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莲千层》鱿三岁

3、海鲜乌冬面

　　考试项目是早就定下的，这届学生还是比较幸福的，考试项目取消了长跑，保留了立定跳远和坐位体前屈，还加了掷实心球和身高体重比。对大部分人来说确实是变简单了，但是还是有例外的。

　　常远和常久就很是吃亏，虽说是双胞胎，但是这两兄弟长得却是不太像，哥哥常远又高又瘦，但是太高太瘦了，竹竿儿一样的身材，比标准体重生生少了20斤。反观弟弟常久，小时候就爱喝可乐雪碧，零食也停不下来，小小年纪，肚子倒是不小，而且不是虚膘，是结结实实的肉墩子。

　　偏偏这两兄弟的成绩还不上不下的，让秦林林颇为头疼。其实成绩特别好或者成绩差太远的学生都不是特别担心体育考试这三十分，虽说分还是扣的越少越好，但基本都有种大局已定的笃定。

　　而这两兄弟的成绩好死不死就卡在年级二百名左右，每年市一中在本校的录取情况也就是200名左右，所以对他们而言，体育考试的30分就分外有份量了。

　　秦林林看了下常氏两兄弟的身材，不由得叹了口气，“真的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秦林林敲了敲讲台桌，看大家都抬起头了，说道，“大家不要因为体育考试只有三十分就不重视，最后录取的时候，关键时刻一两分就能拉开差距。好的高中和一般的高中风气和师资力量差的太多了。虽然说条条大路通罗马，但是，老师也不是打击你们，有些人生来就在罗马。读书改变命运不是一句空谈，人生是真的存在转折点的，高考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要想通过高考进入一个好的大学，就要先在这次中考努力考进一个好的高中。”

　　“我看你们就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样，希望你们有最锦绣的前程。”秦老师语气诚恳，同学们听着也有些许的感动，也都坐直了，望着老师。虽说私下里会吐槽秦老师太严厉，但是大家都懂，没有人会浪费精力和情绪在自己不关心的人身上。班里的人背后也会亲切又调侃地称秦林林为秦母，是这个班集体大家庭的严厉又不失慈爱的妈妈呀。

　　秦老师看到台下一双双晶莹发光的眼睛，突然觉得有些不舍，也是看着他们从入校到现在，再过几个月就要各奔东西了。她清了清嗓子，调整了情绪，调侃道，“所以说，这段时间大家都长点儿心，多在运动上下点儿功夫，该多吃的多吃点儿，该少吃的少吃点儿，咱们一起先把眼前这个考试给拿下，能多一分是一分，然后一起迎战中考，好不好！”

　　“好！”台下是前所未有的整齐响亮的回应的声音，还吓了秦林林一跳。

　　郁郁葱葱的小树苗，总有一天会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参天大树。

　　一下课，陈果果过来找晚萌，约她和小英一起放学后练习。三个妹子身材匀称，身高体重比都是满分。

　　晚萌柔韧性特别好，坐位体前屈比满分线还能多推出去几公分，不用怎么练了。立定跳远还好，但也不总是能跳过满分线。实心球不怎么行，动作不够标准，力气也不够，只能勉强及格。

　　相比起来，陈果果就差很多了，她柔韧性差，肚子上还有些小肉肉，腿长胳膊短，坐位体前屈都摸不到测量杆儿，更别说往前推了。上次测试的时候，围观的小伙伴们看着她一次次疯狂往前试探的颤抖的手指尖儿，都要笑劈叉了。

　　陈果果的立定跳远也捉急，常常是一顿操作猛如虎，一跳出去一米五。

　　体育老师孙越看了都扶额，说她标准地示范了女生所有不标准的姿势：预摆不协调，膝关节僵硬，重心降不下去，腾空过低，动作还没熟展开就笨重着陆，收腿也不充分，落地不稳，有时候还会往后坐，让本来就堪忧的成绩雪上加霜。

　　陈果果要愁死了。

　　相比之下，小英是这三个人里面运动能力最强的，立定跳远第一次就跳出去一米九七，孙越直接说，“你不用练这个项目了。”小英喜滋滋的，走开的时候却听见孙越背后嘀嘀咕咕的，“这个动作也不算标准啊，怎么跳过去的呢？”

　　小英一脸：“？？？我还没走远呢，背对着我就吐槽我真的大丈夫？”

　　晚萌也觉得需要好好锻炼，就跟陈果果解释道，“我今天出门时没跟妈妈说，回去晚了怕她担心，咱们明天开始吧，每天放学后一起练一小时。”

　　*

　　放学后晚萌和小英直线回家。

　　晚萌妈妈已经在收拾餐桌了，看见两个姑娘回来，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暖暖的笑意。

　　李宛如大学毕业后，就顺理成章地和晚萌爸爸程海东结婚了。婚后只在翻译院工作了一年就怀上了晚萌，生下晚萌后，一心要亲自带宝宝，就和程海东商量着辞去了工作，在家做起来全职太太。偶尔会接一些翻译的活儿。每天买菜做饭看书健身，把自家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厨房里的瓶瓶罐罐和衣橱里的大件小件都收纳地干净整齐。整个人都散发着令人舒服的平和温柔的气质。

　　晚萌还撞见过程海东拉着李宛如的手，肉麻兮兮地说，“老婆，你真是把人间烟火都过成了诗。”

　　晚萌被这句酸话酸到五官紧凑，却觉得连肚子都暖暖的，感觉像是吃饱饭一样，满足幸福。

　　如果结婚多年还是恋爱时的模样，那好像结婚也不是别人口中那么吓人的一件事情吧。那时的晚萌还不知道，所有看起来美好的关系，背后要付出多少不为人知的努力去经营和共同成长。

　　餐桌上只摆了两副碗筷，李宛如跟两个孩子说，“都饿了吧，今天下午去海鲜市场看到虾很新鲜，就买回来做了海鲜乌冬面，你们趁热吃。”

　　小英问道，“阿姨不吃吗？”

　　李宛如笑道，“你程叔叔今天早下班，等下回来吃饭，我等他一起。你俩先吃吧。”

　　晚萌和小英挤眉弄眼地对视了一下。就开动了。

　　满满一大碗的面热气腾腾，上面还盖着鱿鱼条，大虾，洋葱，青椒，胡萝卜和火腿。

　　虾还是去过虾线的，一看就是精心处理好的。

　　乌冬面劲道入味，面汤也十分鲜美，两个小孩埋头苦吃都顾不上交流。

　　这时，门口传来掏钥匙的声音，李宛如连忙站起来去开门。晚萌不喜欢吃胡萝卜，趁妈妈开门的间歇，一筷子夹给了小英，小英也不介意，默契地一口吃下。

　　程海东难得没有应酬可以在家吃饭，一进门就闻到了饭香。晚萌和小英齐刷刷地扭过头来，喊了声，“爸爸／（叔叔）！”朝气蓬勃的笑容像是两朵并蒂而开的向日葵。

　　程海东换上拖鞋和家居服，打开了中央一套准备看七点的新闻联播。晚萌妈妈给两个人盛了海鲜面又从冰箱拿了老干妈出来。程海东口味重，给自己擓了一大勺辣椒，搅拌了一下，呼噜呼噜地就吃了起来。

　　四个人其乐融融地一起吃完了晚饭，晚萌拉着小英回卧室写作业。

　　李海如吃饭的时候是又香又辣，吃完后倒是有点吃顶着了。就支起了茶盘儿，泡了壶铁观音来消食。晚萌妈妈见状，拿出了之前朋友送的稻香村盒子，选了一个山楂锅盔，一个枣泥方酥，对半儿切开，摆在小碟子里，当作茶点。喝一口茶，配一口小点心，满满的都是生活的滋味啊。

　　晚萌的卧室温馨大方，颜色都是嫩嫩的，嫩黄色嫩粉色的床单被罩，少女心满满。

　　床边儿还撑了一个布艺的小帐篷，一看就是晚萌的秘密基地。小英羡慕地看了看，问道，“我可以进帐篷里看看吗？”晚萌点了点头，按开了一个帐篷内的小灯。

　　小英小心翼翼地脱了鞋，爬了进去，里面空间不大，却堆了好几个抱枕和玩偶，还有几本书，一本余华的《活着》，一本《牧羊少年的奇幻之旅》，还有一本《射雕英雄传》，晚萌也挤了进去，看见小英在看书名，忍不住开口道：“朋友，你吃安利吗！（星星眼）”

　　小英会意，笑盈盈地顺着晚萌的话问：“这几本书好看吗？”

　　晚萌说，“超好看啊！说的酸一点你别笑话我，我自己有时候看的掉眼泪，觉得人生艰难，活着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有时候看的热血沸腾，觉得有梦想的话，全世界都会来帮自己，有时候看的豪情万丈，也想体会一人一马仗剑走江湖的快乐！”

　　小英调侃道，“怎么安利几本书弄得跟写作文儿似的，还用上排比了呢哈哈哈。”晚萌假装害羞地推了她一把，两个女生抱着笑成一团。

　　那一刻钟，被帐篷隔开的这方小天地，仿佛隔绝了世俗与烦扰，只留下两个不知时日长久的少女，笑语欢言，无忧无虑。

　　玩闹了一会儿，晚萌说，“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几本都超级推荐的！不过咱们也快中招了，这都是我之前看的了，最近都没什么时间看新书，等咱们考完试一起去逛图书城吧！”

　　一说到中招考试，两个少女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带上了几分年少的忧愁，两人从快乐星球回归地球表面，一前一后地从帐篷里爬出来，坐在了书桌旁。

　　小英刚拿出作业就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开始做题。

　　晚萌看见小英有些犯困，就拿了瓶可乐出来，“吨吨吨”地倒在了两个玻璃杯子里，两人装模作样地碰了杯，一大口碳酸饮料下肚，果然就连写作业也神清气爽了起来。

　　晚萌和小英两个人，一个偏理一个偏文。晚萌的优势学科是英语和物理化学，数学不是很稳定，题目简单的时候甚至可以拿满分，题目太难的时候就是灾难现场，难以预料。另外，所有需要背的学科都有些欠妥，地理和生物尤其头疼。

　　相反，小英的优势学科是语文政治历史地理。对理科仿佛弯曲没有开窍。常说的话就是，“学物理，如雾里，雾里看雾里，勿理物理。学数学，需输血，输血为数学，孰学数学！”

　　人在不刻意自虐的时候都会选择自己最顺手的事情开始处理。

　　晚萌先写的就是英语作业，小英先做的就是语文。进入状态后，两个人都显得十分心无旁骛，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钢笔划过纸张的“唰唰唰”的声音十分悦耳。

　　晚上十点多，差不多写完作业，两个女生洗漱完毕换上同款的小熊睡衣，就躺下了。

　　灯一关，俩人就开始窃窃私语，也没个主题，想到哪儿说到哪儿，但毕竟是忙了一天了，也没过几分钟，声音就越来越小，不知不觉地，两个人都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