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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难安人愿的天气 子名火让子 ...

  •   第二章难安人愿的天气
      马戏团的帐篷外,子名火让子无声挑拣个自己看着顺眼的地方去跪着。
      这一回来就是怒气冲天的阵势,子无声真没见过。憋着这么一肚子委屈,他识相地挑了个石头子儿少的地方,背对着帐篷跪好了。过了好一阵子,这子名火才从帐篷里出来。他换了套暖和点的衣服,手上捧着个剥了皮的烤土豆,还热乎乎的冒着白气儿。
      “反思好了没?”子名火抬脚一下踹他屁股上,力道不重。子无声也就冲前歪了下身子,马上又挺着腰板儿跪好了。
      “哥,我真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什么了。”他一开口就是满腔委屈,让人好不可怜。
      亏他这副好嗓子、好音色,不去做游吟诗人算是可惜了,偏偏要做个传教士。便宜那群听他传教的平民百姓了,也从未给看在他用这副嗓子讲经文的份上给过一毛钱。
      但子名火也是身经百战的老狗了。打小儿就和这孩子一起长大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诱惑到?该打还是得打,该出的气还是要出,一丝一毫都不能少。
      见他还是那榆木脑袋没开窍的模样,子名火气不打一出来。抬手敲两下那脑壳,他缓缓开口问话。
      “我让你给我装上我吃饭的家伙事儿,你给我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锅碗瓢盆啊……”子无声可怜巴巴地答话到。
      看他这装出来的可怜样,子名火硬是给气笑了,按着他头顶的毛就是一顿狠搓。“你再给我装?你再给我装!你就装傻吧你!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怎么你就傻成这样?我说吃饭的家伙,是说要你给我带着些吗?!读书读傻了啊你?!”
      “哥、哥……哥我真错了……”
      子名火这才停手。“去捡根树枝儿去。”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子无声也自知今晚是逃不过要挨揍的命了。不过这么转念一想,他又来主意了。
      “哥……这都说了,入冬以后初雪之前,什么植物都不能伤害……”
      也就说话间,天上开始下雪。
      三片两片雪花往下落,在子无声的鼻子上融化了。他看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空,又瞅了一眼身旁强憋着笑的哥哥,欲哭无泪。
      来得早来得晚,不如来得巧。
      “这是天意。木神说你要挨揍了。”子名火一本正经道,“捡树枝儿去吧,早点揍完早点回屋歇着。”
      我可去您的木神,赫耳墨斯混蛋老儿!子无声把这些话都憋进肚子里,起身去捡树枝儿了。

      ——————————————————————————

      土豆吃完了,子名火拍拍自己的手,接过了那根树枝。
      大臂蓄力带动小臂,这随手挥两下试试手感,硬是甩出了破空声。子无声听着背后的声音吓得肩膀都耸起来了。看来命运安排给他的可不仅仅是一顿打,而是一顿毒打。
      倒是子名火惊着了:这傻孩子真是对自己不客气,捡的这根树枝可真够可以;长度宽度都挑不出毛病,韧性还好。但他也没说什么,扬手用树枝另一头在子无声的屁股上轻点了几下。
      子无声暗叫一声不好。
      这和他哥一个癖好似的,打哪儿不好,便要挑着这块肉揍。打小因为各种事情他没少吃苦头,可这都是两个大人了,哥哥要揍,子无声还得由着他揍。不仅揍,还得是像收拾小孩儿一样揍。
      明明就比他早生了十分钟不到……
      这一肚子怨言他是一个字也没说出口。撩起来自己的袍子,裤子往下一拽,再这么往前一趴。眼一闭,心一横,早点完事早回家。
      “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子无声张口结巴了几下,刚想求饶,子名火手里的树枝夹着风就下来了。
      “晚了,有想说的也不让你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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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流明对他二哥挨揍这件事一点也不吃惊。
      毕竟这么久没挨揍了,再不打,她都要怀疑自己两个哥哥是不是哪个出问题了——当然,一起出问题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子无声是特意挑了个远离妹妹帐篷的地方,这会儿,子流明也就能远远地听见个噼啪声儿。
      造孽啊。
      她也无心再管这些闲事儿了。帐篷里,她熄了灯,然后从自己的箱子里翻出那套黑衣穿戴整齐。面具遮脸、兜帽盖住头发,最后,再将变音石含在嘴里。令牌收好揣进袍子内,长短刀具规整装备好。回手取传送药剂洒在地上,画出法阵雏形。
      万事俱备,之等赫耳墨斯的主教发来这次集会的地址坐标了。
      她又等了一会儿。外面二哥挨揍的声音还在,所以不用担心会有人突然闯入自己的帐篷。
      不知怎么,外面两人的声音不断,唯有这里,一片寂静,像是有什么堵在了他们三人的中间。子流明就在这沉寂中独自坐了半晌,盯着地上的法阵发呆。
      她是家里的异类,是这个家里唯一的一个异教徒。在这个木神为尊的世界中,会给家人引来杀身之祸的赫耳墨斯使徒。
      她一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样的身份。从菲尔戈斯毕业后,她便背负上了兴盛赫耳墨斯宗教的重任。
      这是烙在她骨肉上的宿命,逃不掉。
      外面开始刮风,吹散了云。满月已现,集合的时候已到。

      ———————————————————————————

      挨了得有四十来下,子无声觉得时候到了,就开始叫唤。
      他这都是经验。什么时候该叫、什么时候该哭、什么时候该求饶,他把火候拿捏得准准的。估摸着这身后得是一片红痕了,他才开始讨饶。
      子名火白了他一眼。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子名火也揍出经验来了。这小鬼什么时候叫、什么时候哭、什么时候求饶,他闭着眼睛都能猜个一清二楚,分毫不差。要按照往常,他不往死里揍他一顿绝对不会停手。
      不过今晚是满月。
      扔下树枝,他瞅了一眼子无声的屁股——也就一片红。他压根儿没使劲。
      “叫叫叫,你叫个什么你叫。起来,收拾收拾滚去睡觉。明天早起去集市上买吃的,我看你敢起晚了的……”
      说罢他便转身要走,但迈开两步又回来了,吓得裤子提了一半的子无声一个激灵,跪着后退了几步。
      子名火又翻了个白眼。
      “这根树枝挺不错的,我寻思留下,以后挨揍就用它了。”
      听了这话,子无声差点掌心窜火,当场就施咒把这玩意少个灰都不剩。不过哥哥的话他实在是明面上不敢违抗,只得哭丧着脸把那根树枝收好。
      本想再和哥哥说些什么,但碍于时间不够,他也只能匆匆起身,跑回自己的帐篷。满月将至,他必须准备好一会的集会。原本还想着自己今天会因脱不开身而迟到,想不到哥哥却放了他一马。
      踏着那层薄雪,他闪身进了自己的帐篷。更衣、掩面、含上变音石,他静静等待主教传来命令。寂静中,他看着哥哥帐篷的方向,内心一阵惆怅。
      他是个异教徒,这个家里唯一的异教徒。
      他平日里装成木神传教士的模样只为能掩饰自己最深的秘密,他用最明亮的色彩纪念自己只能身着黑衣的日子,他用自己的顺从来弥补自己对兄长的愧疚。
      他是害群之马,是会毁了这个艰难的家的一切的人。当今教皇掌握大权,暴虐无道,屠杀异教徒……他必须为了人民去反抗。为了赫耳墨斯,以及他所爱的、这个世上的人。
      但若是被发现……他知道哥哥和妹妹对木神的虔诚。他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谁也不行。隐藏身份是他被赫耳墨斯庇佑后,学会的第一件事。
      他必须要这样一直隐藏下去,哪怕他的一半灵魂都将生活在黑暗里。

      ——————————————————————————

      子名火已经换好那身黑袍了。时刻已到,他该出发了。
      而他的弟弟妹妹,估计已经睡熟了。
      他该怎么办?他不知道……他是这个家里的特例,是会害了所有人的人……他已经习惯了隐藏身份的日子,尽管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是否会又尽头。
      他坚信赫耳墨斯会为人民夺回应有的自由。
      而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会有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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