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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被诱惑了 七月的天热 ...

  •   七月的天热得吓人。烈阳如火凤般毫不留情地烤着大地,火辣辣的,仿佛一下子想把积聚多年的怒火喷射出来,把所有人都烤成人肉火饼。
      而沐雪林则不然。一棵棵的竹子包围着这对比来说小小的屋子,屋子内散发着淡淡的不知名的熏香。也许,整个人间唯独这儿最凉快的吧?就好像在妖界中,爹爹布了结界一般。
      她从小便娇生惯养,从来也没感受过什么“烈火燃烧”,如果不是在这儿,她倒真的会一下子找一块豆腐撞死掉一了百了。
      可是“如果”本来就只是人类为了各种需要而假设出来的并不存在的东西罢了,“如果”终究只是“如果”,永远成不了现实。而对于刺客,对于此事,除了白痴之外没人希望这“如果”成真的吧?
      这算是巧合的幸运,还是偶然中的冥冥注定呢?
      这次“回家”沐扬也不叫她干什么事了,可她倒不习惯起来,于是按以前的每日过着。
      有的时候她便想啊,她是不是得了传说中最变态的自虐症?!
      夏日很热,沐扬便允许她也一起喝梅子茶。惊奇的是,梅子茶还是酸酸的,不像上次喝的那么奇怪了。难道是上次那梅子坏掉了?
      这种平静的日子真是令人怀念额。好像,逐渐喜欢上静静地看着他扫落叶,喜欢上他看着天空发呆的身影,喜欢听他用风轻云淡的声音对她说话。
      真是一个谜一般的少年。他身上有着太多太多的不可思议。
      或许,那些怪癖之下,掩藏着的是多么不堪入目的事实真相与沐扬的忧伤。
      “喂,出去玩吗?”轻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沐扬没有梳髻,长发翩翩。白色长袍衬得他十分清爽。
      不知怎的,他这个发型有些像——风那哀。
      她失了神。风那哀也好久没见着了,在她离开的前些日子也不晓得闪去哪里了。她走掉,端佑淮和端亦淮会不会难过?还有受伤的“钱钱”……嗤!端亦淮怎么可能会难过?他是巴不得她走掉啦!端佑淮……额,她这么一走,他会不会一气之下变回那个讨厌的家伙?
      “喂,出去玩吗?”仿佛已经习惯她这般的脱线行为,他又问了一遍。
      “嗯?恩!”她忙应了声。
      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在竹林中慢悠悠地走着。其实,宫姬长得也算精致,不过是被那行为作风磨灭了罢了。
      翠绿的叶,轻柔的风,漫步的人,组成了一幅唯美的画面。
      当出了那片林子,宫姬便后悔了。热啊!!!终于理解人类的烦恼了!
      太阳烤着大地,街上只有几个不怕死要赚钱的小贩躲在墙角摆摊,行人亦寥寥无几。
      “……”她有些郁闷地看了一眼沐扬。
      谁知到外边这么热啊?!他带她出来晒太阳?!
      “额……”接收到她的目光,他才缓缓道,“我很久没出来了,原来这么热。”
      “……”杀了他!去他的竹林居士!没常识的地下人!
      “那么去哪玩?!”她抓狂地问道。
      “河边。”说完,他抓起她的手便往前走,顺便买了把扇子,用空余的那只手扇风。
      她面红耳赤,还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拉她的手算不算?
      她又将目光移向了那把缓缓摇动的扇子。他虽在扇,可风都在她这边。他在为她扇风?
      好像……他对她的态度360度的转变。
      难道是应了那句“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所以决定好好珍惜她了!?
      想到这里,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别人的话她还信,可对方是腹黑母鸭诶!她被门夹到脑袋了才会那么认为!
      不一会儿,沐扬便放开了手。她竟然感觉到有些怅然所失。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长长的小河。河边开满了五颜六色的小花,还有几棵杨柳。水的凉意袭来,驱走了炎热。
      “哇!”她惊叹,从不知晓还有这个地方,急忙跑过去坐在一块石头上,将鞋袜脱了,腿伸进河里。
      好……舒服!凉凉的水没过她的小腿,还能清晰地看见水中的小草,有几条小鱼在她脚边打转。
      “嗯?”见许久旁边都没动静,她才疑惑地转过头,却见沐扬还呆呆地立在那儿。
      “宫……宫儿……”怎么沐扬笑得有些勉强?“你……”
      “怎么了?你也来呀!很舒服的!”她不顾光着的脚丫子,向沐扬跑去,然后一把抓起他的手。
      折腾了许久,沐扬才乖乖地坐在石头上,对她说了一句让她喷血的话,“宫儿,我会对你负责的。”
      “负责?负什么责?”她不解地转头看着他。
      怎么了……他的笑变得好似有点儿奸诈?
      “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说着,他笑着坚定地握住她的手。
      “……”怎么感觉背后冷嗖嗖的……好像被人卖了?负什么责呀!这“母鸭”还没告诉她咧!
      见她一脸纠结的表情,他拼命忍住笑意,“既然看到了宫儿的胴体,我一定会娶你的!”
      “吓?”她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没脱掉啊?哪来的胴体给他看?再往下看……晕!不就是光着双脚顺便露了点儿腿吗?!娶?!
      “为了不让宫儿嫁不出去……”某只还在解释当中。
      “停停停停!”她郁闷地打断了他的话,“哪有胴体?”
      “那!”他指了指她的腿。
      “……”
      “那我们便挑个黄道吉日成亲吧。”
      “……”
      “再过半个月便是个好日子。那日,宫儿,觉得如何?”
      “……”为什么为什么?!她又没答应!
      “那么,宫儿啊……你在这张条子上签字好不好?”数着,他便从怀中取出笔墨,写了几个密密麻麻的字,再将笔墨递给她。
      她沉默,并没有结果。
      “宫儿。”他柔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迷茫地看着他。
      她不用看(因为貌似有几个字看不懂……)也知道,那一定是写成亲的。
      “宫儿……和我成亲好不好?”他的声音充满挑逗,软软地吹进心房。
      “好不……好……?”
      他的脸一点一点凑近,温热的气息轻轻吐在她脸上。她面红耳赤,来不及多想便匆匆在纸上签下她的大名——宫姬。
      拿走她手中的纸,他一下将她拥在怀里,“宫儿……”
      也许……也许嫁给他也不错。和他永远呆在一起,看着他扫落叶……
      他的肩不是很宽,略显瘦弱。他们只隔了一层薄薄的衣物。她能听见他的心跳……
      那一切,从没感觉到自己离他这么近过,触手可及。
      那一刻,忘记了她是狐妖,而他是人。
      天渐渐地变得阴沉了起来,不到一分钟,便开始下起雨来。
      她瞠目结舌,有点惊讶于这老天变脸的速度之快。沐扬则站起身,一把拉起她往后跑。
      雨,越下越大,淋湿了他们的衣服。她突然感到一丝寒意。
      ——在夏天感到冷的人实在为数不多。
      接下来,电闪雷鸣。
      终于,他们跑到了镇里,躲在一个屋檐下避雨。
      说实话,这雨下得……实在是破坏气氛。可谁叫夏日的健康雨多呢?而且这老天爷也不可能会为了他们不想所以便不下。
      “阿嚏!”冷不丁的,她打了一个喷嚏。汗!夏天感冒?俄滴狐狸啊!!!
      然后,一件外衣便披在了她身上。她抬起头,却见沐扬正好笑地看着她。
      她砸了咂嘴,拉近了外衣,乖乖地等着雨停。
      签了那字条之后,那暧昧不明的关系也有了进展。她不知晓成亲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明白成了亲便是夫妻了,所以要住在一起睡在一起。
      ——永远不分开。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也许是因为她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吧?可是……要和沐扬一起睡?还永不分开?
      十年……她只能在人界待十年,不可能永远……奇怪的,现在,她竟觉得十年还不够。
      一起睡的话……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一个雪白的圆球与他一起躺在床上的画面。
      他会不会知道她不是人?
      知道了的话还会这般对待她?
      她不知道这些,只知晓,好像……快点成亲。仿佛只有成亲才可以确认他们的关系。另外的,什么都不顾了,身份,家人,都不顾了。
      回到沐雪林的时候,沐扬病倒了,发烧,很烫。
      她听着他有气无力的指挥照顾他。
      她不知道生病了该怎么办,因为从来没人告诉她。她知道了,原来沐扬畏寒,一点凉都受不得。
      可他明明怕冷,为什么还将长袍给她披上?
      心里有些暖暖的。从小到大,那么多人都这般对她,将她护得像个小公主。
      一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阵感动,觉得若不为沐扬干点什么的话便太对不起他了。想来想去,便决定为他亲手做冬衣。
      他畏寒,所以她想让他穿得厚厚的,冬天也不会冷。
      从包袱里翻出来一两银子,她便出了沐雪林奔向了集市。
      因为怕找不到的关系,她刚才很努力地把这儿记了个透,现在闭着眼睛都能找得到回来的路了。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她便已经将沐雪林当成她的家了。
      去到集市上买了几匹布与针线,便掉过头往回跑。
      “丑八怪!等等!”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大嚷,使得路人纷纷回首观望。
      这个声音……
      她有些腿软,转过头看着那冲她跑来的火红身影,咽了下口水。
      又是红色。如此张扬的长袍穿在永诺身上丝毫没有不适的感觉,因为他本身就像一团火。
      可是……这家伙便是曾经发花痴发到可怕的少年!见他就躲早已成为了她下意识的反应。
      永诺他和那两兄弟走得很进,他见到了她会不会去告诉……
      想到这里,她连忙抱着布匹跑起来。后悔了!刚才停下来干嘛?
      “丑八怪,你耳聋了?!”突然,永诺一个翻身跳到她面前挡住了她。
      额……在她印象中也只有“轻功”如此之强了……
      自知她也跑不过他,于是停下,没好气地说道,“干嘛?”
      瞧瞧,她是一个多么有自知之明的人!!!佩服吧?
      “你这个家伙!”谁知永诺一下子恶狠狠地捏住她的耳朵,“长得丑也就算了,你一个人跑哪儿去了?!那么多日你竟然还没饿晕真是奇迹!你要自卑我不管,可逆知道端佑淮和端亦淮他们吗?老板娘也在担心你啊!那风那哀也不见了!那么多人都在寻你你在干嘛?这样子一个人走掉,不觉得太自私了吗?他们两个每天都心不在焉的,你倒好,一个人在这边逍遥快活,嗯?”
      她不语,任由他将她的耳朵捏得升腾,只是紧紧地抱着布匹。
      他是第一次与她讲那么多话,还是一次性讲完,不由松开手挠了挠头,“你快回去啦,他们都很担心你。”
      蓦地,她仰起头倔强地看着那张完美的容颜,“我不要!”
      “丑八怪你说什么?!”明显抓狂了。
      “我说我不要!”说完这句话,她便绕过他往前走。走了几步,顿住,“告诉他们,我不想连累他们。我认识一个人,住在他那。还有,这个月我便嫁给他。”
      然后,头也不回地往沐雪林的方向走去。
      沐扬……会不会被她连累?她的心揪了一下,马上又恢复平静。
      永诺呆呆地站在那儿。
      其实他并不讨厌宫姬,只是看惯了美的事物罢了,才会觉得她丑。她长得很清秀小巧,虽算不上美,但也能称之为可爱。一直以来,她好像永远躲在别人背后,害怕地看着这个世界。永远让人担心,放不下心,一次次包容她的任性。
      可就在刚刚,她对他说了一句“不要”。
      那么坚决地对他说。
      “不要。”
      那表情,那语气,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边摇头一边希望对方答应放他自由。
      更加重要的是,她说她要出嫁了。
      她好像长大了……
      ……
      回到沐雪林,沐扬仍然躺在榻上。天也黑了,于是她在他屋内点了支蜡烛,安静地坐在桌前制冬衣。
      她没有做过针线活,甚至连家务都不曾干过。
      所以,这次是她第一次干。她取了件沐扬的长袍,拿来裁刀在新买的布匹上干了起来。
      裁完了,然后便是穿针。哪知那针孔实在是小得可怜,她折腾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将线穿进孔里。
      将两块布缝在一起……这里也得插一针……额,线被用完了!剪掉继续!!!
      “呀!”她轻呼一声,然后捂住嘴巴,泪汪汪地看着手上那被针刺到的地方,呜呜……好疼!
      缓了许久,她再继续,甩了甩头,才将席卷而来的倦意甩掉。
      沐扬睁开眼睛,困难地看着灯前的少年。
      她……在缝衣服?
      虽然真的很担心能不能穿,可心里却暖洋洋的。
      她好想弄了很久了,不睡觉吗?
      该死的,他竟然发烧了!自从那件事之后,他这畏寒的毛病一直没改。
      也许……娶了这只公鸡也不赖……
      他有些惊,自己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也许,大概,好像……他做了一件自己控制不了的事情。
      自遇到她以来,他一直很不安。因为她打乱了他的规律,她做出的事情许多都超越了他的思想。第一次有一个人逃离他的手心,令他如此迷茫。
      看到她的时候,心里便会涌起一种会令他很不理智的情感。
      那是不受控制的一种情感。从来没有感受到过。他不允许、不允许那种情感的增长!
      他的生命中永远不可能出现他控制不了的事情!他狠狠捏紧拳,继而又无力地松开,看着烛光中的宫儿。
      好像……她一样。
      她也是这般为他制衣,然后转过头对躺在床上的他一笑。
      他失了神,眼前模糊起来,喃喃地冲那个人影道,“娘……”
      娘……
      宫儿……好像他的娘。
      他叫完便又睡了下去,没有瞧见她的背影一僵。
      她转过身,却见他已经睡着了。他刚刚是在说梦话吗?
      他梦到他娘了?
      他……到底有着怎么样的过去?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他用那么轻闻似有些哭腔地声音地,叫“娘”。
      她的心都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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