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桂林仔

4、第 4 章 第二天，林

　　第二天，林赢被闹钟叫醒，今天是他的生日，一开始手机就收到了家人的祝福。
　　爸爸妈妈：“亲爱的儿子，生日快乐！要保重身体哟，爸爸妈妈下周回去，记得把时间安排好，到时候回家住几天哟~”
　　大姐：“生日快乐我的弟弟！我还是觉得你可以考虑转专业或者申请MBA，等我回去再和你详谈。”
　　二姐：“Happy B-Day bae!帮我看看哪个包配我这风衣好看？Very important date!”
　　弟弟：“生日快乐哥哥！今天晚上我不去你的趴了哈，同学找我写作业（坏笑）。”
　　林赢心情大好，他确认了自己的行程表，上午去学校上课，中午到公司参加例会吃饭，下午继续拍摄；晚上陆柯等几个朋友要到家里来为他庆生。下楼之后，随便抓了些吃的，就开车前往学校了。上课的时候，林赢觉得有点头晕，他想可能是低血糖，没有太在意。下课后，他去到公司，觉得很奇怪，因为公司门口冷冷清清。一般来说，公司艺人都会在中午左右到达公司，这也是粉丝们会聚集在门口等艺人的时候。
　　他没有多想，推门而入。
　　“砰！砰！”
　　林赢被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原来是站在门两侧的人放的烟花。只见原本宽敞的公司大堂人山人海，门口正面前挂着一个横幅，“HAPPY BIRTHDAY WIN！”横幅下面站着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
　　林赢喜出望外，这是第一次有这么多粉丝为他庆生。快步走上前去，热情地和剧组以及粉丝们打招呼。这时候，白言被粉丝们簇拥着从后台向他走来，只见他身穿深蓝色丝质衬衣，手捧着一个小小的生日蛋糕，上面的蜡烛已经被点着了，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林赢面前，颇认真地说，“生日快乐”。林赢高兴地手足无措，先是用手捂住了自己张大的嘴巴，又忙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将所有的人拍摄了一圈，最后停在白言的脸上，他仿佛正在直直地看着自己，转而眼睛又看向了蛋糕。
　　林赢没有在意，收起手机，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愿希望自己第一部戏可以顺顺利利。然后憋了一大口气，把所有蜡烛都吹灭了。台上的剧组人员和台下的粉丝们开始一齐说，“生日快乐！”这时，白言向前一探身子，凑到林赢耳边呆了好久，他人看来仿佛说了很多话，但其实他只轻轻说了一句，“生日快乐……莫里。”
　　为什么要叫剧中的名字呢？林赢并未多想，很多时候导演和同事也经常把剧名和真名混着叫。他开心地笑起来，露出像小兔子一样的牙齿，眼睛眯成了月牙。其他人看到林白二人距离这样近地互动，激动地尖叫起来，台下响起一片相机的声音。而旁边的白言看着林赢，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他把蜡烛拔掉，递给林赢一个小叉子，示意他吃一点。
　　林赢双手合十，面带歉意，悄悄跟他说，“谢谢哥，我不吃了，晚上有聚会，我怕热量控制不好。”
　　白言再没有多说，但是仿佛面有愠色，转身把蛋糕递给了旁边的工作人员。
　　临结束的时候，工作人员组织大家合照。林赢本来站在白言身边，正准备再靠近一些，白言反而伸手把另一边的莫俊熙拉到自己和林赢中间。俊熙疑惑地与林赢对望，明明林白是戏份最重的CP营业，为什么要自己站在中间呢？他觉着不太合适，但是没说什么；林赢也手足无措，猜测也许白言是想把C位留给别的演员吧。于是他又向旁边撤了几步，把身后的浩宇和琪琪推到了前面。

　　生日会结束后，热情的粉丝们久久不愿离去，其他演员已经陆续去吃饭了，只有林赢还在耐心地和大家合照、给粉丝签名、为粉丝分发小礼物。此时，陆柯走进门，又引起了粉丝的一阵尖叫。
　　他走上前去，“生日快乐呀小寿星！怎么样？今天晚上party搞起来？”
　　林赢笑着点头，“当然啦，我还邀请了咱们同期的俊熙他们，晚上到我家party。”
　　陆柯从林赢手里拿过来礼物袋子，帮他一起分发，小声说，“哎，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发礼物，白言呢？你俩不是应该一起么？”
　　林赢耸耸肩，“前辈大概去吃饭了。”
　　陆柯忍不住吐槽，“嚯，真是拽人。”然后对林赢耳语道，“那晚上生日趴，你要叫他不？”
　　“不知道，”他摇摇头，继续分发礼物，只要有粉丝希望为他拍照，他就给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已经到了下午1点多钟。
　　小助理跑来提醒时间，林赢双手合十，抱歉地对粉丝们说，“感谢大家来我的生日会！抱歉，我下午还有拍摄，谢谢大家的支持的喜爱！大家也赶快去吃饭吧！感谢大家！”
　　陆柯也同他告别，“那晚上见，记得吃点东西。”
　　由于耽误了不少时间，林赢和剧组一同回到拍摄地之后，只能边化妆边吃一点水果和蔬菜。旁边同时在化妆的白言闭着眼睛，对他说，“你大可不必和每个人合照，现在粉丝还算少，等以后几千几万的粉丝同时来捧你的场，难不成你要在现场住一年？时间到了，该走就走。”
　　林赢在第二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白言是在和自己讲话，囫囵吞下刚刚塞进嘴里的菜，“哦哦好的前辈。”他顿了一顿，“但是……我真的很感动他们来看我，也很感谢他们的支持，想把自己的这种心情传达给他们。其实他们真的很单纯、很可爱，每次都在守着我们，只是为了拍拍照，或者要个签名，所以我就只是想尽量满足他们的，这个小愿望。”
　　“你是在教育我么？”白言冷笑一声。
　　“啊？”林赢愣了一下，“我没有这个意……”
　　话还没说完，白言便站了起来，“快点，要开拍了。”
　　林赢略带歉意地问妆发老师，“老师，请问我妆发好了么？”
　　“稍等，头发再定下型就好了。”
　　林赢把手里吃了一少半的水果蔬菜放到化妆台上，闭上眼睛，等老师喷完定型液，摘掉身上的围布，快步朝白言的方向走去。

　　“A80, 场10，镜5，take 1，action！”
　　这一场拍摄的是杜伦与莫里分手。此时，杜伦已经因为多方压力而想要放弃，只是还未与莫里沟通，中午艳阳高照，他心烦意乱，一个人在球场踢球。
　　莫里兴高采烈地来找杜伦，他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
　　“阿伦！阿伦！”
　　莫里大声招呼杜伦过来，他拧开一瓶水，递到对方手里，杜伦默默接过去，喝了一口。
　　“阿伦，怎么这个时候踢球啊？走，咱们吃饭去吧。下午我有历史课，下了课，叫上肖强他们一起踢。”莫里习惯性地挽起杜伦的胳膊要走，他却把手抽了出来，甚至还后退了一步。
　　“阿伦，你怎么了？”莫里疑惑不解。
　　“莫里，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不然，别人误会，不太好。”杜伦一顿一顿地说着，仿佛在斟酌话语，但最终说出来也仍是苍白。
　　莫里一怔，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往前逼近一步，“我，不太懂。保持距离？误会？误会什么？我们不是？”
　　他神情焦急，想要去抓住杜伦的手，却又一次被躲开。
　　“阿伦，你到底怎么了？”莫里的声音已经开始略带哭腔和颤抖，“你，你是生气了么？”
　　他试图控制自己不要哭出来，“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了？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杜伦很纠结，他微微皱着眉头，眼里露出哀伤的神情，“不，莫里，不，你没有错，只是我，我只是……”
　　莫里打断了他，因为他仿佛想到了什么，于是他提高了声音，质问道：“是文慧对不对，对不对！她说你最近很奇怪，还跟她说了奇怪的话。你对她说了什么？！”
　　这突然地质问和接近真相的怀疑几乎要暴漏杜伦的真实想法，他试图用怒火去掩盖，“够了！你，你不要胡乱猜测，这和她没有关系！”
　　“我要去问她！”说着，便拿出手机，反被杜伦一手打掉。
　　“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那到底是什么！因为什么！”莫里步步紧逼，他颤抖的双手抓住杜伦的双臂，杜伦感觉到他的手臂被捏的生疼。
　　此时，远处传来汽车的喇叭声，莫里凭借校园里那独一无二的车型，认出了是校长女儿的座驾。
　　他的嗓子觉得莫名干涸，变得沙哑，“原来是她，恭喜你啊杜伦，傍上富婆了。”
　　“你别这样，我该走了。”
　　杜伦甩开莫里的手，试图转身，但是莫里又死死地抓住他，“求求你，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我们，”他哽咽道，已经开始无法完整地说话，“我们不是，说好了，毕业了，可以去芬兰，或者法国、瑞典……”
　　杜伦再次甩开他的手，激动地说：“莫里，你清醒一点！拜托！你的家人，我的家人，都在这里。我们怎么能抛开他们？你不应该只为了自己而活，也要考虑别人的感受！“
　　杜伦别过头，深吸一口气，转而直视着莫里的眼睛，苦笑一声，“呵，我倒忘了，莫大少爷是无所谓的，家大业大几乎遍布全球了吧？去哪儿不是回家呢？在下穷苦书生比不得，还有一家需要照顾。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说罢，他转身要走，莫里不肯，“阿伦，阿伦，”说着，试图想要捧着他的脸强吻，反而被杜伦推开。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结束……”
　　杜伦没有理会，转身走了。

　　“CUT！”
　　导演喊了停，挠着头说，“感觉不太对，我们从‘你清醒一点’这里再来一条”。
　　接下去又来了几条，导演还是不太满意。林赢已经开始感觉有一点眩晕了，从早到现在，他都没吃什么东西。中午的蛋糕也没敢吃，为了保持体型。
　　导演屏幕后走到他们面前，“白言，首先，我希望你推的时候再用力一些，现在感觉像是你怕伤着林赢。你想啊，你，杜伦，作为平常人家的孩子面临着比莫里更巨大的压力，来自家庭，也有来自社会的。虽然你还爱着莫里，但是你内心已经对现实妥协了，选择了校长的女儿。同时，你也懂莫里对你的痴迷，你不对他绝情，怎么让他对你绝情呢？怎么开始新的生活呢？所以，用力推开他，现在不是‘怜香惜玉’的时候哈。再略带不忍地望向他，然后狠心走掉。要表现出这样一个内心选择的过程。”
　　“林赢，”接着，他转过头，“在‘为什么会这样结束’的时候，先不要泄劲，而是要用一些力，带着期望，期望他还能回心转意。在挽留无效之后，看到他真的走了，眼神里唯一的希望熄灭了，没有了，再把所有力气卸掉，展示出无力感，然后再说最后一局台词，要有这种反差。另外，强吻的时候不要迟疑，站在你面前的是杜伦，而你是莫里，不是林赢。现在你的爱人要离你而去，你要用全身的力气去挽留他。在这个时候不要泄气，反而要爆发更强的一个，力量。好吧？”
　　白看着地面，林看着导演，二人都点了点头。
　　“好，我们再来一条。”

　　“莫里，……，你也要考虑别的感受！”
　　“阿伦，阿伦，”此时，林赢仿佛真的代入了莫里的角色，用尽全身的力气扑向他，白言的脸都因为林赢的力气有了一丝变型，他用力推开，林赢直接被推倒在地，强大的作用力也使得白言往后推了几步。
　　摔倒的时候，林赢左边胳膊撞到了长椅，他习惯性地去抓，并没有成功保持平衡，反而在跌落的时候蹭伤了手。
　　长椅上留下一片血迹，导演本想喊CUT，但是看到林赢并没有望向自己，而是目不转睛看到白言。于是他没有喊，阻止了试图要过去的工作人员，他知道这个孩子入戏了，这是最好的状态。
　　手上仿佛有一阵疼痛，林赢没有理会，此时他还能顾得什么？最爱的人要离自己而去，自己的心要离自己而去，一切都成了身外之物。如果心都不在了，自己还能用什么去感受到疼痛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莫里盯着杜伦，愤怒、难过，但是他看到眼神中露出悲伤和心疼的杜伦，他又有一些期望，他多么希望杜伦能来扶起他，然后说，“我们从头来过。”
　　然而他没有。
　　他看出了自己眼中的期望，但是他仍然扭头走了，一次都没有回头。
　　林赢突然感觉全身的气力被抽空了，眼神空洞，“为什么，别，”他试图抓着椅子起身，“别留我，”突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为什么是你先闯入我的世界，却要先行离去？别留我一个人，他这样想着，却已经说不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