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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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伶悲催望天，现在再给物业打电话，会不会显得像个神经病。
她挠了挠头，望着一身睡衣拖鞋，认命似的靠着墙滑下来。
也不想出去。
刚才争吵的场面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环抱住自己，蜷缩成一个圆球，下巴磕在小臂上，漫无目的地放空。
她突然发现一个严峻的问题。
周之学才十八，他哪里来的钱。
正如那个女人所说，他一个人搬离亲戚家，又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这些钱不会是凭空飞来的，他一个高三生，怎么可能变出这么多钱。
以林伶的认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她打开手机，上网查了一下，“高中生如何在短期内赚巨额财富。”
零几年，网络管理还不是很规范。
第一行是一个推文，题目写道——“高中生小王靠卖肾赚了人生第一桶金，从此走上人生巅峰，你也快来参加吧。”
林伶：“……”
卖肾这玩意儿怎么说得这么正能量。
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林伶点开了推文往下滑。
文章说得神乎其神，先是渲染了一下小王的家庭背景，一贫如洗，家徒四壁，身负外债。
走投无路之际，小王打算一跃解千愁，然后就像所有主角准备跳崖却意外发现秘笈一样，小王也发现了宝藏。
一张XX医院的传单！
顺着传单上给出的电话号码，小王联系到久居深山的何医生，他想，自己什么都没有，赌一赌又没有损失。
痛快地割完一个肾后，小王拿到了一笔对他来说无疑是天价的酬劳，然而到底是多少钱，文章中却没有写。
小王靠着这一笔横财，买了彩票，中了五百万。
跟他离婚的老婆哭着找上门来求复合，辞退他的公司聘请他做总经理，就连风湿病老寒腿青光眼都奇迹般的好了。
“……”
小王不是高中生吗。
林伶望着文章最后小王喜笑颜开的照片，吸了吸鼻子，关掉手机。
但是一个恐怖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里蔓延开来。
周之学不会是去卖肾的吧。
不然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在林伶的印象中，周之学的前半生过得还是很凄惨的，他也是上大学后，有了高校的平台，跟着导师做了几个项目后，才慢慢崭露头角的。
高中的时候，大概是只知道学习的吧。
林伶又查了一下缺一个肾有什么危害，网上说的很笼统，大概就是身体会比较虚，不能剧烈运动云云，正常生活还是没有问题的。
她紧张地看着一条条记录，心想周之学的身体还是很好的，有时候能一整晚不睡觉。
累死她了都。
林伶挨个看过挨个否决，她心底是不愿意承认周之学卖肾的。
可是不卖肾，他到底从哪来的这些钱。
林伶害怕了。
她突然想起自己重生后第一次见到周之学的想法。
让他在年少时，感受世间的爱与美好。
刻不容缓。
她迅速上网查了查自己的银行账户，林志达每个月给她的卡里打三十万，说是现在还在念书，只能给点零花钱。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个卡号，里面是从小到大的存款，但因为数额巨大，林志达管得比较严。
清点了身家后，林伶索性坐在地上，等周之学回来。
八点多的时候，刘思瑶上线了，给林伶发了个消息。
【明天出来玩吗？】
林伶盯着手机望了好一会儿，犹豫着回：【我们俩吗？】
刘思瑶：【不是啦，班里同学，好几个。】
班里同学。
她都认不全。
也没那个心思打理同学关系。
林伶很快回复：【老年人玩不动了，想在家睡两天，你们玩得开心点。】
刘思瑶：【啊好可惜，明天是沈立生日。】
沈立，那个跟周之学一起走的男孩子？
想到这，林伶直接问：【他喊了哪些人呀？】
刘思瑶：【我也不太清楚，应该就是几个玩得好的吧。】
因为刘思瑶知道她对周之学的感情，林伶也不加遮掩：【那周之学会去吗？】
刘思瑶回得很快：【有可能哦，你来了就知道啦！沈立和学神是好哥们！我就透露这么多了嘻嘻。】
林伶笑，想了会儿，就算不知道周之学去不去，她一会儿也能蹲到他，亲自问问。
而且十有八.九，周之学是会去的。
这样一想，林伶回道：【那……我去？行吗？】
毕竟是沈立生日，他也没邀请她。
刘思瑶：【行！完全可以！】
刘思瑶：【女生这边都是我联络哒，你尽管来玩~】
刘思瑶：【时间地点确定了之后，等我给你发消息哦。】
林伶：【嗯嗯好的。】
手机屏幕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她在光亮完全消失的那一瞬，看见时间显示：八点零三分。
林伶摸了摸肚子，睡了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现在有点饿了。
她在继续饿着就当减肥了，和没有形象地下去吃饭之间纠结了很久。
就在这时，楼梯里传来的走路声。
林伶定住，紧接着听到周之学说话的声音。
他应该是在打电话。
“今晚吗？可能比较赶。”
“明天还有事。”
“上次不是拿走一份了，总要给我剩一个吧。”
“直接打到我卡上就行。”
林伶心一紧，不可避免地联想到刚刚看到的文章。
拿走了一份……
给他剩一个……
直接打钱……
她感觉不能呼吸了。
周之学刚踏上楼梯，就看见林伶蹲在地上，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他挂掉电话，掏出钥匙准备开门，低头看了一眼，问：“怎么了这是？”
林伶撇撇嘴，愈发委屈的样子，没有说话。
周之学打开门，顿了一下，手搭在门把上，说：“考得不好？难受了？”
林伶知道他在看她，摇头。
“那怎么不回家待着，在这喂蚊子？”
林伶深吸一口气，一时间没人说话。
安静了好一会儿。
林伶蹲在地上，目光直视，只是看着他的腿。
简单的休闲裤，洗得一尘不染。
突然，她往前挪了几步，像个树袋熊一样，紧紧地抱住了他的左腿。
周之学：“……”
周之学被她死死固定住，动弹不得，也不知道她闹哪出，但能看出来，林伶心情很低落。
他低头望着她乱糟糟的发顶，叹气道：“你家又停电了？”
林伶自动忽略掉这个问题。
她坐在周之学脚上，脸还磨蹭了几下，语出惊人道：“姐姐养你，你不要卖肾。”
“……”
林伶继续道：“你要是觉得钱不够用，我可以……”
“给你”两个字说到嘴边，被她硬生生咽下去，“我可以借你。”
“……”
没听见周之学说话，林伶抬起头望他。
趁着林伶抬头的间隙，周之学蹲下来与她平视，温和道：“谁跟你说我.要.卖.肾的。”
“我猜的。”林伶满脸愁容，眨眨眼睛，伸出手往周之学的肚子上来回摸了摸。
周之学：“……”
摸不出来！
“占我便宜？”周之学道。
林伶实话实说，“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看样子应该是没有卖了。
她悬着的心稍微安稳了一些。
林伶转而望向他的眼睛，周之学的眼珠是很少见的纯黑，深邃的瞳孔异常坚定。
好像什么也打不倒他。
她突然开口，问道：“你每天早出晚归，在外面打工吗？”
周之学没想到她会问这这些，不太自然地点点头：“嗯。”
她又问：“是不是很累？”
周之学反问：“问这些干什么？”
林伶想起，以自己现在的立场，确实管得有点多了。
她挣扎着站起来，带来一阵眩晕，被周之学扶住才得以站稳。
林伶站好后，用手随意抓了抓头发，“没什么，不说了，我钥匙忘带了，下去找一下物业。”
“再见。”
说完，林伶踢啦着拖鞋下楼，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刚才抱住人家大腿的不是她。
“等一下。”周之学喊住她。
“还有什么事？”
“衣服。”
林伶瞅了眼自己的衣着，确实有点不雅。
可迟早要去喊人来开门的。
周之学：“你回屋等着，我帮你喊人。”
“……”
尽管有些奇怪，林伶还是点了点头，毕竟她这个样子实在不好出门。
还算周之学有点良心。
她在周之学家里坐了一会儿，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周之学带来了一位工作人员，开门后，林伶向他出示了身份证，工作人员核查属实后就离开了。
林伶进了自己家，准备关门的时候，发现周之学靠在门边，她疑惑地看着他。
“谢谢你，我要关门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林伶吗。
周之学一早就察觉出她的不对劲，她平时话很多，也很黏人，喜欢把情绪写在脸上，即便是生气，也要让他知道，她在生气需要哄，还会准确的说出这个气要哄一个小时，那个气要哄一天。
因为刚才的对话，周之学几乎可以肯定，她情绪低落是因为他。
他淡淡开口：“有些话，想跟你说。”
林伶鼻尖一酸，悲催地想是不是他嫌她烦了，是不是觉得她管得有点多，于是下意识地抵触他的谈话。
周之学等着她的回答，不见林伶回答，于是又问了一遍：“吃晚饭了？下楼吃点？”
恰好，林伶的肚子响了起来。
她现在只想睡觉，什么都不想，含糊道：“你明天是不是要参加沈立的生日聚会？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说完直接关门。
周之学伸手拦住，瞧她确实面色憔悴，心下不忍，缓缓道：“也行，那你好好休息。”
作者有话说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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