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线》止郁

1、第 1 章

　　回家做完晚饭，叮嘱江芸早点睡，祝骋换下校服之后便去酒吧了。
　　酒吧离家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坐公交得转两次车，大概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头靠着座椅看向窗外，眼前的景色如走马观花般闪过，夜晚的城市看上去比白天还要热闹繁华。
　　自从他和江芸来到这里，不知不觉已经3年了，为着那些人和事，逃离了家乡，努力在这儿扎根谋生。
　　在大城市扎根哪有那么轻易？一开始跟他妈逃过来的时候身无分文，自己年纪又小，那时候又查的严，正经店里都不敢收童工，祝骋带着江芸走了大半天，一家家店地问，人家根本不收。
　　刚下火车的时候，正好下了雨，在火车上还能看住精神不太好的江芸，现在一下火车就管不住了，一下没看住，江芸就跑了出去，祝骋在后面追，祝骋追着江芸跑那一片又是积水低洼处，有一辆车开的特别快，车轮一碾，祝骋追着江芸没注意躲，车轮碾起的脏水就打在了身上，白T恤都染黄了一大片，手里提着的布包也没有幸免。
　　祝骋自己一共就带了两件衣服，现在都脏了。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去店里应聘，那会儿江芸精神又不大好，祝骋不放心，找工作也带着她，一连几天碰壁。人家看着这一大一小，还以为是骗子。
　　刚来那会儿最惨，因为没钱，没有地方住，头天晚上他和他妈就在天桥底下摊了几张废报纸就那么凑合过了一夜，幸好是夏天，夜里不冷，露天也没事儿，就是蚊子有点多。
　　本来以为第二天要挨饿了，结果醒来发现有一张一百元的毛爷爷放在他旁边，为了防止吹走还细心地用一块小石头压住了。
　　祝骋发现还有一枚精致的袖扣，大概是施舍的人落下的，祝骋把它放进胸前的口袋，没准将来能把它还回去。
　　没有工作就没有饭吃，幸好靠着那一百块支撑着，太久没找到工作，钱也花的七七八八了，正愁着不知道怎么办。
　　然后祝骋就在墙上贴的招工广告里看见有个工地招小工，年龄十六岁以上就招，一天工资能有一百多，于是祝骋就动了去搬砖的念头。
　　祝骋当时才十四，年龄不够，祝骋转念一想，十四和十六也就相差两岁而已，年龄不够骗骗就过去了，个子的问题就说发育不良，要是查身份证就说弄丢了，总能糊弄过去。
　　根据小广告里的位置，祝骋就带着他妈去了工地应聘。
　　祝骋被工人带去魏大壮办公室的时候，魏大壮正好在吃早饭，吃的挺香。
　　看着桌面上的东西祝骋几不可闻的咽了咽口水。
　　不怪他，这里物价高，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工作，他这几天为了省钱吃的东西很少，早餐更是直接省掉了，走了这么久他早就饿的不行了。
　　桌上有一碗肉粥和一袋儿馒头一杯豆浆，还挺丰盛。
　　此时魏大壮正吃着馒头一手舀着粥，眼睛还盯着手机看电视剧，大概是某个抗战神剧，能听见子弹哒哒哒的声音，工人见魏大壮看电视剧看的入了迷，连人进来都没发觉，就叫了他一声。
　　魏大壮见有人进来，忙把嘴擦了擦，把早点推向一旁。
　　“小孩是来做工的？”魏大壮打量了祝骋一圈微皱着眉，这也太瘦弱了点，跟小鸡儿似的。
　　“是”中气十足的，回答的倒挺响亮，让魏大壮吃了一惊。
　　“几岁了？”魏大壮问道。
　　“刚满16。”因着是说谎，祝骋有些底气不足，两侧垂下的手握得死紧，眼神却异常坚定。
　　魏大壮也从小出来在社会上混了，那些道道儿哪会不懂，从小孩的种种举动就能看出来他在撒谎，那个头儿哪像是16的孩子，虽然没拆穿，却也打量了一会那对母子。
　　魏大壮收回目光，他早就发现了那女人似乎有些异常，大概也是命苦的孩子。也没再多问，便让祝骋留了下来。
　　祝骋已经几天没吃饱饭了，这时候祝骋肚子不适宜的咕了几声。
　　他下意识的捂了下肚子，觉得脸上有些烫，早不响晚不响，偏偏这个时候响。
　　魏大壮眼里闪现出一抹笑意，这才像个孩子嘛。自己从袋子里拿了一个馒头后就把其余的馒头递给了祝骋。
　　祝骋看着眼前的一袋馒头有些惊讶，一时呆在了那里，魏大壮有些好笑道：“拿着吧，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干活呢。”
　　又指了指地下放着的桶装水，“光吃馒头可能会有点干，可以用这个杯子在那儿装水喝。”
　　祝骋接过后道了声谢，和江芸分着吃完了馒头。
　　见他吃饱后，魏大壮又嘱咐了他几句，便让祝骋去干活了。
　　祝骋戴着手套，搬了一天的砖，江芸偶尔也会帮忙。
　　得亏不是在大太阳底下作业，不然以他这个小身板是肯定吃不消的。
　　工地里的大哥大叔们大多是外省的，和祝骋聊天的话中还掺杂着家乡口音，大概因为同是异乡人，所以就很容易聊得开。
　　大哥大叔们很好，看他年纪小，偶尔也会帮着他一起推车，见他搬得有些累了会让他在一旁休息一会儿，就连切好的西瓜都会分给他母子俩最大块的。
　　那时的工资是多少？一天工作十个钟头大概有一百五十块钱，工资比工地有经验的大叔大哥们稍微少一些，但对于他一个小孩儿来说，是真的很多了。反正他长那么大第一次赚那么多钱。
　　工资是日结的，祝骋第一天为了庆祝找到了工作，晚上带着江芸去下馆子，吃了两大碗牛肉面，更开心的是他找到住的地方了，而且租金还很低，相当于白住了。
　　是魏大壮帮的忙。
　　据后来祝骋了解到，魏大壮并不是本地人，前些年他家乡地震，好多房子都震没了，好在当时正好人出去了，所以就没事。他父母在他成家的时候就故去，魏大壮就拿着政府的补助金带着老婆孩子来到了这儿打拼。
　　一开始也很难，不过难的时候也遇到贵人了帮忙，拉了他一把。现在一家四口日子过的还可以。
　　魏大壮介绍的房东是个年近花甲一头银丝很和蔼的老婆婆。她急着把房租出去，因为儿女要带她出国享天伦之乐，房子就要被闲置了，房子之所以低价租出去，她是想在她回来之前还有人气儿。老婆婆以后还得回来的，照她的话是落叶归根。
　　房子离市中心有些远，是一片有些年头居民房。清净，租金也便宜，祝骋就跟他妈住下了。
　　房子的事情解决后，祝骋还是跟着魏大壮干活，魏大壮是个小工头，包了几个小工程，他缺人，他缺钱，一整个暑假祝骋都跟着他搬砖。
　　要说搬砖的好处，大概在那段时间里，因为大量的运动，消耗能量过多，所以吃的也多，他的身体结实了一点，个子也高了一些，得多亏了魏大壮每次给他带的牛奶，每次祝骋感谢他的时候魏大壮都摆摆手说是他老婆让送的，说他个子太矮给他补补钙。
　　到了快开学的时候，祝骋还想跟着魏大壮干活被他拒绝了，他说该学习的年纪就该好好学习，别将来后悔。
　　当时有个贵族学校破格免学费收一百个学生，因着是贵族学校，校资也很好，家境一般的家长们挤破头也想把孩子送进去。入学考进入前100就能进，魏大壮不知道从哪里给他弄了个名额，祝骋熬夜看了几天书，晕乎乎的就去考试了，他本来脑子就好用，那100个人中就有他一份儿。
　　在这里邻里邻居什么的也很好，他可以在这儿继续完成学业，学费不用愁，这几年工作下来他也有点小积蓄。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想到这里，祝骋回了神，公交车上有些吵，聊天的声音此起彼伏，经过一个站，车里人更多了。
　　聊天的声音大多来自下了班准备回家的白领，侧过脸能很轻易的看到他们脸上的疲惫。
　　戴上耳机音量开最大，闭着眼睛，趁这点时间能眯一会儿。
　　祝骋感觉自己每天这点时间都是偷来的，上课和打工已经把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占满了，坐公交的半个钟头可以休息喘口气。
　　坐了两趟公交车后再往前走几十米就到了酒吧。
　　祝骋被入目的光亮刺了双眼，所谓的纸醉金迷，夜夜笙歌，说的就是这里了。
　　这是位于市中心的一条酒吧街，祝骋工作的酒吧名字叫寻欢作乐，名字简单粗暴，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儿。
　　其实跟夜店也没什么区别，寻欢作乐就是人找乐子释放压力欲望消遣的地儿。
　　一条的酒吧街，生意最好的就是寻欢作乐和Deep blue，据说这两个酒吧的老板是多年的死对头，反正祝骋无法取证了，他连自己的老板的脸都没看过，更别说接触了，Deep blue更是没进过，因为是gay吧。
　　两个生意最好的酒吧中间隔了个酒店，所谓是一条龙服务了，生意几乎就被这仨儿垄断了。寻欢作乐和Deepblue俩老板是不是死对头是不能取证了，不过这仨倒是树敌不少。
　　穿过走廊，祝骋来到后台化妆间。
　　祝骋从几个月前开始在这兼职酒吧歌手。
　　不正经酒吧里的正经歌手。

作者有话说

　　相遇即是有缘，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