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月影》非然

32、夜访郡王府，舌战群将

　　郡王额尔德尼例属青海额鲁特部，府祗设在西宁边外200公里处的平安县境内，和罗卜藏丹津汗，察罕丹津系同一脉，自从雍正元年五月罗卜藏丹津汗败来秘使共商反清之事被拒后，郡王额尔德尼和罗卜藏丹津汗的关系即刻成为僵局。
　　额尔德尼是清庭亲封的郡王，按例旗下拥有一万五千兵马，额鲁特部之人天生骁勇善战，额尔德尼，罗卜藏丹津，察罕丹津皆是这一辈中人的翘首，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额尔德尼部下的一万五千名兵马皆可称得上是兵中精锐。
　　察罕丹津在西安的兵马不足三万，如果再得额尔德尼一万五的精兵相助，虽不一定敌得过罗卜藏丹津汗的几十万大军，但依西宁地势之险而守，支持月余应该不是难事。萧寒边策马奔驰边在心下思量着。
　　二百公里的路程，萧寒的快马在傍晚时分已到了额尔德尼的王府，额尔德尼有一个宝贝女儿名叫依玛，今年刚好十八岁，貌美如花，性格骄蛮，因额尔德尼的王府和察罕丹津亲王府相隔并不远，她小时候便经常随父到察罕丹津亲王府中，从小就喜欢跟萧寒屁股后喊寨哥哥，长大后更是对风度翩翩，才华横溢的萧寒迷恋有加。
　　萧寒到达王府的时候她正在和父王在书房下棋，听到侍卫来报说萧寒来了，高兴得她一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将棋盘都带倒了，黑白棋子撒了一地，额尔德尼郡王笑骂了一声：“瞧你这野丫头，听到你的寒哥哥到了就高兴成这样，真是不像话！”
　　依玛拉着额尔德尼的手跺脚撒娇道：“父王，你也来取笑女儿，我可不干。”额尔德尼拍了拍她的头道：“好了，咱们还是快些出去迎接你的寒哥哥吧。”
　　额尔德尼和依玛刚走出书房，步入前厅大门，只见一侍卫已领着萧寒走了进来，萧寒一见到额尔德尼便倒身拜道：“侄儿拜见额尔德尼王叔。”额尔德尼哈哈大笑上前挽起萧寒道：“我的好侄儿，是什么风将你吹进了我的郡王府？”
　　依玛娇呼一声，蹦跳着走过去挽着他的手，嗔道：“寒哥哥，你好几年也不来看依玛了呢，是不是忘了依玛？”萧寒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戏谑道：“寒哥哥哪敢忘记依玛妹妹呢，这不是来看你了么？不过我现有有些正事要和额尔德尼叔叔商议，你先乖乖呆着，别打岔”
　　接着萧寒话锋一转，将罗卜藏丹津即将攻打西安一事娓娓道来，额尔德尼吃了一惊，道：“罗卜藏丹津这么快就来攻击西宁了？”萧寒道：“是的，罗卜藏丹津和日月神教相互勾结，蓄谋已久，这次看来是有备而来，我父王的西宁兵马不足三万，实难以抵挡罗卜藏丹津的几十万大军，望额叔叔的出手援助。”
　　额尔德尼背着手在大厅走来走去，沉默了一阵后道：“好侄儿，我和你父王一起拒绝了罗卜藏丹津的联盟，现在我们算得上是一根线上的蚂蚱，你父王有难，我想独善其身也是不行，但是我只有一万五千人的兵力，罗卜藏丹津有却有二十万大军，如你所说还有许多日月神教的高手相助，日月神教的人有神鬼莫测之能，近十几年来，他们在西域已被人传为神祗，这些让我们如何抵挡得住？”
　　萧寒道：“叔叔，日月神教的人武功再高，在千军万军中发挥的力量也不大，他们总不能隔着千军万来的刺杀我们的将领，再说罗卜藏丹津公然反清，清庭决不会不闻不问，只要我们能坚持住一段时间，等到清庭的援兵到来，即是我们的胜利。”
　　依玛在旁边接着道：“父王，你就答应寒哥哥吧，反正你已经拒绝与罗卜藏丹津汗联盟了，就算你现在不与他正面为敌，他攻下西宁后也不会放过您的。”
　　额尔德尼道：“你们的话不无道理，但是我们毕竟和罗卜藏丹津系同一脉，这样公然以武力和罗卜藏丹津对抗，我还不知道军中将领意下如何？这事我一个人不能决定，这样吧，我即时升帐召开会议，让众将士们一起来商讨此事，最后再做定夺。”
　　萧寒点头道：“王叔如此安排甚好。”
　　额尔德尼郡王召来麾下数十名中高级将领，升帐召开会议，额尔德尼郡王将罗卜藏丹津大军直逼西宁之事一一讲叙后，指着萧寒对着众将问：“现察罕丹津亲王的世子来此求援，众将以为我们当该如何？”
　　一满脸络腮须子的将领站出来道：“郡王，虽然我们不能与罗卜藏丹津汗一起反清，但也本系同根，现在要刀枪相对似乎不妥，毕竟罗卜藏丹津汗也没有公开要巢灭我们的意思，望王爷三思而行。”
　　一眉目清朗，神情坚毅的中年将领站出来道：“乌哈克将军此言差矣，我们不肯与罗卜藏丹津汗一起反清，就已经是他的敌人，如果等他平了西宁，下一个对付的就一定是额尔德尼郡王，到时候我们孤单力溥，如何能与罗卜藏丹津的大军相抗，若是和察罕丹津亲王结盟，共抗罗卜藏丹津的大军，等到清庭的援军到来，还有一线生机。”
　　额尔德尼郡王座下得力大将哈布勒奇慢慢走了出来，哈布勒奇身高七尺，力大无穷，相貌极是威猛，一双大环眼凶光闪烁，一直被额尔德尼郡王视为左膀右臂，额尔德尼郡王见他走出列队，便和颜问题：“哈布勒奇，你有什么看法？”
　　哈布勒奇声若洪钟，高声道：“禀报郡王，我觉得乌哈克将军和阿搭塔将军之言都有道理，不与察罕丹津亲王结盟，最终是有可能难逃罗卜藏丹津大军的围剿，但只要我们不主动与他为敌，罗卜藏丹津汗也许不会来攻打我们，若我们与察罕丹津亲王结盟，加起来也不足五万兵力，能与罗卜藏丹津汗相抗多久不好说，若清庭真有援军派来，而我们也能支撑到援军的到来，这当然是最好的局面，但万一要是清军没有及时派来援军，我们该如何是好？到时候郡王麾下将士们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么？所以最终的选择，需要看世子所提的条件而定。”
　　萧寒望着这个高大威猛的哈布勒奇，只见此人脸色阴狠，面沉如水，不是个易与之辈，心中飞快思索着对策。
　　额尔德尼郡王听完哈布勒奇的话，也是面露沉思，沉默少许，他对萧寒着开口道：“贤侄，我认为哈布勒奇将军所言有理，你有何高策？”
　　萧寒走到军帐中央所挂沙盘之上，指着沙盘上的西宁地势缓缓开口道：“郡王，诸位将军，请看此图，西宁海拔2261米,这里群山环绕，地势险要无比，东南西北四处要塞驻口天险天成，宛如天然屏障，只在在这四处要道上设要重兵把守，西宁城坚守二月不是难事，清庭自大将军王回朝奔丧后，派出和平使者已被罗卜藏丹津所扣，以清庭一贯的强硬作风，绝对不会坐视罗卜藏丹津的反叛不理，或许清庭早已开始调兵遣将，我们能支持住月余便足矣。”
　　哈布勒奇冷笑一声道：“世子所言极有道理，西宁是有天险可守，但罗卜藏丹津汗，有二十万大军，麾下更是猛将如云，这守军无论是谁都会伤亡惨重，依世子之意这四处要塞的防守该由何人担当？”
　　萧寒看了他一眼道：“亲王府近三万人马全外派，驻守三处要塞，每处分配一万人马，另一处由郡王的人来负责防守，郡王可派一万人马去布防，另五千人马驻守西宁城内。这样的分配郡王和诸位将军可否满意？”
　　众将呆了一呆，他们绝没有想到察罕丹津亲王的世子竟然有此魄力，将自己的全部兵马派出，让额尔德尼郡王留下五千人来驻守西宁城堡。连哈布勒奇一时也呆住了，过了半晌他呐呐开口道：“世子所言可做得数么？察罕丹津亲真能依你之言行事？”
　　萧寒微微一笑，拿出察罕丹津亲王的帅印，道：“诸位将军请放心，自从在下来到郡王府的时候，父王就已将帅印交给在下，并分咐西宁守城的一切军士调谴皆由世子负责。”
　　额尔德尼郡王此时已不再犹豫不决，站起来大声道：“好！很好！世侄如此气魄，额尔德尼再要是不领情也太不像大漠男儿，众将听令，立即解散，下去后集结部队，明天起程前往西宁。不得有误！”
　　哈布勒奇此时也无计可施，只得与众将一起领命而去，额尔德尼郡王拍着萧寒的肩膀哈哈大笑道：“真是虎父无犬子，世侄，你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