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男神的主治医生》南巷街角

2、第 2 章

　　沈酥将蛋糕送到伊阳煦手上，回到家时已经十一点了。
　　先是洗了个澡，然后倒了杯热水坐到沙发上，看着水杯旁边的精致小巧的盒子，木黄和金色搭配的外壳，缠在外面的蝴蝶结上有点点反光的亮片，少女心满满的包装。
　　只是在冷灰调的客厅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沈酥看着盒子忍不住轻笑出声，但是笑过后，偌大的房子里又恢复了原先的寂静，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定格在一条已读的信息上：记得多带一束花给你母亲。
　　外面还在下着雨，屋里的暖气明明开的和往日一样，但他却感觉今天格外的冷，手机黑屏后他将盒子打开，里面是和包装一样精致的甜点拿出来尝了一口，甜而不腻，还有淡淡的清香，口感软糯丝滑，意外的好吃。
　　原则上他是不爱吃甜食的，但因为有低血糖，所以迫不得已会吃一些甜的东西，但是像这种一看外表就让人感觉会甜到发腻的小甜食平时他是不会碰的，只是没想到那人人长得帅，做的东西也这么好吃。
　　第二天清晨，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雨后潮湿的空气夹杂着寒气，出门时摸到大衣兜里的已经冷掉的手搓热时停顿了会，他将东西拿出来，迟疑片刻，最后放在了鞋柜上，没有扔掉。
　　一来到医院沈酥就没停歇过，因着几天的雨和逐渐降下来的气温，接踵而来的便是感冒的高发期，看了一上午的病人，好不容易闲下来歇了口气，转眼又忙着手上没完善的病例资料。
　　直到伊阳煦带着打包好的午餐过来。
　　伊阳煦将外卖交给沈酥，出去抽了根烟回来，就看到沈酥吃个饭都抱着资料不放，忍无可忍的将资料从沈酥手里抽出来，说道：“别看了，吃饭呢就不能消停点吗，我可不想在我的手术台上见到你。”
　　“嘴里积点德。”沈酥笑着驱赶道：“你报表写好了吗？我答应下午替你的班是让你早点回去陪小盛，可不是让你来损我的。”
　　伊阳煦坐在椅子上，听到沈酥提到那个人，眉眼都柔和了下来，“你不说还好，一说我现在倒有些恨不得立刻下班了。”
　　沈酥食之无味的吃了几口，就将盒饭收拾好，放在了伊阳煦前面，对此话不置可否，但还是忍不住说了句，“出息。”
　　“不扯了，和你说件正事。”伊阳煦说道，“过几天北校校庆，老萧让我们回去看看，还特别问起了你最近的状况，哎让我说吧，当初老萧挺中意你的，萧系花和谁走进了他老人家那张脸都能把人吓死，唯独对你和颜悦色。”
　　他看见沈酥毫无所动的样子，有些感叹道：“可惜啊，你就是个温水煮青蛙的性子，萧系花煮了你四年时间，也只是让你记住了对方是老萧的女儿，这可让惦记你的女孩子寒了一片天出来。”
　　要不是他和沈酥从小学就认识，估计也不比萧系花好到哪去，不过他挺好奇沈酥这样慢热的人，燃起来会是什么样的呢，“沈酥，你也快三十了吧，试试找个人稳定下来吧，家里总得有个人驱寒温暖。”
　　沈酥听到这话不知怎的想起了傅钟栖，心里顿时像是羽毛抚过，有些痒痒的，他罕见的第一次从心里认同了伊阳煦的话，应了声。
　　没有收到像往常轻描淡写的反驳，这下倒是让伊阳煦少有的讶异起来，但是沈酥脸上还是如往日一样的平静，看不出什么，他也只能让当做是对方想通了，毕竟从沈母去世后，沈酥心里就像那栋遗物的房子一样，再没进过人。
　　伊阳煦离开时在沈酥眼神的示意下翻着白眼将垃圾带走，要不是沈母临终时嘱咐过让他帮忙照顾沈酥，他是万不可对除了小盛外的人这么纵容的。
　　人走后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没过多久又响起了纸张翻页的声音。
　　下午沈酥替伊阳煦下了门诊，又被院长叫去问了最近发生的一件惹人非议的事，刚进医大实习时带过他的前辈教授被传出了师生恋，对方是比自己小了十多岁的少年，家长还闹到了医院。
　　虽然院长有意压下来，但纸包不住火，这件事闹出了严重影响到了医院的声誉和形象，院长有意让前辈避一阵子风头，可却没想到前辈递了辞职信。
　　前辈辞职后副主任的位置就空缺了下来，院长频繁叫沈酥进办公室落在众人眼里，就显得有些不言而喻起来，哪怕沈酥坐上主治医生这个位置未满五年，但是耐不住有个在医学界受人敬佩的父亲，近年也发表过几篇论文，都备受瞩目，院长更是对这个优秀的后辈喜爱有加。
　　不过和众人想的不一样，沈酥最近去院长那不是因为副主任的位置，虽然院长有提起过，但在被拒绝后院长也没提起过，而是问起已经辞职的前辈的去向。
　　沈酥有些不懂，这事为什么会来问他，就连伊阳煦都来问过，虽然他是前辈带过最久的后辈，但前辈在医学上严谨苛刻，和他一样不都不多，除了必要的学术上的交流，基本没有一句废话，连见面问候对方也只是发出一声鼻音。
　　后来沈酥猜想过当时选择带他，可能是因为他安静，对于前辈了解不多，但在传闻中被爆出来的照片里，前辈脸上对着少年怎么都藏不住的温柔，却让看了前辈七八年冰块脸的他忍不住小小诧异了一下。
　　一个人要抱着什么样的感情才能露出那种表情呢，前辈看着少年时的温柔，伊阳煦谈及小盛时扬起的嘴角，母亲去世前想起父亲时眼里晦涩难懂的苦涩，这些温柔中的眷恋，深情又痴迷的感情，他看的出，却品不出滋味。
　　伊阳煦说的萧系花当时的确煮了他四年，春雨特意留下来的伞，炎夏送过来的冰水，秋风深夜里感冒的药，寒冬编织的围巾，还有放进衣兜里的手搓热，桩桩件件的事情持续了四年，但凡是个冰块冰块都能捂化。
　　可直到毕业沈酥都表现的无动于衷，别人都说他心冷，就连当时的萧教授都对他颇有微词，可别人不知道，他不可能不清楚，萧系花对他没有感情，从对方的眼里，表情到下意识的动作，都能确认对方只把他当做无关紧要的人，甚至有时还能感受到对方冷漠的表情下藏着的敌意。
　　他曾百思不得其解过，为何会有人既不喜欢你甚至可以说是讨厌，但又无微不至的对你好。
　　后来他有问过，但萧系花对他说话从未超过两字，每次都是将东西交给他便转身就走，从未接受过他的拒绝，直到毕业时，萧系花对他说了四年来最长的话。
　　“沈酥，你真蠢的让人羡慕，”因为身高原因，她微抬起了头，沈酥注意到对方眼角的微红，她踌躇片刻，最后什么也没再说。
　　之后萧系花就出国了，传言都说是沈酥寒了人的心，但只有他知道并不是，后来伊阳煦和他说有人看到萧系花在机场望着进出口，最后是带着失望登的机。
　　他当时听着伊阳煦的唏嘘，心里虽然有些疑惑和茫然但也再没其他，而萧系花最后那句话羡慕他到现在也没明白，唯一疼爱他的母亲都走了，除了守着母亲留下的那套房子，他什么都没有，又有什么可羡慕的。
　　临近傍晚，沈酥才从突然增加的工作中出来，下班时间比预计的迟了一个小时，现在时间是晚上六点多，去墓园来回至少要三个小时，那时候大概是十点，不知道甜品店是几点关门。
　　这样想着，他在花店买了两束向日葵花束，陪上粉粉绿绿的细藤显得格外的温馨和好看。
　　等沈酥到墓园时天已经黑的彻底，只有一轮皓月挂在夜空。
　　墓园的守员是个老大爷，多年前妻子去世时葬在了这里，无儿无女的他就在这里应聘做起了守员，老大爷对于这个经常晚上才来祭拜的年轻人已经见惯不怪，做好了登记手续便放人进去。
　　把花放在母亲的墓碑前，沈酥看着碑上照片里的女人，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和沈酥有几分相似眉眼带着柔和的神情，嘴角弯出一道弧度，浅浅的笑着。亲和，端庄，柔美，优雅，这些都是沈酥常听到别人提起母亲时会带有的词。
　　从小他就被人羡慕有漂亮的母亲，事业有成的父亲，只是自从母亲去世，父亲就常年在外研究医学，连母亲忌日都不曾回来过，所以现在的他有什么可羡慕的。
　　“今天还是带了您最喜欢的向日葵，啊不对，应该是太阳花才对，”他浅笑了声，声音很轻，似是感叹似是回忆，母亲不喜欢向日葵这个花名，说相比向日葵这个守望着的花名，太阳花这个自带发光的花名更让她喜欢。
　　可他没看到发光的母亲，在走时最后一刻，母亲都是盼着父亲的回来向日葵，一直追着父亲着束阳光的向日葵。
　　断断续续说了些有的没的，他蹲下来，温柔的轻抚掉照片上的雾气，冰冷的照片冻的他僵硬了指尖，可他没多在意，只是轻声说着，“这次不能陪您太久了，我接下来还要去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