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窝》孙全

69、木头人 翌日清晨，

　　翌日清晨，大家都做好了安小逸发飙的准备，但安小逸一起来就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如平常一样笑容满面，只不过他不再跟苏纳凉说话，轻琉叫她，她也只是嗯嗯地应一声，不大理采。

　　安小逸叫了小五，同样熬粥布施给灾民们。大家一看到安小逸半挽着袖子站在方场前的护神像前，不由得唏嘘连连。倒是安小逸爽朗地挥挥手大喊“大家快过来吃饭了。虽然这饭都不好吃，不过也能顶一时之饥。”这样招乎着，却也没有几个人肯过来吃东西。叫了好半天，广场上成千上万的人也就只有那么几十个人来拿吃的，并且都是些孩子。初时安小逸也不生气，不断地喊话，以为他们没有听到“前面的听到了请往后传达一下，大家快来领吃的吧！晚了可就没有了。”于是人群中终于有了骚动“吃吃吃，我孩子都快死了，吃个屁呀，你这人还有没有良心呀！”站起来的是一个长得略胖的妇女，很年轻，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满身是血，伤痕累累。安小逸见了鼻子一酸，强忍着眼泪半晌不说话。

　　见安小逸不说话，以为她是在悔过，于是又有人站起来道“我一家五口，现在只剩我一个，你还有心情叫我吃饭！你这人是母夜叉投胎吧！心这么狠。”安小逸仍然站在原地，低着头，握着饭勺的手指发白。“小姐！”小五低低地叫了一声，立时抬起头对着众人道“你们这些人不要太过份……”“小五住口。”安小逸喝住她。“可是小姐……”此时安小逸是软弱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小五从来没见过小逸这副模样。或许那个在地震中死去的孩子对她太重要了。可是她为什么都不表现出悲伤来呢？不是她心狠，而是她坚强吧！小姐向来不在人前显示出她的软弱。

　　“对，你这个妖女，这次灾难就是上天来惩罚你的，你还在这里假腥腥，你赶快滚，滚出这里，要是没有你的话我们就不会受这么多的苦。你这个妖孽！滚出去，滚出去！”广场上的人群开始涌动，甚至有的人已经拿起石头砸安小逸。小五扑在安小逸身上，为她挡去石头。暴风雨来临前总是宁静的，忍耐终于达到了极限，安小逸一把推开小五大吼“你们这群贱民，爱吃不吃，不吃拉倒！我凭什么要在这里受你们的侮辱！”安小逸这一吼那些吵闹的人都闭了嘴，扔石头的人都停了手，一个个看着方才还一言不发，默默忍受的人此刻像只母老虎一样发着威。

　　“这些粮食是我自己买的，你们谁给过我一分钱？我凭什么要拿了钱来找罪受，你们没了亲人难过，难道我就没有失去吗？昨天我背回来的那个孩子你们没看到吗？他是我的相公！我这辈子唯一可以依赖的人，也是这个世界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他死了！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我却无能为力。”说着安小逸狠狠地抹了一把泪“我有钱在这里找你们打，还不如拿去给我家110办一场体面的葬礼！”安小逸转身欲走，刚背过身去，突觉后脑勺一痛，伸手摸去，手心微湿，拿至手前一看，一手的鲜血。小五一看大喝“是谁？”

　　人群中一片哑然，无一人敢吭声。“是谁？”小五追问仍是无人回答“好，你们不说是吧！那可……”小五话尚未说完“是我扔的。”一个小男孩儿颤微微地站了起来。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满身泥污“姐姐给我一点儿吃的吧！娘亲还在房子里出不来，她好饿，没有吃的。”小五的眼泪一下子滚落出来，面向安小逸“小姐……”

　　“你看着办吧！”安小逸轻叹一声便往舒逸万芳斋走去。舒逸万芳斋完好无损这大概是上天唯一关照她的一次吧！从前这样的好运从来都不会降临到她身上的。但古语云“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这到底是好是坏，安小逸心中总觉得不安，或许这只是上天要惩罚她而所做的一点点补尝吧！

　　安小逸回去真的开始为110准备丧礼，对于外界的一切都不闻不问。小五怯怯地跟在后面，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不敢说。安小逸知道她想说什么，但就是不搭理她。亲自为110缝制丧衣。经过这一场灾难，那里还有几间店铺是好着的。那些没事儿的人家大概早就携了家眷出城投奔亲戚去了。

　　所以现在要为110办丧礼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但也不能这样随随便便就将他埋了。这一件衣服袖子都还没缝上，从来不会做针钱的安小逸就已经很光荣的十指受伤了。小五一见被扎得红通通的的安小逸的十根手指头，心里一疼，夺过衣服“小姐，这些我来做就好。我知道你不愿意再帮那些人，可是你也是无法看到他们受苦甚至死去是不是？所以你才会一个人躲在这里闷不吭声地做着这些你根本不会做的事情。你看看你的手都受伤了。这是在惩罚你自己，你故意一针一针扎上去的对不对。”安小逸心里的痛，是无人可以理解的。做这样的自虐行为，让人不忍心再看她一眼。

　　安小逸低着头吸了吸鼻子，突然站起来，不问小五要针线，径自出了门去。到傍晚时份，安小逸终于回到了广场。此时广场上正在激发粥跟一些馒头。那些领布施的人一个个排着队，小五正在派发。大家一看到安小逸来了，一个个都低下了头不再说话。远远地安小逸看着这一切。小五没得到安小逸的允许就自作主张地将米熬成了粥，拿出来布施，心里是有些害怕的。当时安小逸出门时，什么话也没说。当然她不会以为小姐会去轻生，所以便大胆地作了主张拿了米出来施布灾民。

　　安小逸什么也没说，在小五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跟在她后面的十来个人皆找了地方坐下来。“这么多人，你们觉得要多久才能看完？”安小逸不紧不慢地问，这种事是急不得的。这些人是她从苏靖司那里借来的，个个都是宫里的御医。对他们说话自是不能太冲太牛脾气，语气自是低了半分。其中一人看了安小逸一眼，眼露猥琐之色“听说小逸姑娘厨艺了得，你就负责我们每日三餐就好。我们在这里救治多少天人，你就为我们做多少天饭，菜不能有重复，必须天天新花样儿。”说话的同时朝安小逸挨了过去，手也不规矩地爬上了安小逸的大腿。既然她有怜悯之心，当然不会为了被别人吃了这点小豆腐就大动干戈，断了这里许多人的活路。安小逸不着痕迹地推开对方的手，站起“这个倒不能，小逸也是略懂医术之人，若是你们敢凭你们的心情而罔送了他们性命，我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口气缓缓的，但却让那十几个大夫们表情一滞。这些人里有人早些时候在皇宫里是见识过安小逸的厉害的。不怕任何人放在眼里，见了皇帝也不下跪。整日与那些王子皇孙闹在一起，不守本份，不讲礼数。见了太子爷，还有纳凉王也真呼其名。

　　在这里寻望了几眼，没有看到苏纳凉的身影，这些御医们个个都松了一口气。他跟太子是天敌，要是他在，作为太子的人的他们估计日子不会好过到那里去。

　　“大家等一下。”小五突然叫了一声。那些拿着碗正要来盛饭，还有那些盛了饭正要走的人都停了下来。“大家请稍稍等一下，我家小姐不但心地善良地为大家布施食物，还特意通过与太子殿下的交情为大家请来了宫里的御医为大家看病治伤，所以请大家不要再记挂我家小家的不是了。那天对大家说出那样的话来只是小姐一时伤心过度说话没了分寸。”

　　“小五姑娘这是那里的话，如今我们都感激小逸姑娘都来不及呢？怎么会再怨恨她。她是个好人，只是当时的我们不识好人心。说出那样的话，伤了小逸姑娘的人。都是我们的错啊！”

　　“是呀，小五姑娘你什么都别说了，小逸姑娘与你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那有记恨自家父母的。从此以后你们的事儿，便是我们大家的事儿，只要一声吩咐，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就是，我们会拼了命来保护小逸姑娘跟小五姑娘的。”

　　“保护小逸姑娘。”

　　“保护小五姑娘。”

　　“保护小逸姑娘。”

　　“保护小五姑娘。”

　　此时一片声浪中，只有这两句话，振天撼地，荡气回肠。原本那些对安小逸有所企图的医生们个个都僵着一张脸。小五微微笑着，看向安小逸，现时余光也瞄向了那些大夫们。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安小逸看着小五，同样也回以一个微笑。所有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这些人还敢不敢对她随便动歪脑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