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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黄昏 长安庙祈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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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沈谢赵冷秦五家是脚动一动京都都要震上一震的势力,当时政坛动荡,沈家得罪了当时权势。
沈家长子沈世华被降职,次子沈世荣被外调,正逢遇上兵乱生死不明,幸亏未婚妻赵少珍腹中留有骨血。
谁知沈世荣没死,被平都南县秦英眉所救,并结为夫妻生育女沈妧莓,平淡生活之际,赵少珍携幼女沈红懿寻到他。
后来沈世荣回京,时隔多年后,秦英眉病逝,沈世荣父亲派人来接他的另一个流落在外多年的孙女沈妧莓回京。
沈嫄懿就是当年的沈妧莓。
沈嫄懿被养在祖父母身边,安排转校就读京都六中,六中是京都重点中学,师资力量雄厚,重本升学率名列前茅,和隔壁七中不相上下。
京都谢家是反对旧政,支持新政的两股势力的其中之一,权势显赫家族鼎盛,奈何当家的男人风流,和情人气死了原配,情人的儿子不久前也被认回来,转学到了七中。
原配有两个儿子,大的叫谢鹤晏,小的叫谢鹤玉。
暴雨下到傍晚方才停歇,京都又喧哗发亮起来,军院屋檐上的雨水顺着瓦片滴落下来。
沈家祖屋,松树在窗檐下喘息着,被清洗的枝叶衬的松树苍翠肃穆,有几枝伸到屋内,带着凌乱的雨和粘有松香的冷气,湿了窗台和墙壁。
进了屋,把雨伞收起放在屋檐下放水,脱了书包和湿透的鞋子,沈嫄懿坐在饭桌尾座。
“立身以立学为先,立学以读书为本。你学习上的事,我只对你说这一句话,你自己好好想想。”
沈嫄懿坐在尾座安静垂眼,首位上的沈国安脸上微褶,眼睛威严有神正严厉地盯着她,眉头微皱。
这个孩子太安静胆小,也太寡言少语了。
祖屋的晚饭太早,和沈嫄懿放学的时间相撞,匆匆赶回家中,多少显得仓促,奈何事情太过突然,多年的旧习惯一时间改不过来。
雨中淋湿的发梢、潮湿的短袖和湿粘的裤脚她还没来得及换,只能默默忍着。
老人的威严让她有些担心惧怕,只得谨慎回一句,“是,爷爷。”
“动筷吧。”
红木桌上放着苦瓜炒肉丝、番茄肉末和冬菇螺肉汤。
在沈国安说话的一瞬间,旁边纳着鞋底的老太太却出声,“明天你母亲头七,去平安庙上柱香吧。”
老太太面庞沉穆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慈和,因为养病向来不吃晚饭的她静坐在一旁守着,针线在鞋底和鞋套中来回穿梭。
妈妈,妈妈。
沈嫄懿想起平都南县镇上的小笼包,想起它的热闹和荒凉,也想起院里那口甘甜的水井,想起妈妈含笑温柔的脸庞,立在门前喊她吃饭。
桌子上的饭菜逐渐在泪眼中模糊,筷子和菜碟碰击生中,沈嫄懿逐渐哽咽,饭菜的咸甜噎在喉咙间。
黄昏,彩霞晕红了天边,霞光从绵延不绝的白云中折射下来,落在古老的银杏树上,晚风吹拂间,银杏叶在霞光中零落。
平安庙门口,香鼎残烟袅袅传出,卖香卖古典首饰玩物的摊贩忙着收拾东西,偶有两个客人询问着价格,父母搂着孩子稀稀疏疏地从庙里出来,股股檀香顺着晚风飘向鼻间。
正门之后便是佛殿,佛殿两侧是走廊,每殿供有香火,供人跪拜,黄昏时刻还有人跪拜往回。
沈嫄懿在人群中抽出佛香,递往香鼎两旁的火源中引香,或年老粗糙或年少纤细的手腕围满了香炉的炉边,或慈祥安逸或担忧劳累的面庞映满了她的眼眶,琐碎话语间袅袅香烟弥漫了殿院。
鞠躬闭眼祈愿的时候,眼中黑影晃动间,香烟萦绕鼻翼间,仿佛时光溯源,霞光中看见母亲温柔地睁着担忧的眼对她低喃嘱咐。
祈愿完毕,把香插进香炉里,转身进殿跪拜佛明,香鼎蒲团人影晃动之际,她看到了谢鹤玉。
少年手腕缠着黑色的佛手串,手串的穗子在微风中拂动,双手合十间微风吹过他的眼睛,然后跪在蒲团上叩首祈愿。
人群中,她看见少年眉目干净,脊梁挺直,银杏树间闪动的霞光照耀在他的眼睛上,狭长的眼尾有一颗红痣。
之后少年起身,人影晃动间消失了他的身影,忽的在殿门走廊旁看见了他的身影,只能看见少年晚霞微风中微眯的双眼,和被晚风吹起的衣角。
深褐色的殿门突起,漫长又短暂的时光之后,又见门后走廊上少年的身影,霞光拉长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之后少年的身影又被殿们遮挡。
门庭掩映间,晚霞照耀在她的半边脸上,头发被晚风吹起黏在嘴唇上。
目光停滞间,突然前面长排的队伍到了尽头,沈嫄懿急忙上前跪在蒲团上,合手祈愿,内心却如枝头惊雀旧旧不能平静。
那年喜欢她的那个人问她为什么喜欢谢鹤玉,她说,朝雾微凉,晚霞风暖,风吹过的地方始终都是他。
京都街上,黄昏近晚,晚霞似血般染红天际,天色灰暗晚风已然有些夜晚的凉意。
街上夜市逐渐热闹起来,嘻哈风的少年们在路上下坡处玩着滑板,周围路边坐着些偷偷脸红的女生。
忽然那群少年少女从坡上疾驰而来,围在沈嫄懿身边吹口哨,嬉笑怒骂间有些不怀好意的看着她。
“你就是沈家从外边找回来的那个?看着也不怎么地。”
人群中心的少年穿着印着骷髅的短袖和宽宽的裤子,从滑板上走下来,把滑板倒立在地上,微挑着带有眉钉的剑眉,上下打量着她。
少年身旁的黄毛嗤笑了一声,有些暗爽的说了一句,“听说昨天下午放学的时候,沈祖懿和沈廷铮带着沈红懿‘路过’了初一部呢,刚好看到了咱们这位‘妹妹’!”
人群中又有一人嗤笑,“那还真是‘刚好路过’地巧啊”,“这时候,差不多全校,啊不,全京都都知道了是‘路过’啊”
“那这位妹妹岂不是很受沈家兄妹欢迎?!”人群中间一位穿着短裙画着烟熏妆的女生走到沈嫄懿面前。
少女眨着画有粉色眼影的桃花眼怜悯的看着沈嫄懿,甜腻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可惜我们秦家最讨厌沈家,你也姓沈呢,以后被我们欺负了可不要自己偷偷哭鼻子哦。”
怜悯的目光瞬间带着某些意味的笑,悠悠地说了一声“毕竟你姐和你哥才不会管你”之后,便撩了撩头发,风情万种的踩着滑板滑下了坡。
“她就是哭着求着沈家兄妹,沈家兄妹也不会为她出头,毕竟沈红懿才是人家正经妹妹,她就是个多余的。”
“她不应该叫沈嫄懿,应该叫沈多余啊。”穿着骷髅头衣服的男生冷嗤了一声滑向了队伍前头。
之后路过她的男生都笑着喊她,“沈多余”,有的甚至捣弄她的肩膀问她怎么不应声。
被推搡间她看见下坡另一旁的谢鹤玉。
下坡另一旁人烟寥寥,唯有望不到天际近黑的天,和坡旁峭楞楞摇曳的树。
暮色四合,唯有一缕熹光拂过他的眼睛,略过他的眼睑,路过他的眼角,留下他眼尾的红痣在微凉的风中发亮。
白色的衬衣在微风中拂过他整齐洁净的黑色鬓发。
年少时的伤痛在此时变成了惊艳年少的存在。