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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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顿饭吃的我当真是心惊胆战，公主殿下的目光始终在我身上飘来飘去，并且丝毫不加掩饰。更瘆人的是她脸上根本面无表情，既无狰狞也无冷笑，可怜我一副小心肝，仿佛被她按在地上摩擦。
女人这种生物啊，她若是有气，就一定要让她发出来。因为她的气是不可能憋回去的，她此时不发，必定是憋着更大的坏水。
我觉得我被她看的血管里头都结了冰碴，冻的我脑袋发麻。
终于，在她又一次不遗余力地端详我时，我忍无可忍，借口内急，狼狈不堪地遁了。
唉，惹不起，我只好躲了。
经过穆洹桌前时，她抬首对我微微一笑，我见了这一笑，方才被冻麻的脑袋才总算是缓了回来。
低头在她桌上一瞟，那只酒杯里的酒一口也未动。
楚珣到底是世子之尊，在宣城的资历又久，宅子还是挺气派的，约莫比我那个小破院子要大出两个来。里头山水湖亭一应俱全，穿过一条梅花小径，绕过一座假山，再拐一个弯后走上那条木桥，吹着湖风赏着景，姑娘我人就站在了湖心亭里。
赶巧今日下了雪，恍惚间我就想起了从前学过的一篇文章，只可惜宣城还是靠南了些，少了雾凇沆砀。
正感慨时，身旁一缕冷香袭来，接着那人含着笑意的声音递到我耳朵边，只那一瞬，我就从冬日过到了春天里。
她说：“公子好雅致，放着前厅的酒不喝，跑到这儿赏景。”
我转头去瞧她，一只胳膊肘撑着木栏，故作潇洒道：“前厅酒肉皆凡俗，哪有此处景致来得出尘？穆先生你这不也跑出来脱俗了么？”
她似笑非笑道：“唔，那么倒是我俗了，还以为是六公主殿下太端庄，公子你呆不下去……”
我干干地咳嗽两声：“打个商量。”
她问询的目光望着我，我咬一咬牙，将目光挪下去两分，同她道：“往后若只有你我二人在一处时，直接叫我丛容，成么？”
本以为她会拒绝我，毕竟她看起来永远都是那样一副略显冷清的规矩模样。没料到她面上竟漾开笑容，弯起一双潋滟的眼，应我：“那么丛容你也莫要再称我穆先生了，亦可直接唤我本名。”
我头脑中一片空白，料想我撑着手肘呆愣住的模样应当是相当喜感，因为穆洹的眼险些弯成最细的月。
其实我私下里没少在心中念叨这两个字，但真到了能光明正大喊出来的时候，嘴却不听使唤了，心理建设做了良久，我才终于咧嘴一笑，喊她：“穆洹。”
她望着亭外纷扬的雪，有些遗憾道：“可惜今日你我并非闲人，不然在这亭中支个小泥炉，温一壶酒，当是一桩美事。”
她一提酒，我立刻就想了起来，问她：“方才在前厅瞧见你杯中的酒分毫未动，可是不喜欢么？这可是上等的楚白酿，唔，就是上回你在我那喝到的那种，此酒名贵，别处鲜少能尝到的。”
她望我片刻，脸上浮起浅浅一层桃色，低头道：“今日出门，忘了带解酒丸。”
唔。原来如此。
我贼兮兮地笑起来。亏得她上此同我喝酒时我还小小地佩服了一下她的酒量，原来是吃了解酒丸。我就说么，她瞧上去一副文弱的样子，怎么也不该是个海量的人。
我又凑近她些许，笑问：“既然酒量不佳，上此为何还要同我饮酒，方才又为何感慨少了泥炉？”
她认真答我：“有些时候，有些景致里，就该有酒，这同我酒量如何无关。”
话音刚落，岸上忽而传来楚珣的声音，他边走边道：“四处找你们两人不得，原来在我这小亭子里偷闲，赶快回去，齐世子已经问了不下十次，我耳朵都要被他问出茧了。”
临下桥时，楚珣故意慢走了两步，同我一起走在穆洹身后，凑到我耳边悄声道：“看罢，我早说了的，若你这人合他胃口，他早晚会与你同路。若该是你的，怎样都跑不掉。”
他的话在我耳边炸开惊雷，他怎么晓得我那天问的是穆洹？姑娘我一直觉得自己表现得相当内敛来着!不会罢，有这么明显么？！
我们出去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前厅里已然是一副人仰马翻的激烈状况。齐景思喝得东倒西歪，顾先生红着一张脸也好不到哪去，万幸那位要命的公主殿下已经醉到不醒人事让人给搀了下去，不然我这顿饭还要继续如坐针毡。
我真心实意地冲楚珣比个大拇指：“楚白酿果真名不虚传!”
刚在席上坐定，旁边忽然想起一声惊呼。转头一瞧，原来是侍奉顾先生的小丫头出了点岔子，一不留神添多了酒，洒在了顾先生的衣襟上。
小丫头一双眼眼看着就要泛水光，一声惊呼过后抿着唇一个字也讲不出来了。不过顾先生本人倒是很无所谓，还反过去一直同那小丫鬟说无碍。
楚珣道：“毕竟是立了冬了，大冷的天穿着湿衣定要着凉，来人，带顾先生下去换一套干净衣裳。”
两个小厮从柱子后头冒出来，搀着顾先生更衣去了。
我早相中了顾汝南先前坐着的那个位子，他旁侧便是穆洹。此刻顾先生下去更衣，我白捡个便宜，赶紧挪过去一屁股坐下。
酒至此时，众人早是该醉的醉了，该累的累了。舞乐空在演着，却是无人欣赏。周围坐了一圈子的人，我也不好总同穆洹搭话，只好一个人喝酒，再时不时地望望她。
临走时，我又从楚珣的酒窖里顺了几坛酒。
齐景思和顾先生喝的太多，走不动路，只好命人用轿子给抬回去。我乐得自在，同穆洹一道慢慢悠悠往回走。
刚到府门前，迎面瞧见一小厮急匆匆地朝我迎来，许是北风吹麻了嘴，只听他含混不清道：“公子，方才灵犀阁的玉笙姑娘托人捎了话来，说您上回去落了支雕花的簪子在她那，是她给您送来还是您亲自改日去取？”
我听见身侧穆洹低低一声笑，接着她不咸不淡道：“不扰公子雅兴，某先告辞了。”
冷冷的北风胡乱地吹，我站在冷冽的风里瞧着她纤细的背影，心头涌上一阵心酸。
回过头我怒斥那个小厮：“有什么事情不能等我进去了再说？非要在门口说？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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