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如黄鹤》一奇绝尘

1、相遇

　　今天是我27岁生日，对于生日早已经没了期待。因为工作和爸妈分开在两地生活，没有办法像往年一样被爸妈和美食簇拥着，再吹灭一个个胖乎乎的蜡烛火苗。
　　六点，我准时把店门锁好，跟店员们一一道别后，突然背后被猛的击打了一下，向前一倾，但力度不轻不重，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吴小安，你干嘛！”小安，是我这个城市最好的朋友，我们从高中到大学一直很幸运，同在一个学校，以至于毕业了也不愿意分开，小安迁就我的工作，跟我一起离家搬来了这边。
　　“今天你过生日啊，带你去庆祝一下啊！”小安弹跳着绕到我的面前。“我同事昨天去了市中心那家夜店，还有人表演杂技呢！”
　　“夜店表演什么杂技？”我把包包长肩带打开，绕过头，挂在左肩上，然后挎住小安的手臂向前走。
　　“你就跟我走吧，反正说可好玩了，当陪我了。”小安把头靠在我的肩上撒娇。
　　“吴小姐，你过生日还是我过生日。”
　　“你的就是我的嘛！”
　　其实，对于夜店，我真的是一次都没去过，本着去看看也没关系的大无畏精神，在夜店大门口还是踌躇了。霓虹灯的光影好像海浪，一波连着一波晃得眼睛有些许酸痛。我侧过头看小安，她竟然也面有难色，霓虹灯映的小安目光灼灼，瞪圆了的眼珠转而看向我，嘴角微微地向下撇。这个表情真的是太好笑了，让我想起了我之前在动物世界看到的那只，被鬣狗虎视眈眈地盯着的刚出生三周的小羊羔。
　　“去不去了呀？”我挑着眉毛，强装镇静地问小安。
　　“干嘛不去！”小安被我略带挑衅的语气激怒。
　　小安拉着我，气势汹汹地向前大步走，我内心隐隐的有些后悔，唉，还不如回家定一盆热乎乎的麻辣小龙虾就着最新的泡沫剧，大快朵颐一番。走到门口，保安手臂一拦，面无表情地说到，“身份证出示一下。”
　　“好好好好好好。”小安紧张带着我也开始紧张。两个人手忙脚乱的找了身份证，随后好像上学被罚站，被老师狠狠骂一顿之后，垂着脑袋座位的样子，灰头土脸的往里走。走进去，门口右侧被戴上手环，再走过一段长长的黑色通路，一个转弯，我俩被突如其来的音乐声轰炸了耳朵。我和小安不约而同地抠了抠耳朵，好痒。
　　我刚要把包放到存包处的柜台，小安转头，趴在我耳边说，“早知道不逞强了，还不如回家吃麻辣小龙虾？”我忍不住笑出来，心想，我们真的是彼此肚子里的蛔虫“我还真的有一家五星评价的小龙虾店，要不要现在回去？”
　　“好...”小安小小声的好字，音还没落，柜台后突然冒出一颗头，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放一起，还是分开放？”
　　“放一起！”我俩异口同声，动作整齐划一的把包扔在柜台上，拿了号码牌就往里跑。跑的太急，和一个纤细的身影撞在一起。我们被骂了一连串的脏话后，由于理亏也只能道歉。
　　服务生把我们引到一个小桌旁，我们看了一圈竟然没有凳子。不知道的是不是幻觉，我好像看到服务生小哥翻了一个白眼。
　　“这，最低消费499，旁边卡座的，最低消费1099。”小哥在我耳边吼了一番。
　　小安一脸迷茫的看着我，显然她什么也没听到。
　　“好好，那就在这吧。”我手舞足蹈的冲着小哥比划着，中间差点打到他的脸，他向后躲了一下，随后看我的眼光有点异样，我自己分析，他可能觉得我是一个被太空狗咬过的发了神经的外星人。
　　“点东西去吧台。”小哥扔下一个菜单，一个侧身消失在了人海中。我忍不住感叹，哇，动作真的是很迅速。
　　“许瑶，我现在明白骑虎难下的感觉了。”小安一脸无奈的冲我喊。
　　“要不还是走吧！我耳朵实在是太痒了。”小安听到后，点头如捣蒜。但我们还是高估了我们的智商，当初小哥左拐右拐带我们来到这么一个偏僻的角落，害得我们现在找不到出门的路。好像被拔掉了胡须的小猫咪，我们俩胡乱的穿过人群，好不容易挤了出来，想着贴着墙根走，总还是可以走出去的。
　　“许瑶，吴小安！”突然耳后有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叫我们。我和小安同时回头，惊喜的看见了拿着好几件外套的邓轩。高中时期，邓轩常常和我俩呆在一起，而且负责给我们跑腿，尽管他有一帮好兄弟，但我们俩都觉得他一定是更喜欢和我们一起玩。后来高三邓轩搬去了B市，一开始还能天天在□□上聊天，时间长了，联系慢慢也就少了。
　　“你怎么在这？”我顺手帮邓轩把最上面的厚重的大衣拿在手里。
　　“对啊，对啊，你怎么在这？”小安更是一把夺走了两三件。
　　“我跟我老板来的，他们要结束了，我把衣服给他们搬上去，你们等等我，我一会把我老板送走了，请你们俩吃烧烤去。”邓轩憨憨的笑，和高中时候一模一样。
　　“那我俩帮你拿上去吧。”小安喊道。
　　“也行，这下面太乱了，你们跟我上来吧，包房门口有休息椅，你们坐那等我就行。”邓轩扬了一下了脸，向我们示意到。
　　我们跟着邓轩来到一个小通道，穿过之后上了二楼，原来这个夜店还是别有洞天，二楼的装修和下面简直事天壤之别，地面是一个一个突起的小瓷砖，每个包间前都有不同的类似于希腊神话人物的雕塑，最重要的，隔音是真的很好，我的耳膜舒服的程度很像，运动俩小时后彻底的拉伸了肌肉的舒爽感。
　　邓轩停在一间包房前，门前这个雕塑个头不高，我在想是不是和拿破仑有什么亲戚关系。
　　“衣服给我就行了。”邓轩把每件衣服都抖了抖，整齐的搭在手臂上。刚要推门进去，门就被从里面拉开了。
　　我能感觉到，我和小安同时摒住了呼吸。出来的人，长得出奇的特别，不能说是电视剧电影里那种，长得惊天地泣鬼神的帅哥，但可以深深地感觉到真的是长得与众不同，和普通人有些不一样。他的头发大概五公分长，整整齐齐的梳向一个方向，眼窝很深，灯光有些阴暗，以至于看不到他的眼神，脸上轮廓分明，可以清晰地看到颧骨和下颌角的走向，鼻梁就不用说了，我下意识地想把自己的鼻子挡住，这一对比，我的鼻子简直就像一坨海鸥拉的噗噗。一身剪裁干净的西装，衬的他的气质比那个雕塑还像雕塑。
　　我余光瞥见，小安微微张开了嘴，我鄙夷地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轩儿，这你朋友啊！”雕塑的声音竟然也是悦耳至极，字正腔圆，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好适合用来讲故事。
　　“对，不好意思老板，是我高中同学，一会结束跟他俩去吃个夜宵，就带上来了。”邓轩表情有些尴尬，我和小安互相看了一眼，一定是我俩给邓轩添了麻烦。
　　“没事，一起进来吧，司机刚才来电话说车出了点问题，他去调别的车了。你去点吃的，一起进来吃吧。”雕塑把手搭在门把上，我可以借着微光清晰的看到他手上的血管。小安拉了一下我的衣角，我明白她也觉得有些尴尬。
　　“不了，不了，那不打扰你们了，我俩先回家了。”我赶忙说道。
　　“那我送她俩下楼。”邓轩也赶忙接道。
　　雕塑本来正准备进去，回头看了我们一眼，“进来吧！”不等我们再拒绝，就进了包房。
　　我们三人在门口犹犹豫豫。
　　“我们进去不太好吧？”小安看着邓轩为难的说。
　　“我其实也不希望你们进去，你们进去之后坐在边上，我去点吃的，马上就回来，车来了马上就能走。”邓轩脸上也满是纠结，我仿佛觉得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火山洞，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开来。
　　“没关系，你去吧，我们自己会注意的。”我安慰邓轩道。
　　邓轩点点头，没有再说话，替我们开了门。
　　包间里面除了雕塑还有三个人，可是剩下的三个就没什么特别的了，一眼看去，脸上写满了有钱。雕塑冲我们招了招手，我们俩缩头缩手的向最右边挪了过去，坐在了离他们最远的角落，隐隐的看到雕塑有轻轻的笑了一声。
　　“奕闻，这就是今天的夜宵吗？”其中一个肉鼻头晃晃悠悠的向我们走来，在我俩的惊恐中企图要抓住我的手，20cm，15cm，10cm，我在心中默念的同时，大脑飞快运转分析要怎么躲开。突然眼前的肥手被拦住。
　　“王总，别误会，这是轩儿同学，在这一起躲个雨。”雕塑收回了手。
　　“是同学啊。”肉鼻头王总晃晃悠悠的带着失望回到了座位。
　　等待邓轩回来的每一秒钟都是难熬的。他们四个也不说话，我和小安尴尬地互相戳着手指。
　　而且总是能隐隐的感觉到一束有点灼人的目光照在我们身上。我猜可能是雕塑，他一定觉得我俩戳手指的样子，很像单细胞没什么思想的蜉蝣。
　　咚咚咚三声敲门后，门被打开。救世主邓轩，身上沾着微光。没错，是救世主了。他似乎在控制自己不要大喘气，但仍然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
　　“点完了？”雕塑问。
　　“都..点好..了”邓轩喘着粗气。
　　“行，辛苦了！”雕塑点了点头。邓轩就冲着我们走了过来，坐在旁边。他清一下嗓子，我还以为他要说什么，他端起一杯水咕噜咕噜的吞了下去。
　　‘现在什么鬼？’我拿出手机，打字给邓轩看。
　　‘我也不知道，反正一会走了就没事了。’邓轩接过手机打字。
　　‘我现在没有胃口，好想回家。’小安抢过手机打道。随后三个人开始，暗暗地用最小的动作，抢我的手机企图发言。食物很快被送进来，也没人吃，雕塑让我们吃，可是就像小安说的，哪有胃口吃得下，我们也不好推辞，就一人拿起来一个小西瓜，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雕塑起身出去接了个电话。他进来之后，拿起大衣，说道，“可以走了，车来了，轩儿你先送王总他们出去吧。”我在心里默念，阿弥陀佛，终于终于。
　　另外三个人闻声站起来，把衣服穿好，走到门口，一一跟雕塑握手道别。“奕闻，以后还得你多多关照。”
　　“好的，没问题。”雕塑点头。我从后面看，雕塑有一簇头发没有跟着大队伍站在一起，带着一丝倔强，支了出来。我觉得甚是可爱。
　　邓轩做了个口型，“等我。”我俩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