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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赤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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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县
“言生,前面不远有家客栈,不如我们去那里歇息吧?”
“......”
“言生,你没来过赤县吧,这儿最有名的堤柳岸你该看看,俗话说‘不观堤柳岸,未到赤县转’啊,我们去看看可好?”
“......”
“你一定没吃过这儿最有名的水晶糕吧,这可是赤县的特产啊!”
“......”
“我说...”文姬柳忍不住把面无表情的隋言生扳转过来。
“你来赤县既然没什么大事,为何不进去转转?我们要在城门口站多久?”
隋言生牵着马站在城门口,盯着城门上‘赤县’两个大字若有所思,文姬柳在一旁口若悬河也无动于衷,直到被文姬柳扳转过身,眼中的焦距才集中起来。
“走吧。”短短的抛出两个字,就这么直直的朝城门走去。
“哎?哦!”急急跟上。
前方交通赌塞,有热闹可看,文姬柳兴奋的凑过去,挤进人群。
“公子再不走,别怪我们...”似乎几个彪形大汉在拉扯一个少年。
“我去哪里是我的事,你们少管。”弱小的公子拼命挣扎中。
“公子不要让老爷为难,乖乖和我们走吧。”持续威胁中。
“救命啊,强抢民男啊...”(汗...)
“住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啊!!!”文姬柳正想英雄救‘弱’,看到那少年,大惊失色,转身就溜。
少年停止挣扎,看着文姬柳,呆呆地酝酿情绪,眼中精光持续放大。
“柳哥哥!!!”奇怪,明明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公子哥竟然瞬间甩飞围在一起的‘恶霸’,以离弦箭的速度冲向尖叫的文姬柳。
在与随后跟上来找他的隋言生擦身而过时,文姬柳以极快的速度飘过来一句话:
“言生你要等我哦...”箭一般的往前冲,扬起一阵尘土,随后一道影子往前,又扬起一道尘土。
隋言生呆了呆,困惑的回头看了一样绝尘而去的二人,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未走多远,隋言生在熙熙攘攘朝他涌过来的一大群人中停下脚步,右手握着缰绳,左手闪电般的捉住一只伸向他怀里的胳膊,胳膊的主人被扯得摔在地上,是一个脏兮兮的少年,一身灰扑扑看不清原色的短打,纠结的头发似乎几年未洗,污黑的小脸上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怎么看都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叫花子。此时,小叫花子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没等隋言生发话,小叫花子已经跪在地上不停的磕着头,鬼哭狼嚎的叫着:
“大爷你饶了我吧,我爷爷病得只剩一口气,我没钱买药逼不得已才去偷的,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嚎了半天见对方没反应,少年抬起头,见隋言生仍旧面无表情,心里更惊了,嚎得越发凄惨了:
“哎我那可怜的爷爷呦,孙儿怕是先你一步去了,没有孙儿照顾您,您的病可怎么办啊...”
“你爷爷在哪里?我略通些医理,可帮帮你爷爷看看。”隋言生冷不丁冒出话来。
“哎呦我的爷爷...啊??”小叫花子嚎到一半,被隋言生的话吓了一大跳,忙说道:
“大爷的好意小人心领了,我爷爷的病之前已经请郎中看过,可是我没钱买药,这才迫不得已想出下三滥的法子凑钱,求大爷发发慈悲赏些银钱救救我爷爷吧!”
“既如此,给你吧。”说完,扔下一锭银子,牵着马朝前走去,周围人见没热闹可看也散开了。小叫花子捡起银子,站起身,冷哼一声,向反方向走去。
“大哥,那人倒是慷慨,他没看出那个小叫花子是骗人的嘛?”一个声音好奇的问。
“这可说不准,也许他知道也说不定。”
“我看他样貌身手倒是不寻常,按理说江湖上有些名号的我们都有耳闻,这人倒是不曾识得,不知大哥可有印象?”
“这江湖隐士高人何其多,你我二人不认得一个两个又有什么奇怪。那人年纪不大,或许也是刚入江湖,不如我们前去拜访,兴许能结交到这个朋友。”
“看他的样子很不好相处,大哥有把握?”
“试试才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哥脸皮一向厚的很。”
隋言生走到赤县客栈门口,看着飘着“赤县客栈”四个大字的旗帜舞动,直到小二热情地接过他手中的缰绳,才如梦初醒般走进客栈。
交钱,进房,沐浴。他安静地坐在桌前,盯着摊在桌上的茶具出神,脑海里又响起临走时师父的话。
“言儿,你天性木讷,不知情为何物,为师毕竟不能照顾你一辈子,你也是时候下山历练一番。什么时候懂得情意二字再回来看为师吧。”
“情...很难懂吗?”他喃喃道。想起文姬柳得意洋洋的笑脸。
“这你就问对人了。情啊,我背负太多了。情是债啊,钟情在下的美人何其多,美人对我无情便罢了,若是一片痴情,区区也不忍见美人伤心,唯有长痛不如短痛,躲得远远的。两厢皆有情才能对得起别人的付出啊。”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似乎还有两个人在低声讨论,看来敲了很久吧,他总也改不了晃神的毛病,现在才注意到有声音。于是起身,打开了门。
“劳二位久等,不知有何事?”他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一模一样的两位男子,应该是双胞胎。剑眉星眸,虽是样貌相同,但却能从那眼睛分辨出二人的不同之处。左边那人眼睛圆睁,一副天真好奇的样子,嘴巴半张着,似乎随时有话脱口而出,右边的男子双眼微眯,嘴角含笑,倒叫人生出平和近人的感觉。
此时二人也在打量隋言生,眼里隐隐有惊艳之感。隋言生不觉皱眉,见他二人仍在发呆,下起逐客令:
“二位若是无事,就请回吧。”
双胞胎这才意识到失了礼数,右边男子抱拳行礼,笑道:
“在下吴不知,这是舍弟吴不晓,我们此次奉师父之命出谷游历增长见闻,见公子气宇不凡,遂起结交之心,还望公子原谅在下唐突。”
“无妨,在下隋言生,此次也是奉师命下山游历。”
“那巧了。隋兄还未用餐吧?我兄弟二人欲做个东道,与隋兄把酒言谈一番,不知隋兄可愿前往?”
“好。”
“请。”吴不知微笑着侧了侧身,便转身往楼下走。吴不晓从刚才就没有说话,只是眼睛一直圆睁着盯着隋言生,似乎有很多疑问。他与隋言生并肩下楼,似乎下了很大勇气般,低声问道:
“隋兄,呃...我可以叫你言生吗?”
“可以。”回答依旧简短。
“那你也可以叫我阿晓,叫我哥阿知。我们也是第一次下山,师父常跟我们说江湖险恶莫要随便相信人,刚才我看到言生给那个小叫花子银两,言生不知道那个小叫花子骗了你吗?”
“是吗?骗就骗了,他总有他的难处。”隋言生淡淡道。
真是怪人,兄弟二人心里默默地想。他们引隋言生到早已备好酒菜的桌前。这是二楼靠窗的位置,只一抬眼便可看到楼下形形色色的世界,视野不错。
“言生不知师承何处?”吴不知问道。
“我也不清楚,没问过师傅。”他答道。
“啊?”什么意思?二人面面相觑。
“师傅姓隋,我与师傅住在靖嘉山,至于何门何派,师傅倒没提起过。”隋言生想起师傅曾嚣张的大笑:
“天下门派算什么东西,那些掌门头子折腾来折腾去不过是为了名利权。天下第一又如何,有几个能随心所欲的活着,还不如你师傅我笑傲江湖,隐于山中悠闲自在。”记得师傅虽然是笑着说完这番话,眼底却隐隐藏着忧伤。
“言生?”吴不晓看隋言生望着窗外发呆,忍不住叫他。
“言生,你果然在这,倒叫我好找。”一个声音冷不丁响起。三人抬头望去,赫然是早上被迫逃走的文姬柳。他施施然朝桌前走去。看到另外两个陌生人,顿了一顿,笑问道:
“这二位是...”
未等隋言生回答,吴不知先起身拱手笑道:
“在下吴不知,这是舍弟吴不晓,我二人尊师命出外游历,偶遇言生,一见如故,阁下既是言生的朋友,也便是在下的朋友,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在下文姬柳。”他挑了挑眉,心中不爽。什么一见如故,什么言生的朋友是他的朋友,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套近乎,这二人是何居心?表面却不露声色的微笑。
“不知文公子可是江州四公子之一的逃情公子文姬柳?”吴不知问道。
“不才正是在下。”文姬柳习惯性地抽出腰间的折扇,唰的打开,懒懒一笑,吴家兄弟二人只觉眼前之人突然耀眼起来。果然不愧为逃情公子,这风范可真算是男女通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