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最初的生存 “我会从这 ...
-
当然，女仆并不是吃素的，她们自然而然把出入口锁起来，同时去通知附近的旗队兵。为了以防万一，其中一个女仆还跑去国王打小报告。
然而女孩早就料到女仆不会这么听话，即使她是公主。
她没有走有人把守的暗道，而是直接跳窗，然后丝毫顾不上稚嫩的肌肤与贵重的衣物，爬上离围墙最近的杨树，偷偷溜了出来。
途中，为避开各种人员的视线，她只能躲躲藏藏，当她好不容易抵达处理政事的宫殿时，她发现里面已经没什么人了，唯有一个装扮普通的信使在跟父亲交头接耳。
信使正打算离开时，他看到肌肤与衣服被划破的、脸上有一点灰的公主就在眼前，就在他发愣时，父亲的声音传来了：
“继续忙活吧，伙计……还有，我正好有话要跟你说。”
第一句话，是对信使说的，而第二句话是父亲看着她说的。
信使点头，然后与女孩擦肩而过，急匆匆地离开。
那时候的父王，比现在的科西登还要年轻与英俊，他的胡须剃得很干净，头发也打理得很整齐，可能还带了香料，隔着十来米都能闻到略微刺鼻的味道。
平日里忙得几乎见不到面，以至于女孩差点以为面前的这个人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正好我找你有事。”
父亲强调了一遍，他的话语，一如既往地不近人情。女孩本想说些什么，但听到父亲的话以后就不由自主地将心里话咽下去。
“相信你多少听说过传闻了，这个地方变得冷清的事实。”
“请务必告诉我最近发生什么事。”
女孩坚定地说，这不仅仅是为了母亲。
父亲开门见山地说：
“实际上，潘塔诺人已经差不多要打到首都了，他们跟当地人里应外合，甚至还扶植了一个傀儡政府出来。”
女孩大吃一惊，她依稀记得潘塔诺人居住的野蛮王国在遥远北方的水晶山脉南部，而夏瓦特王国就在墨甘隆联盟的北方，两个差了不知有多少个千米的地方，竟然会碰撞在一起了？
此时她已经可以想象到夏瓦特军队兵败如山倒的场景了。
父亲并没有管她的功课情况，而是直接道出他的想法：
“琪菲娅，收拾好东西后就离开王宫，我会抽出一些人保护你的，顺带去找你的母亲和两个妹妹。”
“那……父亲大人怎么办？”女孩好不容易开口。
“不必担心我，我会好好料理这群从北方来的野蛮人，而且你急需到外面的世界看看，用你自己的双眼去看这个充满野蛮人的丑恶世界，愿风暴祝福你。”
一听到母亲没事，女孩就放心下来，之后什么事情她都按吩咐去做，包括离开王宫的步骤。
然而好景不长，在撤退过程当中，潘塔诺人的一支先遣部队在当地居民的带领下，奇袭了计划出逃的警卫旗队，由于寡不敌众，警卫旗队很快就被冲散了。
也就在那个时候，无论是贫贱，还是富贵，都如烈日下的冰雪般消融。
女孩最终也脱队了，她茫然地走着，体力被消耗得差不多。
到了这种田地她才想起以前的生活有多么美好，一切的生活安排得明明白白，还有仆从照顾她方方面面的问题，她后悔没有记下教书内容。
在她妄想着这些往日时光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走到了大道上，突然后脑勺被树枝一些的硬物重击，浑身就好像散架一样倒下，然后被强劲的力量拖到树丛。
这时，她感觉脚下有气流在回旋，气流从脚到头剥夺了她的感知，直到她认为自己的灵魂从体内抽离为止。
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一把带血的匕首赫然出现在自己手中。
准备要趴在身她上的陌生男人腹部被刺穿了，他的腰间只有空空如也的刀鞘。也许是伤及大动脉，血液不断往伤处外涌出，用什么按压不住。
“呃啊……你居然……”
男人口齿不清地惊叫着，这让女孩倒吸一口气。
她强制让抖动的双手握紧匕首，上前追加几次刺击，彻底终止男人的恶行，直到他不再发出痛叫为止。
刚刚发生的事情，像是刻在基因里那样无法抛却，这让她恍惚了一阵子，匕首也随即从手中掉落。
不过最终她还是镇定下来，换上这个倒霉男人的衣服，吃光他身上携带的干粮，然后带走那把匕首。起初由于她没有用磨刀石除锈的概念，因而她在那时候更换匕首的频率很高。
为了生存，她不得不依赖自己，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挑食，也不像以前那样讲究，整个人都像是投了其他人的胎那样。她还开始以俘虏练习格斗、刀法、创伤学等等，直到路人被折磨至死为止，这些俘虏中包括不同势力的、对她不怀好意的散兵。
有一天，她被一个强盗团收留，这些强盗最初基本由前警卫旗队兵、溃兵组成，然而在之后潘塔诺军队要跟着当地人一起善后，因而组织成员的死亡率很高，基本上每一次战斗下来，至少都会有一个会死去，当场的有事后因外伤感染而死的也有。
短短一年，原本由前夏瓦特士兵组成的骨干成员基本上已经去了凡人无法抵达之地，加之由于夏瓦特沦陷的消息传到他们耳里，因而他们丢掉复国的念头，变成了纯粹为了生存的野兽。
好在夺得国王权力的新任总督不管事，强盗们的生活才稍微变好一些，随后变得愈发猖狂，她在那样的环境中被同化了。
能够活下来的，都是些老猎手。
“刚刚是我的幻觉吗？”琪菲娅回过神来，问。
“你见过如此真切的幻觉吗？”科西登收回匕首，答。
“后来你怎么样了？还有母亲呢？妹妹呢？”
“在你之前，我们生出了一个男婴，然而他很快就因为疾病夭折了。母亲与四女都在撤退过程中被袭击，至今下落不明。三女没有跟他们走，所以活了下来，现今成了的师长，我都不知道应该是感到庆幸呢，还是悲愤。”
科西登说出这些话时，同时也把一些情绪夹进去。按照这个论调，琪菲娅下意识地认为其他人凶多吉少，毕竟她也有相近的经历，
“那么现在的王宫，被改造成总督府了吗？”
“没错，然而这些都是以前的事了，多说无益。”
听了科西登的话，再加上逻辑自洽的回忆，她现在确信自己的名字并不是她一直认为的那样——在成为强盗的时候，别人叫她什么，她就接受，久而久之就真的成了她的名字。
而是从出生开始，就被赋予“琪菲娅”这个只属于她的名字，然后过着“琪菲娅”的生活。
可惜，她现在没有资格接受这么重的名号，琪菲娅公主早就已经死了，在夏瓦特沦陷的时候。
“对不起，我亲爱的女儿，你在外面受那么多的苦，作为父亲的我却无能为力，而且现在愿意追随我的人已经不多了，大多都已经成为叛逃者。”
科西登无奈地说，他说话时的语气像在描绘遥远的乌托邦，虽然他看出琪菲娅对这些无用的话语无动于衷。
琪菲娅沉默片刻，说道：
“我在抢劫的时候，幻想过很多类型的生活，例如作为大户人家的女仆，亦或是把自己卖了，总之一切远离纷乱的职业我都想过，然而我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那么你现在可以选择了，从这里出去，你将做梦，留在这里，你将圆梦。”
琪菲娅想起最初与利奎德相遇的选择题，要么被民兵与野兽魔物杀死，要么选择作为附庸，然而……
“我害怕。”
琪菲娅脱口而出。
“害怕什么呢？”
“被抛弃……”
“你错了，你要做的不是像乞丐那样伸手，而是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事物，别人赠予的钱财是不可以捂热的，唯有真正掌握在自己手心里的东西才是你的资本。”
琪菲娅转念一想，恍然大悟。
如果说之前想加入反抗军的初衷只是为了获得生存之地，那么现在想加入反抗军的理由是为了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
让这个所谓的神圣帝国与总督见鬼去吧！
“我会从这些狂妄自大的家伙手中夺回原本属于我们的一切，并以正义之名惩罚他们……”
“很好，不过你现在还没有资格，因为我现在看到的琪菲娅并不是什么公主，而是一个不值一提的普通人罢了，我不能指望一个普通人让元老院刮目相看。”
“那么，我能做什么？”
“你有这个觉悟，很好，可是你准备好了吗？”科西登确切地问，没有一丝的怜悯。
“事到如今，你觉得我还能选择吗？答案是，我愿意。”
“不错，我敬佩你的勇气，实际情况如何有待商榷。”
“我有个问题。”
听到琪菲娅这话，科西登就收敛起好不容易浮现的欣喜之情，回道：“请说。”
“关于妹妹，你怎么看？”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我一直在争取，只是时间紧迫，你如果想让她的污点变少，请你努力。”
“我明白……”
琪菲娅闭上眼睛，骑马时的劳累与疼痛始终叫她不能安定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