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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变故 这个世界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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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很小,小得能遇见认识的人;这个世界很大,大得找不到方向。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夹杂着吆喝声,热闹非凡。
算算来,离那天也有好几个月了。可竟然连端佑淮的影子都没瞧见。
他们能去哪里?
陌生的人界,无奈的妖界,也许都有存在的可能。
人界,真的是一个学习的好地方。在这里,她学会了忧伤。
“喂!不好拉不好啦,客栈着火了!”“色眯眯”慌乱的声音传来,她的心一沉,连忙向悦来客栈跑去。
钱钱……千万要没事啊!
离开沐雪林她才发现,她认识的人很少。没熟人,只好回到悦来客栈,却免不了被一顿臭骂。
问了她他们两个的行踪,可她却告诉她,“前些日子他们都离开找你去了。一直没回来过。”
找她……她苦笑,现在是她找他们来着……
奔到客栈面前,却见大火已经蔓延至天际。很热,比夏日还热。
“老板娘呢?”她急急地拽住“色眯眯”。
“还在里面啊……”他的表情似在哭,“随二胺老板娘很可恶啦,还给我取这么恶心的名字,经常凶巴巴地吼我,可其实她很可怜……她对我也不错……”
她一边往客栈里边冲一边对着老天翻了个白眼,许多人都在用水灭火,可不料这火越烧越大。
听娘说过,有一种火是用水来浇灌的。那就是……地狱之火!
她被这个想法吓得怔住,望了望越来越大的火势,冷汗直冒,忙对那些正在扑火的人大叫,“不要再教了!不想让火烧大的话就别浇了!”
说完,她熟练地在火中找钱钱的那个房间。
令堂的!她脑子出问题啦?!火烧这么大还在屋子里边?
很热啊……
旁边都是地狱之火。
她疯了才会跑进火里救人的!
周围是不是发出屋梁,木头燃烧的声音,噼噼啪啪,烟雾很大,挡住了前边的路,呛得她直流眼泪。
她死命地捂住鼻子。
好难受……
一脚踹开屋门,却见钱钱晕倒在了地上。她忙跑过去,将她背起,然后急忙跑出门。
前边的路很多都被火包住了。热得发狂,旁边的火焰飘着,仿佛在大嚷着这个被它毁灭掉的世界。
突然,一根屋梁掉了下来,挡在了她面前。梁子遇上火,立马烧起来。
以前用的火都是来烤鸡的,可她没想到有一天,火烤的不是鸡,而是堂堂的宫家大小姐和一个凡人。
头渐渐地变得沉重起来,脑袋也变得晕乎乎的,眼前亦模糊起来。难道她要死在这儿?
突然,自己身边浮出一个透明的球体,将她与“钱钱”包在里边。火在球下尽情地燃烧着,可球内的气温却很低,凉凉的很是惬意。
她头脑清新了许多,猛地转头,却见端佑淮立在火中,坚持着将球一点点拖出客栈。
她惊住。地狱之火一旦遇上了法术,便会烧得更旺的!她们走了,可他该怎么办?看他这副样子,好像一点都没有要套利的痕迹……
他是怎么找到她的……她有了危险,他马上就出现……这样,也许只有一个可能,他一直都跟着她!
球离他越来越远,离火越来越远,只能依稀瞧见他的身影,高高地飘在空中。火在他身下燃烧着,越烧越高……他的表情,似在笑,又似在哭。
突然,她听到了他对她喊出来的话,“老大,对不起!我不该生你的气!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好不好?”
泪,模糊了眼睛。
“端佑淮……”她放下“钱钱”,冲着他的身影大喊。
他没有错……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她。可是端佑淮怎么这么傻……
火一点一点烧着他。
“我爱你……”将她们送到安全的地方,他才放下了手,头也垂了下来,喃道。
“老大……你一定不记得了。从你抓住我手的那一刻起,我便决定跟着你。可你永远也不明白……我爱你呀!本来想等你长大以后再告诉你的……”
火烧起了他的衣服,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身影直直地从空中摔下,瞬间变成了一只白狐,淹没在大火中。
全身疼得快要裂开来一般……整个世界都在打转……
老大……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好不好?
下一次,我保护不了你了……
她和“钱钱”到达外边的时候,火已经完全吞没了整家客栈。
“你回来了。”端佑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仿佛她只是一个出去玩了一天回到家的孩子。
对,她是回来了……
可她竟是踏着端佑淮的身体回来的!
那个少年……再也回不到她的身边了。一个活生生的家伙,就像一缕青烟一般从她眼前一点一点消失,死去。
她不能接受!
可为什么端亦淮竟能如此平静?!
他心中……一定痛苦至极吧?
她哭得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得颤抖,端佑淮……回到她身边好不好?不要再玩了,一点也不好玩……只要回到她身边,她保证再也不任性再也不做令所有人生气的事情了……
端亦淮抱起了瘫坐在地上哭的少女,随后有人便将“钱钱”送去了医馆。
“不要哭了。”他面无表情地用袖子擦了擦她的脸,“他不希望你哭的。”
闻言,她立刻止住了哭泣,只是眼泪还在不停地往外淌。
他将她抱到了一间宅子里,将她安置塌上,“这是我们自己赚的钱买的。”
她不语,以往亮闪闪的眼睛也变得死寂,深深地望不到边,无神地看着前边,不知道在看什么,眨也不眨。
“你休息吧。”说完,他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屋门。
只剩下她一个人。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轻微急促的呼吸声。
端佑淮走了……为了救她,为了她一时头脑充血救“钱钱”所担负的后果。
从小至大,他总是一次一次帮她解决她闹出来的一团糟,这次他为了她的冲动付出了生命。
也就是,付出了全部。
真是,很可笑。
明明生气了,可他为什么还不走?!那么决绝的背影,原来他一直都在她身边保护她,看着她么?她宁愿在火中烧死的是自己……一点一点看着最重要的人为了自己死去,心痛得快要窒息!
直至现在,她才想起,妖死了不会变成鬼,而是——灰飞烟灭。
真是残酷的现实。
一闭上眼,脑中全部都是他的身影。她睡不着了,爬起身走到后院。
她走到一棵树下坐着。
已经到了秋季中旬,风吹,叶落,可也许落下来的还有她的心。沉下来了,累了,不想再继续漂泊。
她又哭了起来。即使他不希望看到她哭。可她没有办法做到!做不到像端亦淮那般冷静!
突然,一个影子挡住了月光。她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人,伸出手情不自禁地喃道,“端佑淮……”
眼前的人颤了颤,然后将一把剑丢在地上,“你认错了。”
这是她第一次认错……
其实她知道的,知道他不是端佑淮,只是在自欺欺人……
她站起身,捡起剑,“要做什么?”
“来吧。练剑。”他双手握剑,冷冷地看着她,“他是为了你才死的,你要学会保护自己。快点来吧!”
她死死咬住下唇,看着那张与端佑淮一摸一样的容颜,“我不会。”
“那就练!”
闻言,她将剑摆正,砍向了他。
他很轻松地躲过了剑,“那是剑不是刀!剑是用刺的!”
她倔强地将剑刺向他,却被他的剑挡住,他一用力,她手中的剑便被挑飞,插进一旁的土里。
“从躲开始学。”说着,他将他手中的剑也插入土中,拿来两根木棒,将一根抛给了她,她一下接住。
立好姿势,未等她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将木棒重重地打在她肩上。
她抽吸一口冷气,很疼……骨头好想要裂开来一样……这个家伙,是在趁机报复么……?
“要躲开别人的攻击,最重要的就是,杀气的感觉。”他举着木棒缓缓告诉她,“你这样盲目地受打也学不会什么,闭上眼,静静地感受一下杀气的位置,看看能不能躲。”
闭上眼躲……怎么可能?!
可她也没说什么,忍着疼痛闭上眼,静着心感应着。
左边有声音!
她想躲开,可身体却不听她的使唤,迟迟没有动作,于是一棒子打在左肩。
可他一点儿也没有手下留情,紧接着一棒子打在她右肩,“感受到了么!?”
她咬住牙,狠狠地摇了摇头。
“如果我是敌人,你早就被杀死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响亮地回荡在苍穹。那么有威严那么有气势……
如果没有别人,她早已死上无数次了……
不行!疼又有什么用?!她要学会剑术,学会好多好多,保护好自己!这五百年来,做别人的包袱也做够了!她不要再继续害别人了……
以前一直都是三个人,可如今却只余下两个了……都是她的错!
还记得端佑淮最后对她说的话,他说,他不该生她的气。可是……最最该说对不起的一直以来不都是她么?!
她那么不争气……
肩上的伤口在火辣辣地疼着,就好像白天被火烧的那种感觉。端佑淮那个时候,一定比她还要疼一千倍一万倍吧?
伤口再怎么疼,也疼不过胸口啊!
突然猛地睁开眼睛。地狱之火,到底是谁放的?!那个人……对,她要报仇!她绝对,绝对要亲手杀了那个人!
所以,她要变强!
“端亦淮,你法力修复了多少?”她问道。
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他顿了顿才答,“六成。”
六成……可以用四级法术了。
“教我好不好?”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灿烂一笑,“我要亲手杀了那个放火的人。”
他吃惊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她真的长大了……用看似这么天真善良的笑说出报仇的话,真的是长大了……
变得好陌生……
他扬起嘴角,熟不知那是那种笑,苦笑?嘲笑?还是欲哭无泪所以无奈的笑么?就这般笑着点了点头。
他也要努力,然后与她一同杀了那个放火的人。
练了大概五六个时辰,她气喘吁吁,身上全部都是伤。
他放下木棒,“到此结束。”
东方天际出现了一道红光,已至黎明。
她一下子瘫倒,全身都是汗。一下子体力不支,化成了狐狸的样子。
端亦淮走过去抱起她,将她抱进了她的床上。他取来白布与一些药水,很仔细地为她包扎。
她失神地看着他熟练地将布缠在她前腿。
他明明有着与端佑淮一样的面孔……
可体内确是与端佑淮完全不同的灵魂。
脑海里浮现了他无奈扶额的样子,愤然离开的样子,与端亦淮同时说出谜底的样子……
再也没有办法回到从前了……因为有一个人已经不在了。曾经的三个人,如今只剩下两个人了。
“休息吧。”包扎完毕,他转身离开了。
全身都是白带子,都是伤口,整个身体仿佛有千万根针在刺一样,疼得快要昏过去。
好累啊……
于是马上便睡了过去。
梦里是端佑淮被火一点一点吞没的样子。她在一边看着,一边在大声地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一直在笑,笑着看着她,笑着被火一点点燃尽。
——他没有回答她。
心好难受……
“宫儿……醒醒。”突然,她被人摇醒。
她满脸泪水,汗与泪夹杂在一起,把毛给弄了个湿。
“端佑……”她喃喃地叫出声。
“我是端亦淮。”他打断了她的话。
“对不起。”她知道他是端亦淮的……只是好想念他。
“起来了。跑步。”他面无表情。
“什么?”她有些缓不过来,用前脚抹了抹脸。她全身都在痛诶……还要跑步干什么?
“跑步。要战斗的话,还要有足够的体力。”他说道。
“哦。”如果是为了变强的话……
无论做什么都没问题!
因为……那是与端佑淮有关的。
天刚刚亮,原来她已经睡了整整一日了。
忍着全身的疼痛,她跟着他一起跑着,她要变强……
跑了一个时辰便回到了屋内。
然后是练习法术,忙得不可开支。
先是从八级法术开始。
八级法术主要是关于逃,跳的。
“逃”基本上与传说中的“轻功”没多大区别,“跳”是能跳得很高,跳很远,(貌似这个谁都看得出来……)便于逃脱。
“集中精神。”
“是。”
“然后真心诚意念咒语。将力气集中于丹田之位。念咒语。”
她将手合在一起,闭上眼,“伟大的先祖1383838438,请赐予我跳跃之力。”
说完,脚上长出了翅膀状的东西,身子轻得像要飘起来一样。
“跳跳看。”端亦淮点了点头。
她站直,跃了一下,没料到跃到半空,看见一只乌鸦“呱呱”地飞过,吓了一大跳,很光荣地四脚朝天摔在地上。
“还不能完美地控制住力道。再多试试。”
“是。”
于是,早上跑步,白天练法术,晚上练剑,已经成了一日之中的全部。每日一至晚上,便会有新的伤出现。
很痛。
可一练完剑,端亦淮便会为她疗伤。他面无表情,看不出他心中在想什么,依旧那么冷静。
——仿佛自己的亲兄弟只是出去为她买糖葫芦一般。
就这样过着日子,抱着满腔的仇恨继续成长着。很痛,可及不上心中的抑闷;很累,却并没有被身心的疲惫打败。
她有了目标。
她要达到那个目的,完成目标。所以她必须要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