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月影》非然

16、嵩山脚山遇瘟疫，扑逆迷离 街上阴风惨

　　清云镇是位于河南省登封县嵩山脚下的一个小镇，此镇有一条通往少林寺的捷径，平时这里十分的繁荣热闹，只是近月余来镇上闹起瘟疫，人畜死伤无数，闹得满镇萧条，人心惶惶，整个镇都笼罩在一片残云惨雾中。
　　镇上的街边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无声无息人，看不出是死是活，街道两旁家家户户都是大门紧闭，路边偶见的一两只鸡犬也如惊弓之鸟般一窜而过。
　　此时，一个长发齐腰，白衣如雪的清丽少女走进了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小镇街道上。这景象实在极为诡异：街道两旁是紧闭的门户，街头躺着的是许多污身垢面不知生死的人们，街上阴风惨惨，烈日无光，而在这种充满死寂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纤尘不沾的白衣少女……
　　江慧容端着一簸箕馒头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景像，她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后，疾步跑到这白衣少女面前跪了下来，激动地泣声道：“仙子，请救救我们这个小镇吧！”
　　这少女正是明月，她望着这个莫明跪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惊讶的问道：“姑娘你这是为何？你们这发生了何事？为何整个镇看起来如此凄凉？这些躺在外面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这姑娘满面悲容答道：“回仙子，最近我们镇染上一种很奇怪的瘟疫，人刚开始染上的时候上吐下泄，接着不到七天就浑身长满红疹而死，无药可救，此瘟疫已流行有二个多月了，我们这地方偏僻，天高皇帝远的，着人去报官，上个月头县太爷派了个大夫过来，说是给大家汇诊，哪知这病没治好，大夫自己却染上瘟疫死了，此后县太爷便封了这个镇上所有的交通要道，不许人员进出，镇上的人就让其自生自灭。而本镇的人，只要一见到自家有人染上这种症状，便立刻将染病之人驱出家门，弃之不顾了。还好，天见可怜，这才让仙子下来拯救我们，真是谢天谢地。”
　　说完朝着明月不停地瞌头，这也难怪，在目前此镇这种情况下，突然出现个像明月这样的女子着实容易让人疑为神氏，人们在最无助的时候总幻想着上天派神仙下来拯救众生。
　　明月赶紧将她扶起，正容道：“姑娘你快起来，我不是什么仙子，也是和你一样的普通人，只是洽巧经过此地，不过我略通医理。也许可以帮你看看这些患者。”
　　江慧容一听此言，心下黯然，一双充满希望的眼神也暗淡了下来，明月更加讶然，又问：“难道姑娘认为这瘟疫只有神仙才可治愈？要知道这世上本无神氏，几千年来人类所碰到的各种瘟疫最终都还是人类自己解决的，姑娘何必如此灰心？另外，姑娘你又是何许人？为何这里的其它人都闭门不出，只有姑娘一人为这些患病者送饭？”
　　江慧容一听，眼中顿时蕴满眼了泪水，哽咽着道：“我叫江慧容，娘亲早逝，爹爹本是这镇上的大夫，在这瘟疫刚开始的时候，把两个上门求医的人都治死了，患者的家人指着我爹爹的鼻子骂他是庸医，吵闹不休，我爹爹一时受不了这种精神上的打击就自杀了，剩下我一个人，我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就算被传染了也无所谓，这些被赶出来的人实在太可怜了，若连我也不出来送点馒头他们就只有活活饿死的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这些人都是无辜善良的人，我只恨自己无能为力。”她说着说着眼泪成串的往下掉
　　明月肃然起敬，详细地打量着这个叫江慧容的姑娘：只见她年纪约在十五六岁，肤色微黑，但眉眼十分清秀可人，尤其一双明亮的眼睛透着少有的坚韧和善良。
　　她立刻便喜欢上了这善良的姑娘，笑着对她说：“江姑娘，你别太伤心自责了，这样吧咱们带上两个病人去你家，我先帮他们试着诊治一下，虽然我不一定有把握能治，但试总比不试强是吧？我怎么说也是略通医理的。”
　　那姑娘喜道：“你说得对，试总比不试强，有希望总比等死强，等我将馒头发完，咱们赶紧带病人回去吧。”说吧将馒头一路发放，发完后在路边上与明月一人扶了一病人回去。
　　江慧家就在这条街街尾的东村，房子是一套收拾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小四合院，打理得倒也精致，看得出她爹爹在世上，家境应该还不错。
　　进屋后，明月让她把人带到后堂，自己跟着进去为这两个病人把了半天脉，她的眉头愈皱愈紧，很久才抬起头说：“奇怪，这些人都是中了毒，并不是什么瘟疫！”江慧容吃了一惊道：“中了毒？怎么会这样，我爹爹和县太爷派来的大夫都未发现他们是中毒呢？”
　　明月满脸困惑地道：“我也奇怪呢，这不普通的毒，是一种十分高明由草药混合而成的毒，在你们这个平常的小镇上怎么会有人使这种毒？《本草纲目》上有十八反和十九畏，这里面所讲草药禁忌一般的大夫都知道，但是现在这些人中的毒却是由甘草和白艿调合再配上一种常见的野生食菌及日常的油盐料佐而成，藜芦和细辛熬成汁本就是剧毒，再调合这种野生菌和油盐料佐就会成为及鲜美的汤，藜芦和细辛经此调合之后，毒性不烈，但却能引发内疾，令肠胃受损，不能吸收食物养份，最后多泄而亡。”
　　顿了一顿明月接着道：“此毒最大的妙处就是可杀人于无形，让人中毒后看不出有中毒的痕迹，此毒倒也并不难解，只是知道此毒的人极少，不能对症下药中毒之人却也只有死路一条，这世上知道此毒制法的人应该更少，是什么人会用这种毒来对付这些无辜的村民？真是怪哉！”
　　江慧容呆呆地道：“会不会是他们不小心自己做成了这种汤？”明月摇头道“不可能，这甘草和白艿都是名贵药材，这些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药材来熬汤喝？”
　　江慧容想了想道：“您说得没错，我们这小镇平时虽也热闹，大家伙的日子也过得去，大多能混个饱饭，但让这么多的平民百姓去用珍贵药材来做食品绝对不会。”
　　明月道：“所以我敢肯定是有人在你们这镇上下毒了，且应该还是很熟悉此镇居民的人，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人吃上这种有毒食物。好了，现在先救人，再找出此毒的源头，你爹爹既然是大夫，你家有没有一些常用的干草药？”
　　江慧容忙道：“有的，冬虫夏草灵芝我有没有，但半夏、白
　　蔹、白芨，还有苦参这些都有现存的。”
　　明月道：“这感情好，我们先用半夏、白蔹和苦参煎成汁给这些人喝，但这药还不能让他们全愈，我目前也不确定这些人吃的是哪种食用菌，要知道后再配以与之相克的菌类才可将这些人的毒性全解，只有将这些人弄醒后再说。”
　　明月取出半夏、白蔹和苦参，让江慧熬成药汁，江慧将药先分发给附近的病人喝，一连喝了三天她们熬的药后，这些人病情已经有了明显好转，有的人已经能开口说话了，明月找了其中一个问道：“你们在病倒之前是否有喝过一种极其鲜美的汤？” 那人接口道：“是的，这汤太好喝了，我一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汤，味道鲜美无比。”他说的时候还忍不住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似乎回味无穷。
　　明月接着问：“你在哪吃到的这种汤？”那人答到：“在上少林寺去的路口的一个木屋里，屋里住的是廖老头，廖老头为人可好了，会说书又会拉二胡，我们这镇上有闲的时候很多人都跑去他那听他侃大山，可我没想到廖老头居然能做出这么好吃的汤，本来那天吃完后，我还打算以后找时间问问廖老头这汤的做法，以后让家里人也做点来吃，哪知刚回家就患上这瘟疫，长吐下泄，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明月又道：“这廖老头哪里人？在你们这住很久了吗？”那人想了一会说：“也不久，三年前他不知从哪过来的，后来见到那栋没人住的小木屋，自己修整了一下就住了进去，为人憨厚老实又热心，时间一久和大家混熟了，镇上的人都挺喜欢他的。”
　　明月又问了其它几个人，答案都这一般，明月心下了然，便嘱咐江慧继续熬药给他们喝，自己按他们提供的地址去找那廖老头。
　　在通往少林寺一条小绎道旁，明月看到了这栋小木屋，她到达这里的时候已是傍晚了，溥溥的春雾浓罩着整个山峦，静谧得连山泉的声音都很清透。
　　木屋里点了盏油灯，明月轻轻跃到一棵可以清楚看到木屋内情景的大树上，她如片叶子般落在树上，连树梢的鸟儿都没有惊动。从树梢探出头望去：屋里有个老头正静静坐在灯下看书，他应该就是廖老头了，只见他看了半响，突然将书一扔站了起来，在房里转着圈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
　　明月轻飘飘的落到他的窗子前，人贴在墙壁上，只听屋内的廖老头在说：“这甘草和白艿及黑伞菌等合成的毒素合虽妙但毒较为易解，这种食谱骗这些无知的山野村夫尚可，若要给少林诗的僧人吃怕不行，少林寺藏龙卧虎，不晓得有多少高人，中毒的僧侣一多定会被查出其中的原由，到时候我又要功亏一篑了，我得再仔细研究研究，嘿嘿，嘿嘿”毛骨悚然的笑声不断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