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面无心人》杨振琳

2、神秘邮件

　　“哎呦。”赵思洋从电脑桌前站起来，半眯着眼伸了个懒腰。“又在这睡着了。哎呦..我的腰啊！”他一边按着腰，一边走向卫生间。

　　这是一个两室一厅的套房，平时就他一个人住，地上扔着几个酒瓶，让这原本洁净的房间显得有点杂乱。

　　“口是心非，你深情的承诺..”他洗完澡就哼着小曲，吊儿郎当的出了门。他白天在一家甜品店做服务员，晚上回家就写小说，虽然没有什么业余活动，但生活过得也还算充实。

　　“赵思洋，你又迟到。”一个女子拦住了他。

　　她叫张雅，是这家店铺的甜品师。算是赵思洋的半个领导。

　　赵思洋抬起手臂看了看电子表“不就晚了两分钟嘛。”说着就绕过张雅进了店铺。现在才早上十点，店里还没有什么客人，他戴上围裙就打扫起了店里的卫生。

　　“脚挪一下。”他拿着拖把头也不抬的说道。

　　“要不要姐姐帮你呀？”她声音、动作都有点俏皮。

　　对于她的调戏，赵思洋已经习以为常了。她要十二点以后才会忙起来，早上一般都是闲着，赵思洋每天打扫卫生她都会过来调戏一下，有时候还会帮着一起打扫。

　　“屁话多。”赵思洋站直了身躯，抬手揉了揉他那睡眼惺忪的眼睛。“那你来吧！”说着就把拖把塞到她手里。

　　张雅比赵思洋还高一点，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叫姐姐先。”

　　“小屁孩积极一点！”

　　“说谁小屁孩呢你？我比你高。”

　　“比我高就不是小屁孩了？”赵思洋无所谓的说道。

　　“我..我职位也比你高，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我..我胸也比你大！”张雅说着就象征性的挺了挺胸脯。

　　听了张雅的话，他“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那倒是，那大胸姐你打扫吧！我补个觉。”他说完就爬到了餐桌上。

　　见状，张雅把拖把扔一边，叉着腰走到他旁边。“你说你个单身狗！叫你出去玩也不去，天天下了班就回家睡觉，还整天一副睡不够的样子。晚上是不是偷猪去了？从实招来！”

　　“谁说我单身狗了。”他一边反驳一边掏出手机。

　　张雅察觉到他又要把他跟前女友的照片拿出来说事了，连忙打断他道“你可拉倒吧你！又要把那大唐盛世的老照片拿出来了？也不知道害臊！都分手多久了还拿人家照片做墙纸..”

　　他怎么也没想到，张雅竟然知道他们已经分手了。“你怎么知道的？”

　　张雅一边弯腰捡起拖把，一边开口说“整个店的人都知道啊，就你自己不知道！”

　　她说我才察觉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转过身捡起地上的拖把“该打扫卫生了，不然店长来了你又得挨骂了！”

　　其实只要他们不是太过分，店长一般是不管他们的，他知道张雅这是在刻意岔开话题。

　　对于自己这个小秘密，他认为自己一向隐藏的很好的！为此每个月都会离开英洋区两天，假装去找女朋友。可听张雅的意思，不仅是她知道他们已经分手了，甚至整个甜品店的人都知道！对于这个事实他实在是接受不了！

　　张雅不停的避开他的目光，拖着那本就洁净的地板。

　　“张雅！”

　　赵思洋这个人平时都是吊儿郎当的，要么管张雅叫小丫头，要么叫小屁孩。可现在却叫出来她的名字，还这么大声！张雅知道，再不说他真的要生气了。

　　“你真的想知道？”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张雅的眼睛点了点头。

　　张雅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本来我们是不想说的，但已经过了两年了！人的一生能有多少个两年？爱过、执着过、坚持过，那就够了，你该放下了！”

　　听着张雅那些答非所问的话，他有点不耐烦。“你到底说不说？”

　　“还记得去年年会吗？”

　　赵思洋点了点头。

　　“那天你喝多了，抱着我，把我当成了她，不停的说你已经知道错了，你一直在改，一直在等她，求她回来。”

　　“我听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听我一直没有回应，就哭了，哭出了声，哭的撕心裂肺！”

　　“我从来没有见过，男人哭，为了一个女人哭，还哭的那么伤心。”

　　“那天店长就跟我们讲，不能把那件事情告诉你，因为她相信你！她相信你能自己走出来。”

　　他听完张雅的话，抬头转了转眼珠，把那快流出的眼泪又收了回去。

　　“你想哭就哭出来吧！我理解的！”

　　他把那脆弱的一面收了起来，强壮镇定道“哭什么啊，我早就忘了。”

　　张雅看着眼前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那你还留着人家的照片？还用跟人家的合照做壁纸？还告诉大家那是你女朋友？”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没女朋友啊！丢不起那人。”他露出了个倔强的笑容。“对了！我今天有点事，想请一天假，你帮我跟店长说一声！”说完也不等张雅回应就径直往外走。

　　刚走往外走几步，店长也迎面走了进来“有事你就去忙吧！今天周五店里不会太忙，不过明天记得早点来啊！”店长说着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点了点头“谢谢店长！”

　　看着他缓步走出店铺。张雅不停的对着店长挤眉弄眼的，可店长对她那些小动作却置若罔闻，直接越过她走向收银台。

　　她看店长无视了自己，急得差点跳起来。“店长，他..他..”

　　“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

　　“那你还..”

　　店长一边操控着收银机，一边不紧不慢的开口“连崩溃都要考虑后果的人，你说他是不是很懂事？”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赵思洋的镇定都是演出来的，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担心。听了店长的话，她更是急红了眼。

　　“你是不是喜欢他？”店长忽然抬起头问。

　　“店长你开什么玩笑？他长得又不帅，个子还没我高，那么懦弱，还没有什么上进心，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店长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那你这么了解他？还这么担心他？”

　　“我才不担心呢！我是怕他想不开了，没人打扫卫生，没人给我分担工作。”

　　“放心好了！他会走出来的，我相信他。你要是真担心可以去看看，店里我会顶上。”店长说完就不再理会她，自顾自的整理起了昨天的账单。

　　她解开身上的围裙，试探性问“那..那我走了？”

　　“去吧！”

　　店长看着扔下围裙就往外跑的张雅，身子微微后仰，看起来有点惊讶。

　　张雅去过赵思洋家几次。去年年会，他喝醉了也是张雅给送回去的，所有还有点印象。

　　她根据自己的记忆，慢慢的找了过去。但刚到小区附近，就远远的看到小区门口停着一辆警车，还有两个警察在跟小区安保了解情况。

　　“赵思洋，你一定不能出事。”她喃喃自语着，同时加快脚步走过去。“警察叔叔，请问这里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这里死人了！”其中一个警察头也不回的说。

　　听了那警察的话，她瞬间就红了眼眶“赵思洋！你个王八蛋！”她一边嘶吼着一边跑向赵思洋所在的单元楼。

　　那警察看着张雅的背影有点不明所以。“她怎么了？赵思洋是谁？”

　　“我怎么知道，跟上去看看，可不能再出事了。”另一个警察说完就对着张雅的背影追了上去。

　　她一路狂奔，眼泪也跟着哗啦啦的留了下来。赵思洋住在八楼，这里还没有电梯。她仿佛用出了所有力气，一口气跑到了赵思洋家门口。

　　“哒哒哒。”她一边敲门一边大喊着“赵思洋！你给我开门！给我滚出来！”

　　她喊了一会，那两个警察才气喘吁吁的跟了上来“小姑娘，出什么事了？”

　　她没有理会那警察的询问，哭的梨花带雨的，一边敲门一边叫赵思洋名字。

　　“小雅？你怎么了？”赵思洋打开门，看着她有点疑惑。

　　“你个王八蛋！吓死我了你！”她一边扒拉着脸上的泪水，一边扑过去紧紧的抱住了赵思洋。

　　赵思洋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告诉叔叔，叔叔给你出气。”

　　张雅抽抽涕涕泪交加的“他们说这里出人命了！我还以为你..你..”

　　“他们？”赵思洋这才注意到她身后的两个警察。

　　那两个警察听了她的话也反应了过来“我们说的是14栋那小姑娘，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了！”

　　“我..我..”她松开赵思洋，擦着脸上的泪水，有点尴尬。

　　“出什么事记得报警！警察永远都是人民强有力的后盾。”那两个警察交代了一句，就有点哭笑不得的转身下了楼。

　　“不好意思啊！警察同志。”

　　“没事..保证市民安全是我们的职责。”那两个警察已经下楼了，但还是出声回应道。

　　“行了！进来啦！让人看了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

　　“我..”

　　赵思洋看她关门跟进来，就出声招呼道“喝茶还是咖啡？”

　　“喝茶吧！”

　　赵思洋从茶几下面拿出了一罐咖啡豆，和一个手摇磨豆机。“我这只有咖啡。”

　　“那你还问？”

　　“喝茶你可以自己去买啊！”赵思洋一边摇晃着磨豆机，一边调侃道。

　　张雅被他气的从沙发上站起来。“你个王八蛋！待客之道懂不懂？”

　　他没理会张雅这茬，任由她气呼呼的站那里。直到磨完机器里的咖啡豆，才拿出个法压壶问“咖啡喝不喝？”

　　“我有得选吗？”

　　“当然有啊！你还可以喝白开水的！”他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还是给张雅也冲了一杯。

　　张雅刚接过杯子呡一口，就吐了出来。“有糖吗？好苦啊。”

　　他喝了一大口，才意犹未尽的说“没有！”

　　张雅看着他的动作，打了个冷颤。“你怎么那么喜欢喝美式咖啡？还不加糖！”

　　“小孩子懂什么！嘴里苦了，心里就不苦了啊！”

　　“你再说我是小孩子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你随意！”他咬了咬嘴唇上的死皮。“我去码字了！厨房有零食，冰箱里有菜，饿了就自己做饭！”

　　听到他让自己随意，张雅心里还挺高兴的。等他回了房间，张雅就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的，对什么都觉得新奇。

　　“你这是什么鱼啊？好漂亮。”张雅目不转睛的盯着鱼缸大声问。

　　“老虎，朋友送的！”

　　听着他那敷衍且随意的回答，张雅把目光从鱼缸上移开，气鼓鼓的走进赵思洋房间“不想说就别说呗，还老虎！骗小孩子啊你？”

　　“泰国虎鱼。”他一边打开电脑，一边无奈的解释道。

　　“这还差不多！”

　　电脑刚打开，邮箱就闪烁起一个未读标志，他瞄了一眼就直接点击了忽略，接着打开码字软件。

　　“小情人给你写的信都不看！码什么字啊你？”

　　“情你个头！”

　　“那看看呗！我真挺好奇你们这些老家伙都是怎么写邮件的。”

　　“真不认识，我也不写邮件。”

　　“那你让我看看！”张雅说着还嘟起嘴开始撒娇。

　　“给你看，看你看。”他无奈的打开邮件。

　　他平时也不怎么样用邮箱，里面有的只是一排排的信用卡账单，还有一封来自铁面无心人的邮件。那是一个陌生账号，他没有见过，也确定不认识。

　　“啊！”他刚点开邮件，张雅就捂着眼睛叫出了声。

　　邮件里只有一个短视频。封面是一具血淋淋的尸体，和一个戴着铁质面具，手里托着一颗心脏的人。

　　“这谁搞得恶作剧！”他心里想着。

　　看了看惊慌失措的张雅，他决定吓唬她一下。“这是我的自拍，人也是我杀的！”

　　可张雅听了他的话，不仅没被吓到，还恢复了镇定出声调侃道“那快让我看看你的写真。”说着还挤开他自己点开了视频。

　　那视频里的背景有点昏暗，看不出来是哪里。桌子上的尸体栩栩如生，面具人手里的心脏也跟刚掏出来一样“砰砰”的跳动着。

　　“你这道具哪来的？还挺逼真的！”张雅没心没肺的点评道。

　　“某宝九块九包邮。”

　　那面具人托着颗心脏，绕尸体转了一圈，那尸体从哪里看都像是真的，没有丝毫道具的特征。他转了一圈回到最初的位置，才开口说话“嗨！赵思洋！”

　　“悬疑类小说连续一个月销冠。书我看过，还不错！你应该懂点心理学和反侦察技巧吧！”

　　“这样，我们来玩个游戏。”镜头移动到尸体的面部，死者的面色、表情、眼神都清晰可见。“看清楚了吗？这是第一个。”

　　“从现在开始！我每隔一周杀一个人，这是第一个。”

　　“我杀人！你查案！不能报警噢！不然我就先杀了你！”

　　“跟生命赛跑！跟死神角逐。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视频到这里面具人就又发出了阴森的笑声，直至视频结束。

　　“赵思洋，可以啊你！就算是影帝也不一定比你强，继续加油！”张雅说着还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而赵思洋看完视频后，已经被吓得冷汗涔涔，动作也有点僵硬。

　　张雅一边伸手给他擦了擦汗。“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啊你？”

　　他咽了一口口水，颤颤巍巍的开口“这..这..这视频不是我拍的，我也不认识这个ID，可能真的出人命了！”

　　“真的假的？”张雅的手开始哆嗦：“出..出人命了？那..快..快报警！”

　　“哈哈哈..”他拍着膝盖笑出了声。“笑死我了！”

　　“到底是不是你拍的？”张雅有点生气。

　　“你那么认真干嘛？视频虽然不是我拍的，但也不代表这是真的啊！”

　　见张雅还是有点紧张，她又打开了自己的作者主页。“你看，我邮箱这里有留。”

　　“我经常跟读者沟通的。最近没什么灵感，小说也没有更新，这可能是我的读者为了给我找灵感录的，或者是个恶作剧。”

　　张雅还是不太相信他的说辞“怎么可能有那么逼真的道具？不是你录的你怎么能保证是不是真的？”

　　“都什么年代了？如果真出了命案怎么可能没上头条？”他把手机拿出来递给张雅。“我什么新闻软件都有安装，你自己看看有没有..”

　　见赵思洋铮铮有词，她一想觉得也是那么回事。“这..好吧！”

　　“好了！你可以去客厅看看电视，或者做点什么别的。”

　　“这个视频给了我很多灵感！”赵思洋看向她“我写作的时候需要安静。”

　　“好吧！那我去看电视。”张雅知道他这是在下逐客令，只能悻悻的走出房间。

　　待张雅坐到了沙发上，他又走到卧室门口。“午饭你自己做，我可能要忙到很晚。”见张雅点头，他才关上房门回到电脑前。

　　他表情很严肃，虽然告诉张雅这是个恶作剧，但对这个视频的真实性却丝毫不怀疑。操控手机，拨通一个电话“老韩！这两天是不是出命案了？”

　　“你怎么知道？”

　　“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你也收到邮件了？”

　　“什么叫我也收到邮件了？还有其他人收到？”

　　“是！我在办案，先不跟你说了！”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他咽了一口口水，左手揉着额头，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