬头。
　　这是什么遥远的距离？才说过你们比其他人甜蜜，就因为这点小事吵了？我有点难受……
　　他们之前的氛围有了些许微妙，秦志远还在练字，还在打饭。但是却感觉少了份耐心。
　　班里突然开始流行下棋，象棋和五子棋成了上课偷偷玩，下课围着看的解闷小能手。
　　林远的围棋下的很好，他在那坐着思考的样子比秦志远养眼许多。对了，秦志远不会下围棋，就连五子棋也烂的很。
　　一开始，林远下棋的时候秦志远还会在一旁看着。可还没几个课间，秦志远就跑去和男生下五子棋了。输的惨不忍睹……
　　我和秦志远的视线对上了，他问我下不下。
　　我连赢了他十七盘，毫无成就感。甚至感觉我棋意一点点在下降……
　　有男生拍着他的背说他不行啊，林远也过来观战了。我看到林远眼里仿佛沾上了几分笑意。
　　说实话，我早都想打秦志远了。菜成这样每一盘都放出豪言。
　　“林远，林远，你和她下吧。她太菜了，不配让我出手。”
　　我真的想打他了。
　　林远眼里笑意不减，轻拍了下他。
　　“你先。”
　　我感慨着夫与夫之间的对比啊，一个死皮不要脸的抢着先下，一个风度儒雅。叹，最后倒是输赢参半。
　　我看着那对前后桌的情侣，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糖好吃。但是这两人之间忽冷忽热的总让我感觉有点奇怪。不是当事人，也想不到具体。
　　那天是班里同学苦苦哀求得来的一堂体育课，我一个人去了天台。算不上什么秘密基地，知道的人不少。不过也算清净。
　　靠，他俩？我吓的敢紧躲起来了。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混到毕业上个大专吧。不比你，被我拖累了成绩还是名列前茅。”
　　“秦志远你实话注意点！我在认真的问你！”
　　“我也在认真的回答你，你又不可能为我去上大专。我也不可能考上什么好大学。”
　　“不能学一点吗？”
　　“我都耐下性子和你练字了，你还想怎样？”
　　“是我为难你了？”
　　“我最烦你这样了，好好谈个恋爱不行吗？一天到晚操心这操心那。”
　　“你真的很会说情话。”
　　“哈？害！还不都是为了哄你吗？”
　　“你说的情话我差点就当真了。”
　　“不是，本来就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啊。”
　　我暗自分析了一下，确实。秦志远说的是很漂亮，但是行动确实没有林远上心。
　　“你自己冷静一下吧，一个大男人成天想那么多。”秦志远离去的脚步声不偏不倚的踏在了我的愤怒点上。
　　林远看上去还挺冷静，但是不是濒临崩溃边缘谁也说不准。
　　我突然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喷嚏，怎么办？！
　　林远表情僵硬的可怕。我只好尴尬的笑着走出来。
　　“那个，林远。”
　　“偷听？”
　　“不不不，我……好吧，对不起啊。”
　　“算了，总归是会被知道的。”
　　“我不会往外说的！”林远没有理我的意思，我也不好意思多待。转身就想着溜了。
　　“倩默？你果然在这！靠？你们？”我几个姐妹不知道怎么找来了。我晓得她们似乎误会了什么。
　　“不是，他先来的。我也就是遇上了。”我越发有些窘迫了。
　　“走吧走吧。”我推着她们赶紧离开了。
　　秦志远对林远不像小说里写的那种神仙感情，甚至也不一定很喜欢。这个念头蹦出来的时候我其实并不是很想接受，但好像确实如此。
　　那天，他们在教室打了一架。狠的让人觉得他们是仇人而不是之前还甜蜜着的情侣。
　　怎么说呢？倒也是孽缘吧。
　　他们许久没说过话了，至少我没看到过。
　　落听和我说，秦志远谈了，让我猜猜是谁。
　　说实话我不想猜，因为理智告诉我反正不是林远。
　　是的，我的理智是对的。
　　林远那一天看上去和平时无异。但我却挺慌的，许是因为想的太多。总感觉这是个以小见大的社会缩影。是我太夸张了，我想着。
　　只是秦志远太渣了，林远运气不好罢了。男女之间有渣的，男男之间肯定也有。
　　我有点呼吸不过来，太压抑了。总让人多想些不好的事。
　　他们两彻底没戏了，原先前后桌的小甜蜜现在也成了一种压力。我找过一次林远，他说他一直明白。秦志远并没有多认真，是自己太当回事了。
　　明白和释怀是两回事，我不记得是从哪里看到的这句话了。但说的兴许就是现在的林远吧。
　　林远的成绩有些下滑，但高考后还是上了个一本。秦志远如同当时说的，随便上个大专就了事了。
　　我在大学也遇到过几对幸福的同性情侣，但林远那对始终像根刺扎着心口。
　　听落听说，林远找了个帅气的男朋友。班里男生都吓到了。还有的开玩笑说幸好当时没和他一个寝室。我看到了林远和他男朋友的照片，意气风发，温和阳光。
　　我给林远发了条祝福，白头偕□□度一生。
　　他回的是，许是因为要遇到那么好的一个人，耗尽了福气。才会在高中看上秦志远。
　　我瞬间释怀了，可不是。
　　后来的同学聚会上，看的出秦志远混的并不会。我们玩着闹着，真心话和大冒险让我有些应付不来。
　　秦志远输了，我问他。这辈子做的最对的是什么？
　　他说，是练了一手好字。只是可惜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写字都会想哭。
　　几个男生哄笑着说他高中刚开始字明明那么丑的，非不信。要他当场写几个。
　　我看出来了，和林远的字迹几乎一模一样。
　　林远有了爱他的男朋友共度余生了，秦志远身边却一个比一个差。
　　仿佛一切都应该这样，又仿佛全部都乱了套。
　　自作自受的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