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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度之辰 小白主人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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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阳光很好,干干的味道,苏函躺在楼顶晾晒的被子上,晒着自己,每个毛孔都打开和光做着交换,她似乎觉得自己是棵植物,是牡丹,玫瑰?咱没那么自恋,水仙、仙人掌、油菜花……脑子正在过电影,突然有个数字出现了错误,不知怎的就蹦到了狗尾巴草上,“哎……啊”哀怨的拖音被飞来的粉色带丝带蝴蝶结的水晶拖鞋给打散,身体也条件反射的坐了起来,一束光正好打在眼睛上,是镜子。
“阿米,对面有个镜子”苏函爬起来开始晃只剩下一只粉拖鞋的主人。
“你娃不想活了”
“注意形象,你也是淑女呢,对面有人拿镜子闪我们”
“早说”
苏函默默看着这个女人从章鱼状迅速收敛,再定睛看时,粉色已然双腿合拢跪坐,双手轻放在腿上,头略低侧偏约30度,娇嗔道“是被我的美貌吸引过来的吗”。苏函知道女人的“外人观察自恋公主病”犯了。女人都是自恋的动物,只是轻重的问题,她重了点。苏函一向用那个来安慰自己,不然一分钟都呆不下去,只想把她的头往墙上撞。对付这样的女人只能打击决不表扬,即使是认同都不可以。
苏函正要开口开始镇压的时候,突然又是光,是在对面六楼第二个窗户里。估计是无聊的小屁孩,她想起了楼下的一个小妹妹,每天扒着老式防盗门的栏杆对着自己笑,现在可爱又听话还有出色审美观的小朋友真是越来越少了,当苏函的思维线条正要转到国家未来的时候,阿米来了句“对面楼不是个空楼吗,晚上都没灯的嘛”,两个人对视了下,卷起被子就跑下了天台。
镜子,主卧室梳妆台的镜子是有裂痕的。
苏函和阿米租房子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梳妆台的镜子,裂痕是斜斜贯穿的。她们当时就对房东说这个不行,房东很理直气壮地说这是个老婆干架的时候砸的,没什么,还列举了一系列他和他老婆那天的成果,这使人不由自主地去想象那天的轰轰烈烈,尤其像苏函这样的思维超发散分子,甚至开始设计两个人骂架的具体台词来着。阿米则利用这个破镜子和房东又讲下去100元,家电齐全,房子是老了点,但好在物业费也没有呀,房东唠叨着这些个就和她们签了合同,下了楼,开车走了。拿着合同,苏函看了半天也没辨认出那个房东的名字就只好问阿米“刚才看身份证的时候,你注意他名字了没”,“你是说那个肉包子吗”阿米很正经地回答了问题。苏函知道,在阿米那里长得挫的男人通常都没有名字,只有绰号,比如房东,就是肉包子。
苏函没有住主卧。
阿米要把那个镜子上贴满了粉色的hello ketty,说是镇一镇。“那个连个嘴都没有的日本猫能镇住,难道佛主最近也非主流了”苏函只是在内心念叨了下,既然自己不住那个屋就不要多事了,她也搭了把手,把那些画贴OK绷一样贴在镜子的裂纹上,从远看,好像镜子在肚子上安了个拉链,苏函想要是镜子里面的东西看见一群穿着粉色公主蓬蓬裙,手拿心形带闪钻小棒棒的hello ketty,估计会得内伤,对了,他们没有嘴,连代表月亮惩罚你这样的台词都不能说,可怜的ketty,不,应该是可怜的受内伤的镜子。
苏函的房间很小,窗户很大,有两面是玻璃窗,老房子的设计都是出乎人意料,这个房间更适合做花房而不是卧室,私密性太差,这是阿米的评语。但是苏函却对这个房间出奇的喜欢,房间向阳,每天日照时间很长也很充分,这样每天都可以闻到那种干干的阳光的味道,她最满意这里,也是她同意租这个房子的原因。阳光下,乱七八糟的东西总是要少的多,苏函把行李一股脑地都塞进了主卧室,自己的房间只有床和桌子,完全能够掌握,她对主卧感到抗拒的除了镜子和阴暗,还有一点就是那个多扇门的立柜,如果自己忽然醒来,估计会对着那个立柜想很久,然后把从桃太郎到西瓜太郎都想一遍,然后失眠。
这一夜,苏函失眠了。
她进到主卧室找衣服,穿好了,到梳妆镜前照下,感到自己的身体好像被那个裂痕给撕扯成了两半,抬头看了看自己的脸,苏函默默地退了出来,关门的缝隙间她还瞥见了那镜子里的人影。
是一场梦。苏函不认识那个镜子里面的人,却也不感到陌生,只是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窗外一道光闪过,紧跟着雷声就到了,整个楼都在隆隆声里晃动。幻觉,但还是促使着苏函把头拱进了红色欢喜猴的下面,那有一块开了光了玉佛挂坠。“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据说可以辟邪的,还有《大悲咒》,不过《心经》好背些,而且王菲还唱过,很好听的调调,就当学歌一样的学会了,还是比较容易的,苏函就口里就这样唱着唱着也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苏函就跑到主卧室的房间里对着镜子看了好久,头发蓬蓬,下眼皮发黑,肚子,不,是腰,但自己有腰吗,哎,岁月催人老呀,今天要去操场跑两圈吗,对了,操场外面有家奶茶店的黑森林奶冰这个星期特价,对,是时候去操场锻炼下了,还有特价奶冰,正当苏函要把那家奶茶店的甜品数到香蕉奶昔的时候,阿米从床上探出脑袋,顶着类似国宝样的眼睛说“你娃想死哇,昨天夜里来我屋梦游,还照镜子,想吓死老娘。”从那天起,阿米的房门就在里面上锁了。
苏函和阿米上午没课,其实她们一周的专业课估计也就四节,要不说研究生教育像注水猪肉一样,水。加上两个人都申请了英语免修,课程数大大削减,有大量的时间提供给她们插科打诨、胡思乱想,以及不扰乱社会治安的各种活动。苏函选择了上自习,她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在想那个女人是谁,但就是记不得,有些抓狂的感觉,开始焦躁,记忆中间有个黑洞,就这样陷了进去;阿米同学选择在苏函旁边座位上自习,成功和三位自习男进行了目光交流。之所以选择在苏函傍边,米淑女的解释是为了对比和衬托,“美女就是要这样看的。”
中午在食堂吃饭,苏函在等煎蛋,阿米同学由于拒绝站到油锅前排队而不得享用,苏函前面一个校服男和一个眼镜男为了先来后到的问题吵了起来,开始声音还比较轻柔,直到校服男质问眼镜男“你是研究生?”眼镜男立即狰狞大吼道“你才是研究生,你们全家都是研究生”苏函嘴角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但马上她就被大师傅的煎蛋所吸引“两个,荷包,要葱花,谢谢”。
在苏函大嚼煎蛋、凉拌牛肉以及米饭的混合体的时候,阿米很正经的说“你最好看看心理医生”,这让苏函的食欲落到了底层,“喔”,咽喉处分泌了些唾液,把那团混合体卷了下去,苏函没再说话,静静地感受着混合体缓缓地滑过食道进入胃部,“下午我去上格桑的课”“我也去,格桑长得不错,老娘最近身边出现的都是不能看的,现在急需养养眼睛,当然你顺便可以咨询下嘛。” 苏函开始质疑阿米让她去看心理医生的动机了。
格桑的课总是人很多,因为是公共课,是心理学课,他是心理学教授,他会催眠,最重要的是,他长得很是看得过眼。长相对于老师是很重要的,这是吸引学生的一项重要法宝。格桑的名字很像藏人,但他是个汉人。名字是个代号,也许格桑的父亲只是被某本书某个电影所启发才起的名字,都不过是偶然碰上了,遇到了,最终缠绕在一起而已。
苏函下午提前了半个小时进到教室,人不多,心里还有些小得意,但真正走进去一看,前几排的好位置都放着书,又是这种伎俩。不过还有些边角旮旯的散座位,苏函把包放在一个上,拿了书在隔两排又给阿米占了个坐。然后就趴在桌上合眼歇着,两点半铃声一响,苏函爬起来一看周围已经满满的都是人了,很吵,但听不清楚他们具体都在说什么,嗡嗡鸣响着,像耳朵得了炎症一样。突然大家都被从前门进来的人给吸引了,中间还穿插几个女生的尖叫,苏函马上拿出眼镜带上,讲台上那个模糊的一团猛然清晰起来,啊,在这个学校里,真是难得了。
课上具体讲什么,苏函没听,只是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很热,大家热情都很高,动机,苏函又一次想到了这个词。终于熬到了下课,苏函站了起来,却看见格桑被一堆女生包裹着挤出了教室,而她旁边的男生已然站起来作出让路的姿态了,苏函又坐了下来,“算了,就是梦游嘛,我太累了,好好休息就会好的”。在想着忽然电话响了,是老板,“古镜的材料发到邮箱了,好好看看,下星期我们上课讨论”,苏函是是是好好好的接完电话后,抬头又被一束光闪到,是教室的玻璃窗,“镜子里的女人我认识”苏函迎着光眯着眼睛小声念叨着,“你终于找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