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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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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偷进窗帘的缝隙,在地毯上洒下一片暖,厚重的罗马帘将世界隔离成两端,外面,艳阳高照,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花香味,这一城暖阳越发显得可爱了起来,屋内,岁月静好,一男一女安静的躺在墨色的大床上,天鹅绒的薄被只遮盖住了大半个身体,一黑一白两只臂膊交叠而放。
时光悠远。
清脆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划破房间的沉静,被吵醒的希林有些想发火,昨晚似乎喝得有点多,现在脑袋还是胀痛的,过了几秒才想起那是自己电话发出的声音,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去,摸了半天才摸到那冰凉的金属外壳。
“喂,哪位!”她咕哝着开口,心情不是太好。
对方似乎有点迟疑,在电话里轻轻咳了一下才道:“希林,是我。”
她一下清醒了,霍的从床上坐起来,这个熟悉到疼痛的声音,手里的电话被她捏得死紧,窗外的阳光很耀眼,刺得她忍不住的想要流泪。
电话彼端的人淡淡道:“我已经在民政局等了二个两个小时了,希林,你是不是……”
“你不要乱想。”她重重的切断他的话,像被刺猬扎到一般竖起了全身的毛,声音大而尖锐。“庄泽,我不是你,可以把誓言承诺像灰尘那么轻易抹去,既然我答应你了,我就不会反悔。”
“对不起……”
她冷淡极了。“你不用对不起,我对你的感情和付出,不是简单的三个字就可以弥补的,你等我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我们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
电话那端轻轻的叹了一声,似乎重重的松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
挂断电话,愣愣的抱着床上的被子,却还是抵不住的觉得寒冷,民政局,三年前她开开心心的和一个男人走进去,而三年后的现在,她仍和同一个男人将会从那儿走出来。
只是时光变换,彼时的心情和现在的结局,简直是对她任性执着的一种讽刺。
没错,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也许还值得纪念,离婚,真是人生难得的经历。
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三年前,她开开心心的结婚,三年后,她形单影只的离婚,执意而为的爱情,抛弃所有的坚决,曾经有天长地久,竟然只值得过三年,沈希林,你的人生,简直是失败。
她重重的锤了一下被子,眼前突的横出一只男人的手臂,粗壮,黝黑,如同野生动物,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只手臂一个用力的钩了过去。
头埋在他的胸膛,耳边是他规律而强健的心跳声,意识渐渐回笼,刚刚她全部精力都放在电话上,竟然没注意到旁边有一个男人。
昨天晚上,酒吧,然后开房,其实所有的事都很简单,都市人的感情生活,一夜情,颓废而靡烂,很常见,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即将离婚的女人,不用为此感到介意,不用为此感到愧疚,可是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下意识的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心脏像是被重重的压住,让她连一口气也喘不过来。
不过是不开心多喝了一点酒,怎么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宝贝,天还没亮,再睡一会……”
天还没亮?她只觉得好笑,窗外已是一片艳阳,身边这个男人,她其实是认识的,她好朋友的老公的死党,猎艳无数,游遍花从,大概他所有的女人都有一个统一的代号:宝贝。看他这个样子,一定还没睡醒,一定也还没意识到她是谁,她的丈夫在民政局等着她离婚,而她,却和男人在床上鬼混,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突的生出一种怨毒的感觉来,她凑到他耳边,咬低声音道:“靳晨源,我老公来抓奸了……”
过了几秒他睁开了眼睛,却没有她等待中的惊慌失措,心里不免觉得失望,忽然又觉得自己有些变态,这个时候,似乎希望所有人都陪着她一起伤心绝望。
“沈希林,看来你离婚的心情还不错嘛,真是可喜可贺呀。”
瞳孔骤然收缩又放大,心被尖锐的刺刀扎进又抽出,她僵立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他是怎么知道的,她隐约想起来了,昨晚上喝多了以后,她就抓着一个男人开始念,似乎念了好久,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怨恨,似乎絮絮叨叨的对那个人说了好几遍,然后不知怎么就扯到了酒店来,再然后……
“沈小姐,还没离婚就出墙了,看来你觉司蛮高的嘛,恭喜啊!”
对上他冷淡的眼神,这个男人,她早该知道,既花心又该死的不愿的吃亏,他掀开被子,无所谓的穿上裤子,拧了拧一旁的衬衫,却又放下,然后赤裸着上半身走到落到窗边一下扯开窗帘,明媚耀眼的阳光顿时倾泄而入,她本能的伸手遮住眼睛,却又在缝隙中看见他迎着阳光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才偏过头看向她。
就算心里不怎么甘愿,她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是好看的,甚至好看过她即将成为过去式的老公庄泽,眉毛没经过修理却整齐乌黑而有型,斜斜的,像远山一样,眼睛很漂亮,笑着的时候,眼尾微微上翘,像是夜里的一轮新月,嘴唇很薄,据说这种唇形的男人很薄情,可是却完全错了,他女人无数,游戏花从,情满渝城。
沈希林和他认识三年多,每一次见他,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下,他身边的女人都绝不是同一个人。她最讨厌这种用情不专的人,觉得那是对女性的蔑视和侮辱,连代的,对他也没有一次的好脸色。
她和好朋友易乔曾经在背后偷偷八卦过。易乔说:“靳晨源以后有且只会有一种死法……”希林挑眉看她,她补充道:“AIDS。”
“怎么,被英俊帅气的我迷住了,你该不会是为了我才跟你老公离婚的吧,那可真是荣幸了。”不知何时,他已走过来,并且俯下身,他很高大,宠大的身躯背着阳光形成了一个阴影,她被笼罩在其中,听见他略带嘲讽的声音,只觉得心里一把无名火在烧。
她又怎么惹到他了,他们两个大概是天生的不对盘,她看他不顺眼,而他似乎对她也并无善意,每一次见面,他对她不是冷漠得像陌生人,就是咄咄逼人毫不退让。
“靳晨源,我心情不好,你少来惹我。”她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楚明白告诉他。她不欠他,没道理,也没意务要承受他莫名其妙的挑剔和怒火,这是一个现代而文明的社会,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她也不是任人欺凌的灰姑娘。
“呵呵,小母猫扬起爪子发威了,在庄泽面前,你不是一向很温驯的吗,果然是同人不同命啊!”他淡淡的,声音甚至可以用温柔来形容,可是对希林却是十足的杀伤力,他知道她的死穴在哪里,并对此痛下毒手。
“是,我是爱庄泽,那又怎么样。”她扬起头,既然不能逃避,索性干脆的承认。“所以,昨晚的事,只是一场意外,请你忘了它。”
他的头偏了偏,一半隐在阳光里,形成晦暗的光影效果,连声音似乎都因此而变得晦暗了起来。“他都不要你了,你还要为他守身如玉?”
本能的伸出手想挥向他,却在半空中生生的停住了。
“我不想和你吵,无论怎么样,那是我的事,昨天是一场意外,请你记得。”
他还想说什么,希林的电话却在此时响起来,是易乔打来的,大概又是说离婚的事,之前已经劝过她多次,大概这个时候还没有死心。
内容果然还是千篇一律的劝她,希林听了一会照屡次的话回她,她叹了一口气道:“哎,真想不到你们之间会变成这样,当初你牺牲了那么多。”
希林没再说什么,她也以为那是值得的,谁知道会这样,男人,变起来,是比女人还厉害的。
发呆的时候,靳晨源已经扯着她的手向外牵。
“你干什么。”她有些愤愤。
“送你去离婚啊。”
“我离婚你很开心。”
“是蛮开心的,你知道,我一向喜欢别人的痛苦作为我的快乐。”
“原来除了花心之外,你还有另一个名词: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