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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寒食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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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淡黑的连山起伏不平,如同兽脊一般,将天边的斜阳阻绝在外。
仅存的几抹霞光仿佛被吞噬一般,一点一点消逝。
总有几颗急躁的星点,耐不住片刻,赶着在日落前爬上夜幕未临的黄昏。
纪迟闫缓步走出酒肆,行履于长街,迈四方步,手中的千里醉随着微乱的脚步晃晃荡荡。
他的酒量不算差,但几坛千里醉下肚,不觉也有些微醺。
明天便是清明了,本只是想出来禁火,不料被往事迷了心神,跑到了酒肆去 ,等会回免不了喝黄汤了。
想到这,他的眉间皱了皱。
忽而间,几声叫喊从远处传来,纪迟闫闻声而望,庙旁的某棵榕树上,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四肢紧紧地抱着树干,一脸惊恐喊地对树下的白衣同伴喊道:“周慎!周慎!快救我,我下不去了!”
那被换作周慎的白衣少年在附近转了一圈,似乎想找什么把树上那人救下,在一番无果后只好作罢。
“我不是说过没必要去捡什么鹞子,没了可以再做,现在倒好,被困在树上,让我怎么救你。”
“我错了,你快救我下去。”
“我去叫人,你注意点,可别掉下来了。”
周慎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啊?!你别走…”
少年话还没说完,便被几声鸟鸣打断。
不知何时,远处飞来几只晚归的麻雀,它们望着树上的人类,不断发出愈加剧烈扑哧声,表露出他们被侵犯领地的不满。
树上那少年生怕这些禽鸟会来啄他,树懒般趴在树上一动不动。
周慎面色愈发难看,在见到那些麻雀没什么动静后准备离开。
倏忽,几声尖啼呼啸而来,那少年被吓得不轻,一个不稳当,便从树上摔落。
纪迟闫一惊,赶忙箭步向前,攥住那少年的后襟。
那少年似乎呼吸不畅,憋得满脸通红,睁开眼余光一瞥,一袭紫袍映入眼底。
两人落地,纪迟闫确定他站稳后,便松开他的后襟。
那唤作周慎的少年连忙跑去扶他,“你没事吧?还不赶紧谢谢人家。”
那少年喘了口气,“没事“,转身对纪迟闫笑道,“多谢少侠出手救我小命。”
纪迟闫好似听见了,又好似没听见,转身继续朝着纪府走去。
“约莫是醉了!”周慎拍了那少年的肩,少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纪迟闫身后那坛酒。
周慎整了整少年发乱的衣襟,便别开纪迟闫的背影,对着少年说到,“走罢。”
话音刚落便拉着少年的手绕过榕树,向远处那排俨然的屋舍走去。
纪迟闫确实醉了,模糊间听见那两人说了什么,传到耳中的却是一阵嗡鸣。
他甩了甩头,想把那抹醉意驱散,可意识却愈加模糊,他似乎气不过,又抬起酒坛喝了一口。
走了许久后,纪迟闫顿了顿,回头望去,两个少年的身影已经模糊在夜色中了,只能依稀辨认出身着白衣的周慎。
他看着,似乎想起什么趣事,低头笑了笑,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少年人带着哭腔的叫喊,夹杂着几声犬吠。
几缕晚风拂过脸庞,吹起他鬓角的碎发,却吹不散醉酒人的愁思。
“看来是真醉了。”
他摇着头笑了笑,缓缓朝着纪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