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系患者》轶纾

9、温柔的话 那是

　　那是他发现自己喜欢上少年的第二天，那天没有云，没有风，只有周围无精打采、懒洋洋的树木和异常安静的环境。

　　焦急、难过、自我怀疑的情绪一直包围着他，他没有跟在公司上班的妈妈说，自己和老师请了三天假，躲在二楼房间的衣柜里默默哭泣。

　　第二天，妈妈还是发现了，她蹲在他面前，拉着他的手着急道：“夏夏，你怎么了啊？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他不敢面对妈妈，只能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红肿的眼睛还流着泪，摇了摇头哽咽着道：“妈妈，我是不是有病啊？我怎么能喜欢男人呢？你…你带我去看病吧。”

　　“你！”妈妈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惊愕，不知过了多久，她蹲下来，抓着他的手。

　　她说：“胡说，你没有病，那些三观不正的人才是有病，我们夏夏这么好，这不是你的错，这…。”

　　她抱住他，忽然说不出话来，只不停的安慰着他，说着说着突然哭了起来。

　　那一天的房间特别安静，只有他和妈妈的抱头痛哭声，却像暴雨夜打雷一样响，每一下都攻击在他的心脏上，久久不能平静。

　　那是他第一次让妈妈哭，他很自责，羞愧得想要死掉，他承认自己不够坚强，可是一想到这世上妈妈只有他了，他就没办法做出那个选择。

　　第二天醒来，一睁开眼就看见妈妈红着双眼坐在他床上，脸色有些疲惫，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她神色却很平静，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说：“以前，有两个男孩子在一起，他们也曾痛苦、难过和迷茫，身边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他们的感情不被人承认，不被世俗所容忍，尽管他们相爱着，但是终究抵不过现实。”

　　她顿了顿，缓缓道：“妈妈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儿子会出柜，从小到大，你是那么乖，那么的听话。但是，妈妈却无法左右你的思想、你的感情，因为你是独立的，我也不是怕你喜欢上男孩子，而是怕这个社会不容你啊，你承受不住啊。就像所有母亲一样，我担心你，但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就算这个社会不容你，至少还有妈妈支持你，所以，夏夏，做你喜欢的，不要有压力，妈妈在这。”

　　她由最初的震惊、难受到后来无奈接受，仅用了一天。

　　那是十月的某天，那天晴空白云，凉爽的秋风吹起窗边的纱帽，像翩翩起舞的少女的裙摆，清凉又温柔。

　　他不知道妈妈说的‘那两个男孩子’是否真实存在，他只知道，在那天，他听到了这辈子最温柔、最难忘的话，也给了他奋不顾身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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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夏醒来已是十一点了，他眼神空洞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揉了揉眼角，枕头上的被泪水侵染的痕迹还没干。

　　他用手摸着心口，感觉有些发慌，焦急的拿起桌上的手机打了个电话，很快那边就接通了。

　　“妈妈。”

　　“夏夏啊，怎么了？”那边传来温柔的女声。

　　“没，就是想你了！”

　　听着妈妈的声音，他恍惚了一下，突然有些分不清梦和现实了，最终，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害！知道了，妈妈也想你！”她笑了笑，接着道：“衣服收到了吗？”

　　“嗯嗯，到了。”

　　“言总，这有份文件……”

　　听着那边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接着就是窸窸窣窣的声音，言夏就知道了，他妈妈在公司。

　　自从爸爸去世以后，他妈妈就一个人挑起了公司的重担，他妈妈一生要强，除了他，所有的心思都在工作上，独立又坚强。

　　“妈妈，你忙吧！但也别累着了！”

　　挂了电话他才起身去洗漱，因为失眠的原因 ，他的眼睛肿了一块，精神有点恍惚，所幸今天不是工作日。

　　虽然起得晚，但早餐还是得吃，但打开冰箱环视了一圈，发现已经没什么吃的了。好像有两个星期没去超市了，看来待会还得去一趟。

　　最后他直接煮了一碗速冻饺子作为早餐。

　　换好衣服出门，走到小区的时候，跟保安大哥打了个招呼。

　　“言先生，出去啊！”

　　“嗯，去超市买点东西。”

　　天气多云，有些阴暗，一阵阵寒冷的风，直直地往他衣服里钻。他拢了拢衣服，告别保安大哥，开着车去超市。

　　因为快到圣诞节了，很多商店、超市都开始布置了起来，店前都放了一棵棵圣诞树，为这个寒冷的冬天增添了一起色彩。

　　超市里的人很多，许是因为有什么促销活动，老人家特别多，一簇一簇的围在一起。

　　他推着车走到肉食区，专心挑选着，经过放着排骨的地方时，想到叶景辛和他一样都喜欢吃糖醋排骨，于是也拿了几块，想着以后他来做给他吃。

　　这时，怀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拿出手机扫了一眼，刚调整过来的心情瞬间又乱了。

　　【乌龟王八蛋丑八怪：我昨天说的都是真的！】

　　【乌龟王八蛋丑八怪：但如果让你不开心了，我向你道歉。】

　　说的都是真的！说的是最后那句“我不是开玩笑”？还是向他道歉的话是真的？

　　点在键盘上手指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按下，他有些烦躁的关了手机，不再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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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别上去啊！对方满编啊艹。”

　　“……看吧，凉了吧！”

　　覃行等了很久都没等到言夏的回复，他抓了一把头发，有些挫败的躺在沙发上，转头看到坐在沙发上一边沉迷吃着炸鸡一边还打着游戏的男人，突然觉得他有些碍眼。

　　“阿行，你想吃嘛？”谈宇看他一直盯着自己看，以为他是想吃他手里的东西，便拿出一只炸鸡，递给他。
　　覃行没回答，还是盯着他，“那…你玩游戏吗？”

　　“吃你的吧！吃完给我收拾干净了！不然你就给我滚回去！”覃行踹了他一脚，嫌弃道。

　　“知道了知道了。别赶我走啊，我好不容易出来的。”谈宇撇了撇嘴，一张英朗的脸顿时皱在一起。

　　他是偷偷跑出来的，家里人最近看他看的好紧，生怕他出去闯祸。为什么呢，归根结底是因为他前几天把一个富家公子给打了，而这件事闹到最后，他爹娘都知道了，他被迫关在了家里。

　　他看着覃行那张阴晴不定的脸道：“不过你干嘛啊？刚刚不好好的吗？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我开…”

　　那句‘开心一下’还没说完，就看见覃行微微抬起了眼皮，眯着眼看着他。

　　“嗯？”

　　“呃…说出来让我参谋参谋。”

　　覃行显然不想说，他哼了一声，起身走回卧室，留下一脸懵逼被丢在客厅的谈宇。

　　“更年期到了吗？”谈宇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打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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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夏逛了一圈下来，终于拿完了要买的东西，他推着车走到收银台排队。

　　可能是他习惯了安静的氛围，一来到超市，加上超市人又多，萦绕在他身边的都是刺耳的喧闹声。

　　就在这时候不知道谁大尖叫了一声，接着是更多的叫声，周围开始乱了起来，言夏皱了皱眉，转身看到后面放着纸巾的货架倒在了地上，一个大概十来岁的，很可爱的女孩的腿被压在下面。

　　他没有多想便冲了上前，周围也有人反应过来，跑过去帮忙把那个货架扶起。

　　言夏轻轻地扶起那个女孩，轻声问：“你没事吧？”

　　女孩愣楞地看着这个好看的哥哥，眼眶红红的，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似在强忍着泪。

　　这时一个气质儒雅的男人冲了过来，蹲在女孩的身前，焦急道：“小榆，你怎么样了？”

　　“哥哥，腿…有一点疼。”女孩一看到男人，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没事啊，哥哥看看。”男人神色凝重的拉起女孩的裤脚，脚踝那里肿了一块，带了些青紫色，男人用手捏了捏，脸色松了下来。幸运的是，这个货架用软胶布包着，并且货架上放的是纸巾，女孩只是轻微受伤。

　　“没事，只是肿了。”男人松了口气，转身看向言夏时，怔了一怔，随即恢复，微笑道：“谢谢你。”

　　这时，几个超市的保安过来了，言夏看了看，淡淡的笑道：“嗯，没事就好，我先走了。”

　　言夏付完账，提着两大袋东西就准备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